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缘起皇城》腐女不好色

23、第二十三章

　　又一天的例行把脉结束，莫桑拿起一本书覆手摸了起来，他摸的很慢，甚至有时候要来回抚摸好几次才能确认是哪个字。书是莫青青为他刻的，为了让他打发这漫长的黑暗时光，虽刻的不是很好，却让莫桑万分喜爱。
　　眼睛能不能复明，他已经不在意了，自从他瞎后，他看破了许多东西，他的肉眼虽然瞎了，但他的心眼却依旧亮着。如果他活着，他便会好好活，如果他死了，那就随了天命，让老天将他这条命拿去罢。
　　一个婢女轻声走近，微微欠身柔声道：“王爷，宫外有人非要找您。”
　　莫桑放下书，想了想疑惑的问：“谁找我？”
　　“他说他叫小石子。”
　　莫桑一惊，随手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那个婢女，急道：“将他带来！”
　　“是。”婢女恭敬的接过玉佩，又欠身退下了。
　　莫桑皱起眉头，想着小石子为何来找他，是不是府上发生了何事？想到这，莫桑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出一会儿，小石子便被带到。小石子看着毫发无损的莫桑，眼眶红了起来，他跪倒在地哽咽道：“参见王爷。”
　　莫桑道：“起身吧，你来此所为何事？”
　　小石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莫桑道：“王爷，张叔走了。”
　　莫桑手中的书啪叽一下落在地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抬不起来，他道：“是吗？”
　　小石子依旧伸着手，将书信又递近了一分道：“张叔走前留下了这封书信，让我交给王爷。可是王爷您迟迟不回王府，小石头没办法才进宫来找王爷的。”
　　莫桑仿佛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般，僵硬着身子，不说话，也不伸手接书信。
　　张叔走了，丢下他走了，他留不住他，他从来都留不住任何人，到最后，他还是独自一人。
　　他还是独自一人……
　　小石子见莫桑迟迟不动，试探性的叫了声:“王爷？”
　　莫桑猛地回过神，呆愣着点点头，道：“你来念吧。”
　　这时小石子才想起他家王爷已经瞎了，看不得这书信，张叔有的时候怕是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场景吧，瞬间小石子又红了一双眼，他打开书信，开始念了起来：“王爷，我走了，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张叔不可能总是陪着你的，张叔的时间到了，张叔必须要走了。我已经好好调教过小石头了，他以后会好好伺候你的。”
　　小石子读到这时偷偷看了一眼莫桑，见莫桑面无表情，又接着念道：“王爷，张叔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但张叔必须要去做，也不后悔那样做。其实张叔真的特别想继续照顾王爷的，看着王爷及冠，娶妻生子，等到作古后，到了黄泉之下，也好于主人交代。可是张叔不能，张叔必须要走了，必须要去见一些人。只希望王爷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委屈了自己，不然张叔定然会心疼王爷的。或许以后，张叔还能再见到王爷，那时，张叔就不会走了。”
　　莫桑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他紧抿着唇，侧过头拼命的忍着眼泪。小石子折好信小心翼翼的放进信封里，又恭敬的放进莫桑的手中。
　　莫桑紧握着手中的信，哑声道：“你先退下吧。”
　　“是”小石子担忧的看了眼莫桑无声的退下了。
　　小石子走后，整个宫里只剩下莫桑一个人，空寂而寒冷。莫桑再也无法忍耐，眼泪就那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中的信封上，晕开了“王爷”二字。
　　莫桑闭上眼，任由着眼泪滑落。走了，都走了，他该预料到的，他永远都会是一个人，他们只是短暂的陪伴，然后彻底的离开他的生命，独留下他一人，行走在这个冰冷的世界，迷茫的甚至看不清过去和未来。
　　莫桑将自己关在宫里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西斜，他才将宫门打开，他的脸上没了伤悲，又挂上了一抹浅笑，眼里却变得更加空洞。
　　莫桑做主让小石子留下服侍自己，随意打发了其他的奴婢，只是让人定时来打扫便罢了，人走的快，宫殿里一时间失了人气，莫桑觉得挺好，莫释也不曾过问这件事。
　　天色渐晚，莫桑便吩咐了小石子准备晚饭。简单的吃过晚饭，莫桑又开始坐着发起呆来，直到睡觉的时间到来，才慢慢挪动身子，似乎时间一下子回到了过去，这么多的时光仿若从未经历过。
　　小石子看着莫桑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难受，即便莫桑表面表现的毫无异常，但小石子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莫桑的痛苦，他想为王爷做些事，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最终他只能将希望寄予给时间。时间，会抚平一切伤悲。
　　新的一天，莫桑的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今日莫桑没有发着呆，而是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好几次都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绊倒。
