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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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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宴青这边,自与莫桑分别之后,宴青带着温瑾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七天午时赶到了三白镇。期间温瑾醒来过,但时间不久便再次昏睡过去,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脸上一点血色也不见。宴青斟酌了一下,决定吃完午饭便带着温瑾上九龙山,温瑾已经不能再等了!
宴青唤醒温瑾吃了一点午食,将马车和车夫安排在一间客栈,自己则背着温瑾上了山。
九龙山实则是九座高山所连成的山脉,形状似一条威武的龙,故而得名。每座高山之间都有一条万丈沟壑切割开来,再用吊桥连接,方便人来往于其间。
莫桑行过吊桥,迎面便是一处悬崖断壁。宴青已经打听过了,鬼医杨木就住在“龙头”的东侧。
九龙山的“龙头”悬于“龙颈”之上,“龙头”东侧是深渊峭壁,是万万不可从东侧直接攀岩至山顶的,整座山没有阶梯铺路,只能从“龙颈”之处过吊桥至半山腰再徒手爬上去!
对于宴青这等高手来说,这其实并不算什么,但杨木性情怪异,作为一名神医,却偏生喜欢研究机关算术,这“龙头”之上不知遍布了多少机关,稍有不慎便会掉下万丈深渊再无生机!
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但宴青没有选择,他必须上去,而且要快!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宴青眼中一凝,抽出准备好的带子将温瑾牢牢绑于背上,一撩下摆,便踏着轻功飞了上去。
行了几丈,不知是踩到了何处,数十把利箭朝着宴青射来!宴青一惊,伸手一拍岩壁,借力飞至半空躲开射来的箭。
可还未松一口气,又有数十把箭呼啸而来,宴青使出千斤坠极速而下躲过利箭,脚踩于一处凸起的石块。哪知那看似坚硬的石块却在宴青踩上之际突然松落,宴青一惊,瞬间身子随着碎落的石头坠落!
宴青抿紧嘴唇,将内里蓄于指尖,用尽力气将手指插入岩壁,强行阻止滑落的身体。两个大男人的体重重重的压在宴青的五指之上,霎那间,鲜血浸满了岩壁上的小洞,顺着指尖不断的流下来,滴滴落在宴青或温瑾的脸上,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宴青皱着眉,缓了缓自己的呼吸,突然,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宴青嘴里泄露出来。宴青死咬着牙,运气向上飞去,停在一处悬挂着。
宴青看了一眼腰间的短箭,眼神幽黑,他伸手拔去腰间的箭,迅速封住伤口处的大穴止血。幸好那箭是在腰间,如若是在心口或大腿,那就……
“唔……”一阵微弱的声音惊到了宴青,他侧头一看,便见温瑾皱着眉头,睫毛微颤,一副快要醒的样子。
宴青眼里一暗,极速向上而去。
九龙山的“龙头”并不算低,四周全是悬崖峭壁,乱石杂草,更不要说这“龙头”上遍布的机关陷阱。宴青背着温瑾不但要上山,躲避时来的陷阱,还要小心翼翼护着身后的温瑾不被暗器所伤,且半空中并无落脚之处,断壁上又危险重重,每落地一次,便要细细斟酌方可落脚。不过行至一半,宴青身上便已多处挂彩。
温瑾醒的时候,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即便微微睁开了双眼,却依旧觉得眼前朦胧一片,但是浓郁的血腥味却让温瑾一激,清醒了大半。
可是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却是宴青伤痕累累的手指和脸上身上的血迹。温瑾一下子就懵了,心隐隐抽痛,眼眶也红了一圈。
他虚弱的开口:“宴青,放弃吧。”
宴青没理他,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他不能使用轻功!没想到过了“龙头”的半山腰,便粘上压制内力的药,一点内力都使不出,只能徒手攀岩!
