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太阳》Boss爱吃鱼

19、十九颗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有时候，心动也是在一瞬间的。

　　南阳一直都没能弄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迷上她。每次想到这个问题，脑海中有很多个瞬间，像万花筒一样拼凑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可哪一幕都很让人心动。

　　比如现在。

　　可惜某人自己却意识不到。

　　低情商有低情商的好处，至少不会轻易被人挖走，当然，有时候也很让人抓狂。太过熟悉的两个人，会把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当然，自然也就察觉不到其实她对他，也像他一样，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气氛有点尴尬。

　　等伍柒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

　　可是仔细想想，又没什么不对的。

　　应该只是她从来没给他整理过领带吧？暂时有点不习惯？

　　伍柒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轻咳两声，选了个话题问他，“你喝酒了？”

　　南阳点点头，“喝了点。”

　　就此沉默。

　　伍柒：“……”

　　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这双手……人家冰清玉洁的美男子就这么被自己玷污了，伍柒觉得自己像个富婆包养了学艺术的大学生一样。

　　有点心虚有点方张。

　　“周三去哪……”他说，到某个词似乎有些不习惯，“相亲？”

　　伍柒就怕他介意刚刚自己干的傻事，现在一听到人开口就报出了地址，顺便还吐槽了一下自己母上大人的雷厉风行的作风。

　　之前的那点大姨妈的小哀伤什么的一扫而空。

　　女人呐，思维就是这么跳跃。

　　“需要我陪你么？”他问。

　　伍柒回到自己的飘窗，紧紧抱住流氓兔，克制住自己的双手不让它门再作孽，“不用了，我妈那里还有一相册的对象呢，慢慢总会习惯的。”

　　南阳愣了下，才问她，“打算结婚了？”

　　“差不多吧，我想明白了，反正总是要嫁人的，挑个好的嫁了算了，只要他不影响我工作就行。”她说着，还细细数了几条相亲的好处。

　　南阳一句“我不够好么”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我上网查了很多，像这样互相了解再结婚的不少呢，婚后也挺幸福的。”

　　看吧，长期和社会脱节的人现在就只知道在网络上寻找信息了，南阳心里想着。

　　“而且我工作这么忙，没时间见人，这么多年还没人追，估计也是别人看不上吧……”

　　我看得上。

　　而且没人追是因为……他提前给清理了下。

　　南阳看着她，突然有点后悔这几年跟她关系处的太好，以至于让人把自己当成好朋友这么久，他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会听她说着，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说什么。

　　要是现在告诉她，估计第二天就会绝交，一向良好的耐心这会挣扎着，想造作一下。

　　伍柒下巴搁在流氓兔上，忽然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有志气，在感情方面？”

　　“你知道就好。”

　　“可是我妈也说的很对啊，我都二十五了还是一个人，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过得太可怜了。”她倒是理直气壮地说。

　　“……”

　　南阳觉得，她大概是走火入魔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长期在国外生活的人，一回来，分分钟被唐兰青女士给俘虏了。

　　***

　　时间已经不早，城市的灯光亮起，点燃漆黑的夜，仿佛又是另一个白天。

　　两人第二次聊这么久，伍柒也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眼里冒着泪花。

　　上一次这样聊天还是在她打算出国的时候，南阳把她叫到他学校，那天他宿舍一个人都没有，两人就坐在小凳子上聊人生聊理想。

　　那时候伍柒多年轻多不怕事，但还是被一脸严肃的小太阳吓得乖乖的坐着，然后听人说出去了要注意什么。

　　除了她的家人，就小太阳对她最好。

　　伍柒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想吃宵夜想睡觉。

　　于是问他，“你今天在我家睡吗？刚好苏稻搬出去了，隔壁是空的，还不用铺床。”

　　南阳：我宁愿打地铺。

　　“嗯，吃宵夜么？我下去买。”他问她。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伍柒想着，“想吃鸭脖。”

　　“大晚上吃这个？”

　　“是啊，再来两瓶啤酒？”伍柒兴奋道。

　　他伸手掐掐眉心，有点无奈，“好，不过我不睡隔壁。”

　　伍柒撇撇嘴，“我妈说睡地铺对身体不好，而且人家也只是睡了几个晚上……”

　　南阳：呵呵，知道睡地铺不好还不让我上床睡？

　　“好吧，我铺床。”

　　为了自己的鸭脖，劳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伍柒抱了半天流氓兔觉得有点热，尤其是在某人一进门就把空调温度升高了之后，小太阳不愧是小太阳，在哪里都要光芒万丈给人带来温暖。

