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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六章 金鸡头向天(1) 如果滴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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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清溪宾馆403套房的交手,以江劲风的落魄和巫女的桀桀狂笑收场。要不是队里的一个急电,他还真没想好该怎样教训她才解恨。只不过警队的人看到他黑漆漆的脸,还以为他去钻了煤窑。因为案子急迫,否则自己的糗样一定会让好事的李磊之流打探好几天。想到这,摸着脸上已经渐渐退去的黑漆,江劲风竟有些无奈地笑了。多年不见,这伊灵灵果然还是一径的野猫性子。她的问题,自己早晚会解决,哪能任她嚣张。眼下还是清溪村的案子要紧。
清溪宾馆顶楼1205房间,现在是刑侦队在清溪村的临时会议室。从403出来,回自己房间套件衣服,江劲风就来到这,被告知,清溪村发病的人已经半数以上出现休克。老郭和老韩仍未放弃在食物链上找线索。
江劲风沉思片刻,让老郭和老韩继续他们的思路,在食物和水源上探查,李磊调查村里五十年内的刑事案和民事纠纷,其他人配合省里调查工作,并随时报告新情况。随即江劲风吩咐李磊:
“小李,马上帮我把玉林县县志找到,另外,帮我整理清溪村五十年内进行过的所有集体活动。”
清溪村属于三德镇,三德镇属于玉林县,就是这层关系。
现在,江劲风在自己房间里,研究着李磊送上来的材料。之前对清溪案的调查虽然没有突破,但也还是有进展的。
清溪村依山傍水,一百二十多户人家,人口五六百,虽然不算太多,但却使老少的比例始终维持一个平衡。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许多少数民族,在政策上可以允许多生一两个的话,恐怕这里的计生办要集体辞职了。
政策是政策,传统是传统,清溪村几乎没有一户人家响应“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的号召,计划生育政策在这里形同虚设。不过他们也不多生,只生两个,维护他们祖先所传下来的人口平衡标准。至于那些只有一个孩子或多于两个孩子的家庭,绝对是他们自身生理的原因。
一个这样秉持传统的村寨,村里的社会关系应该相当紧凑,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该是十分密切和团结,他们的道德倾向性以及做事的原则应该是有志一同的,否则怎么会经由村民叶娟的一个号召,就能凑足六十万让向大刚去请专家……虽然这“专家”要打上重重的双引号。
因此江劲风相信,从调查清溪村的人际关系入手,一定会有收获。
越是时间紧迫,就越要镇定自若,蛛丝马迹往往一闪而过,心智紊乱的人是绝对抓不住抓不牢的。
次日清晨,“专家”伊灵灵粉墨登场,江劲风虽然讨厌,不过他强迫塞给她古板套装也有一定道理哈!总不能一身辣妹打扮去吓垂死的人吧?他们已经很脆弱了……呕,不要误会,她伊灵灵从来没有关心别人这份好心,但她善于见风使舵,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有利。讨厌归讨厌,但有益的意见她还是会采纳滴。
在一身大妈级套装的武装下,伊灵灵表情严肃,像模像样,无奈她总有办法让自己不搭调。现在,貌似严肃正统的干练职业女性伊灵灵,拎着一只足以破坏她整体形象的活蹦乱跳的大公鸡,身后跟着一群准备鉴定专家本领的村民,宛如当年的洪兴十三妹,浩浩荡荡走进之前扭她去公安局的混混红发天哥,即吴天的房间。
红发天哥吴天之前虽然一副时髦的打扮,拽拽的熊样,但他家里却很破旧,只有他跟他奶奶。他父母在生他后不久离异,他归他爸。吴天的老爸长年喝酒赌博,打架斗殴,丝毫没有为人父的自觉,在一次喝醉后倒在路边的厕所旁不省人事,嘴里冒出的秽物掩住口鼻,就这样自己把自己憋死了。吴天的奶奶很命苦,拉拨完儿子又拉拨孙子,儿子不争气,孙子也一个德性。吴天本来就无人管束,家变让他愤世嫉俗,进入青春期后更是异常叛逆,好勇斗狠,打架敢下死手,跟着别人混角头,长年抓不到人影。
吴天发病后,老人家看到村里其他发病人的厄运,就知道吴天没有什么希望了,也就不再继续浪费钱,把吴天接回家里,准备亲自送他上路,连寿衣都为他准备好了。这时听说全村要凑钱请专家,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专家,反正请就请吧,老了,虽然过得紧巴,但经不起后悔,万一能换回孙子一条命呢?吴天再不争气,到底还是自己的亲骨肉啊!毕竟人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老人家眼睛有点花,但还是看清了,眼前是位端庄严肃的专家,虽然年轻了点……敬畏的视线再往下,就看到专家拎着的不严肃的活鸡,看鸡冠应该是三岁的雄鸡,正当壮年。老人家有点懵,这活蹦乱跳的大公鸡除了报晓,还能充当什么角色?
吴天的奶奶正在心里合计着,就看那位专家刷地一下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老人吓了一跳,十分希望自己的老花眼再花点。没办法,儿子和孙子都爱玩刀,她看到刀就心惊胆颤。
不怪她,连伊灵灵身后的村民们见到这架势,都纷纷屏住呼吸。霎时间场面静得连头发掉下来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专家”伊灵灵似乎一点也不怕吓到老幼病残,“噗”的一声,利落地将刀子捅进公鸡的喉咙。
周围纷纷的抽气声。
不明就里,没有人敢说话。
村里的养鸡大户老钱就在人群里,他对养鸡杀鸡有经验,据他观察,伊灵灵这一刀,刺进鸡喉大约七八寸,手法非常干脆。杀鸡一般都从最脆弱的鸡脖子地方下手,想让鸡痛苦少点,就握紧鸡脖子下部气管,用锋利的剪刀,咔嚓,快速一剪,一命归天,或者先给它灌点白酒再杀,鸡的痛苦少,鸡毛也好拔。
但伊灵灵一刀刺进鸡喉,为什么没有一滴血滴下来呢?这就比他杀鸡干净多了。
“我请问一下——” 老钱忍不住对新技术的疑惑:“您为什么要杀鸡呀?”还有你这技术是什么原理?当然后一句碍于在场人多不好追问。
伊灵灵一手拎着公鸡,让刀子继续插在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非常有耐心地解答:
“做我们巫医这一行,判断病人是否可救的方法就是捉一只雄鸡,用刀子刺进鸡喉大约七八寸,提着雄鸡对着病人诵咒,咒完后,鸡口不滴血的可救;刀子拔出来掷在地上,鸡必须仍然活蹦乱跳,像原先一样。如果滴下一滴鸡血,就拒绝施救,离开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