　　刚进来的小石子看到莫桑的样子赶紧放下手中的饭食，急急的去扶莫桑：“王爷，你在找什么？有事吩咐小石子就好了。”
　　莫桑急道：“我在找一枚玉佩，上面是一朵兰花，你帮我找找。”
　　小石子边将莫桑扶到桌边坐下边道：“王爷你眼睛不便，还是我来吧，王爷坐着就好。。”
　　莫桑点点头，等着小石子找，小石子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雕着兰花的玉佩，他走到莫桑身边道：“王爷，没找到。”
　　莫桑道：“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
　　莫桑皱着眉，努力回想最后一次见到那枚玉佩是何时。突然，他想起来他寻死那天将玉佩取下放进一个盒子中，之后便没取出来过。那天送温瑾时他将那枚玉佩也一同打包了，但是后来回来时他并没有将包裹带回来，那玉佩应该在宴青那里。
　　想到此，莫桑便不着急了，宴青见了会给他拿回来的。
　　“不找了，用膳吧。”
　　“是。”小石子熟练的将饭菜摆好，都是莫桑爱吃的，他举起筷子为莫桑夹菜。
　　莫释来的时候，小石子正坐在宫门前随意的数着宫柱，突然映入眼帘的一抹明黄吓得小石子一个哆嗦，踉跄着爬起跪在莫释高声喊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莫释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平身。”然后越过小石子进了殿里。
　　小石子喊的声音不小，莫桑是听到了的，但他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坐在桌前，面前的茶杯里是空的。
　　莫释皱着眉看他，透着丝丝厌恶，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与他作对的事，血色的眼眸中泛起了冷意。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每每在御花园散步，到最后总能到重华宫门口，就像小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来看他一般。
　　莫释没有讲话，他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最后还是莫桑先打破沉默：“皇兄，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平淡的相处了。”自从穆茹萱来后，他们的谈话总是在争吵，最后以他受罚作为结束。
　　莫释看了一眼莫桑堆起的假笑，撩起龙袍坐在莫桑的对面暗自嗤笑，他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笑的灿烂温柔一心一意对他的人了，上次那重合的笑容不过是错觉罢了。
　　尘封已久的感情魔盒才开启了一条缝隙，便被残忍的合上，甚至加了更多的束缚。
　　“皇弟最近恢复的如何？”
　　“一切都好，多谢皇兄挂念。”莫桑低下头，捧着毫无一滴茶的茶杯，瓷杯的凉意透过温热的手掌传到他的心里，他却笑了。
　　莫释看中莫桑的笑容一阵恍惚，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所厌恶的莫桑，而是那个笑着向他伸手的孩童。
　　莫释猛地闭上眼，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一片寒冷，他问道：“宴青在哪？”
　　莫桑笑的邪气，放下茶杯用手撑起下巴，懒懒道：“谁知道呢？估计死了。”
　　莫释身上的寒气更冷了，甚至夹杂了杀意，直逼莫桑而去，让莫桑差点维持不了自己的伪装，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声喊到：“萱妃娘娘到！”
　　莫释的冷气一下子散去了，但莫桑却仿佛比刚才还要寒冷，仿佛坠入冰窖，连曾经滚烫的心都结了一层冰霜。
　　穆茹萱去太和殿没有找到莫释，问了太监说是往御花园去了，但是到了御花园也没找到人，便想来莫桑这看看，没想到人真的在这！
　　穆茹萱表面一脸平静，内心的怒火已经烧红了一片天。
　　莫桑拱手行礼：“萱妃娘娘吉祥。”
　　穆茹萱也回礼：“皇上吉祥，王爷吉祥。”
　　“爱妃不必多礼。”莫释眼含笑意的扶起穆茹萱，穆茹萱垂眼羞涩的笑了。
　　莫桑是个瞎子，他看不见，但他却能想象出他们现在是怎样的柔情蜜意，而自己又是多么多余。
　　他的心都已经开始麻木了，他觉得，有时候看不见也是一种好处，他看不见，便不会再被多伤一分。
　　他从容的太过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感，就那样站着，完完全全的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侧耳听那些平淡却暗藏情谊的话语，甚至感觉不到心痛了。
　　莫释带着穆茹萱走了，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而他又是怎么回答他的，怎么笑着送他们离开的。
　　莫释来的时候他是开心的，他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那对于他来说太过于熟悉了，可是他们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又或是只有无尽的争吵，他真的不知道，他该如何对他，对自己。

作者有话说

　　我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