　　***

　　以往的周三要干什么？在工作室里宅一整天和设计师们讨论工作，或者中午出去何方元一起喝咖啡，惬意逍遥。

　　而现在，却要化好妆穿的得体去和人“尬聊”。

　　这是方元教给她的新词，为了丰富她的词汇。

　　为了给人家一个贤良的好印象，伍柒抛弃了自己最爱的黑色细高跟，换了双裸色高跟鞋，还只有七公分，因为她妈说对方不高，建议她不要穿太高免得让人家觉得自己太强势。

　　这年头，在相亲市场里，强势的女人可没有强势的男人吃香。

　　站在镜子前，伍柒想了好久贤良二字是什么意思，然后把钟爱的Burberry 93换成了Jouer的Monique。

　　完成一切，看着镜子里异常“好说话”的模样，伍柒莫名有点伤感。

　　仿佛看见了那个放浪不羁的自己正在远去。

　　搭车到了地方，伍柒还有些小紧张。

　　等真的见到了真人，那点紧张就荡然无存。

　　谁来告诉她这个目测身高一米六五带着大金链子大金表全身都是阿玛尼的老男人是谁？！

　　还有那隐隐露出头皮的头顶和危险的发际线……以及端咖啡时下意识扯了扯自己裤腰带的动作……

　　伍柒觉得，自己的审美观收到了极大的侮辱。

　　她妈给她的照片一定是美颜了！

　　挣扎着走到座位前，她勉强扯起一个笑，“是顾先生吗？”

　　男人猛地回头，看她的眼神从嫌恶到兴奋，最后伸出手笑眯眯地打招呼，“是的。”

　　伍柒看着那一只肥肥胖胖的手，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应该挺有福气的。

　　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没握。

　　伸手把碎发勾到耳后，坐到人对面，面带微笑，和蔼得不能再和蔼。

　　没能握到手的男人毛孔比鼻孔大的脸上似乎是抽搐了下。

　　伍柒现在想去洗把脸，把自己贤良的妆给洗干净，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锻炼国骂，这会顶着一张与心理不符合的脸有些不自在。

　　好在气场依旧。

　　伍柒笑着问他，“顾先生好像和照片上有些不一样？”

　　她还不知道哪个美图软件这么厉害，把一五十多的大爷都是p成小鲜肉。

　　“这个啊，”男人像是不怎么在意，“照片上其实是我儿子，昨天刚知道伍小姐今年快二十六了，我那孩子还小，可能不合适，所以我就来了。”

　　伍柒嘴角一扯，冷笑。

　　什么意思？

　　嫌她年纪大自己上？

　　她就看得上他？？

　　前几天碍于母上威严沉睡的女性尊严这一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说实话，我看您儿子那样子也不太满意，听说只有一米七？”伍柒眼睛把对面的男人从头顶扫到桌子下的鳄鱼皮鞋，看得人发毛，最后吐出一句，“啧，我家狗都有一米六呢。”

　　顾先生：“……”

　　第一场相亲以可以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伍柒冷嘲热讽顾先生钱多人傻，顾先生直言她二十六了还没人要。

　　最后两败俱伤。

　　“就一个破裁缝，出国几年就了不起了？在国内你这个年纪没人要的女人知道有多稀有吗？”

　　“呵呵，那只能说你的眼界跟你的眼睛一样狭隘。”

　　“你！小小年纪这么跟长辈说话，有没有家教！”男人拍桌而起，可惜没能露出腿。

　　“长辈？多活了几年就了不起了？年纪都花在长肉了吧？”伍柒依旧坐着，身子微微往后倾，一双眼睛看着他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两人吵了不到十分钟，词汇量没人家多的伍柒败下场来，

　　面前点的一杯美式一口未动，伍柒走之前当着人的面把账给结了，那一刻目睹两个人相亲过程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着她。

　　这大概就是人生巅峰了。

　　觉得自己极需要一双红底CL来拯救自己的女王形象。

　　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自己家，伍柒在洗手间一边卸妆一边不争气地哭出来。

　　从来没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过，刚刚还好，靠着一口气能撑住，可这会一个人就有些受不住了。

　　多年来积攒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

　　这么多年也被人明里暗里说着这些，没有人喜欢什么的，可是她那么忙，没时间去讨好雄性有什么错。而且外国男人皮肤一点都不好，一张脸除了棱角分明没有其他优点，所谓深邃的眼睛下是几乎全是斑，让她怎么欣赏得来……

　　最后哭的没有力气，坐在瓷砖上给小太阳打了个电话。

　　不敢给妈妈打，更不敢给哥哥和爸爸打，这个时候也只有小太阳给能跟她说说话。

　　电话刚接通，伍柒一抹眼泪，把化了半天的眼妆给抹花了。

　　“气死我了……”

　　一句开场白，简单地概括了她此时的心情。

　　“怎么哭了？”他问道。

　　伍柒之前哭得太厉害，这会说话也不利索，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我……真的是……头一回被那么丑的男人说……我没人要……”

　　电话那边默了会，才说，“怎么会。”

　　“嗯？”伍柒一手抽了张纸擦鼻涕，手机放在地上开了免提。

　　“你还有我。”

　　她彻底愣住，“你……别这么说话，总感觉……像表白。”

　　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