温瑾见宴青不回答,想要生气却没有任何力气,他的声音很弱,宴青却还是听的到的。
“宴青,不要上去了……你这样,根本上不去的……”自他师父退世以后,不愿再管红尘之事,便在“龙头”之上遍布机关陷阱,十年间,连他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机关在这里面,即便上了山,也必会去掉半条命,又如何应对接下来的……
数十年间来求医的人全都无功而返,没有一人成功过,其中甚至不乏武功极高,轻功极好之人。宴青一人尚且难过,何况还带着自己……
温瑾垂下眼,低声唤道:“宴青……”
宴青没有答应他,而是紧了紧身上的绳索,继续向上攀爬。
温瑾头昏昏的,眼前一阵发黑,他强撑着昏睡之感,又道:“宴青,我们下去……吧,即便你上了山,也……也到不了我师父那里……”温瑾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归于沉寂。
宴青停下动作,赶紧回头去查温瑾是否有碍,确定温瑾只是又昏睡过去,才松了口气继续往山上爬。
说也奇怪,这后半段山上竟然毫无机关,宴青虽然疑惑,心里总归是轻松了些,但等到宴青爬到山顶,天色已经黑了。
天色黑如浓墨,一轮巨大的圆月悬于天空之上,明亮的月光跳跃于每棵大树之间,为其披上一层又一层晶莹的薄纱,真是美极了!
但是美丽的景色往往暗藏危险!
宴青已经顾不得了,过了子时七天便过,如若还不将温瑾送到杨木面前,温瑾必死无疑!
谁知还未冲进树林间,宴青便觉得气血翻涌,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宴青伸手将温瑾冰凉的手紧握在手中,心里透着绝望。
对不起……
宴青再次醒来是在一处简易的竹屋内,阳光透过竹层的缝隙丝丝泄露进来,铺了一室的阳光。
宴青的头微痛,刚要动手揉上几下,却发现右手的手指已经被完全包扎了起来’,剜心彻骨的疼痛散去,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倒也无大碍。
又见阳光正好,心中暗惊,竟然已是天亮!那温瑾……
想到温瑾,宴青再坐不住,起身掀开薄被就要下床去找温瑾。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来人是个老头,那老头看样子是而知天命,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光,反倒让他精神年轻了许多。
老头一看宴青醒了,一双黝黑的眼睛转了几圈,身形一闪便到了宴青面前。
宴青被吓了一跳,但面上却毫无波动,心中感叹此人武功竟如此之高。
老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瘪瘪嘴道:“你这小儿既不带机关大师,又不带灵丹妙药便敢闯我这九龙山,中了我的毒当真不亏。若不是小老儿我昨日将山上机关关了一部分,你哪能上的了山!”说完又摇摇头,坐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边。
宴青听了老头的话,猜想这个老头便是温瑾的师父鬼医杨木,立刻起身对杨木抱拳行礼:“前辈,冒昧前来实属不该,但晚辈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前辈莫怪。”
杨木摆摆手,道:“你这小儿,竟然独自带着我那徒弟就来这九龙山,要不是我昨夜去采那月光草看见了你们,你们就死在外面了!你死了倒不要紧,偏是要搭上我那可怜的徒儿!”
宴青垂首道:“是晚辈的错。”
杨木看了宴青一眼,又道:“但是你有那般勇气带我徒儿来此,想必对我那徒儿是极好的,我就不怪你了。”
“多谢前辈!”
杨木看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吓唬宴青,脸上挂起孩童般的笑,拉过宴青说道:“你中了我的昏天黑地,我已经给你解了毒,你再休息一天即可,我还要用你救我的徒儿呢!”一想到现在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温瑾,杨木就立刻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的吼道:“到底是谁?!给我徒儿下了这般重的毒!”
宴青心中一凝,忙开口问道:“七日已过,不知温瑾如何?”
杨木回过神来,压下怒气道:“哼,要不是妙徼那老头给瑾儿吃下冰心丹为他续命,瑾儿早就没命了!”
“那……”
杨木一看宴青焦急的模样,怒气稍稍散去了些,脸色也好了许多,“我已为他压制了毒气,瑾儿暂时无事。但是瑾儿中毒过深,那毒气已经完全融入血液中,我需要你帮忙为瑾儿净血。”
一听是为了温瑾,宴青不敢推脱,立刻正色道:“晚辈定当尽心尽力!”
杨木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几分计较。又与宴青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宴青本想去看看温瑾,却被杨木拒绝,言是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要他去做,若是想见温瑾,怕是要等上几天了。宴青虽是担心温瑾,却还是听了杨木的话没再心急着见他,许是想起自己还要救温瑾,便又回身躺下恢复元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