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我追》古月辛

3、第 3 章 无法挽回

　　再见到费轩是半个月之后，他又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大楼下，也半个月前一样茫然地看着玻璃幕墙，十五分钟后起身离开。
　　庄懿泽飞快地跑下去，偷偷跟在他身后，见他换了两班公交，又走了几十米路，进了一家杂志社。他换了工作，成了一个编辑！他取消了自己的手机号，让庄懿泽再也联系不到自己，却还偷偷跑到他的办公楼下看着他。庄懿泽有些心酸，正想下车请费轩一起吃午饭，顺便问一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挽回，就看见一个男人提着公文包朝着杂志社走过去，不过半分钟，和费轩一起走了出来，进了一家餐厅。那个男人，庄懿泽也认识，当初他追求费轩的时候，就是那个家伙，各种阻挠，可是最后小家伙还是投进了自己的怀抱，他却辜负了小家伙。
　　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庄懿泽心酸地看着费轩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那个家伙还很殷勤地给费轩夹菜！庄懿泽还是没有勇气走出去把费轩拖出来，最后选择了开车离开。
　　费轩还会来他的公司吗？只要他再来一次，自己一定不会在楼上看着！他要跑到费轩面前，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想他回到自己身边，以后再也不会辜负他了，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庄懿泽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又是不务正业的一天。
　　他每天都在楼上等着，可是又是半个月，都没有等到费轩。他每天偷偷跑到费轩从业的杂志社门口，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和别有有说有笑地一起吃饭，然后自己回公司黯然吃完又一顿孤寂的午饭。这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偶尔他会怨恨一下费轩的决然，为什么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庄懿泽的胃越来越差，经常胃痛，偶尔会腹泻，他吃了太多外卖，吃了太多快餐，这一个月，他不愿意出门和那些朋友们吃顶级的西餐，他很想念费轩当初做的那些中菜，每一道都是人间珍馐，他尝试了各种饭店煮的菜色，没一家能和他的费轩媲美。他的口味很刁钻，被费轩养刁了！惯出了他一身的臭毛病，最后却毅然决然地离开，费轩，真的好狠心！自己，真的好蠢！
　　一个月后的一天，庄懿泽又等在杂志社门口，却没有如愿看见费轩出来，难道···他去了公司？庄懿泽一点都不排斥这种可能，立刻驱车回公司。
　　楼下的广场，还是原来那个位置，费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抬头看着玻璃幕墙，别的什么都不做。
　　庄懿泽停好车，兴奋地朝着他走过去：“费轩！”今天，一定要说，一定要说他还爱他，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费轩回头，表情丰富得很，在一秒钟的窘迫以后是十分惊恐，起身飞快地朝着庄懿泽冲过去。
　　庄懿泽愣了一下，以为费轩要跑过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便张开怀抱等着他，谁知等到的是他猛力将自己推开，伸手握住了他身后一个女孩的手腕，不出所料，那只手上握着一柄尖刀。
　　“啊···杀人啦！”周围的人一下子散开，远处公司大楼里的保安提着警棍跑出来。
　　庄懿泽被推倒在地上，一眼看见那个女孩就认出了，那不是一个月前说她怀孕了的那个吗？
　　费轩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看见保安从大楼里冲过来，正想松一口气，就感觉肚子上几下尖锐的疼痛，低头一看，女孩没被牵制住的手上握着另一把刀，飞快在自己肚子上捅了五刀。
　　庄懿泽一瞬间，感觉一生所有的无可奈何都集中在了那一秒，为什么会是费轩？
　　保安姗姗来迟，将女孩按在了地上，她还在歇斯底里地吼着，大骂庄懿泽毁了她的一辈子，说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庄懿泽抱着费轩不敢大动，那女孩不知道捅到了费轩哪一处器官，他不停地咳血。
　　“费轩···费轩···”庄懿泽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溢出来。刀还留在费轩的腹部，他不敢拔。
　　费轩吃力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血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还有更多的血从没捂到的伤口往外冒：“为什么···选我？”费轩的声音很轻，可是庄懿泽还是听见了。
　　“费轩，你别说话，已经打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为什么···要选我？”费轩的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他的目光很空洞，有些痴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庄懿泽···我恨你···为什么···选我？···你都没死，我为什么···要代你去死？···下辈子，别来招惹我···求求你···放过我···”
　　庄懿泽悔得肚肠都青了，为什么自己那么滥情？为什么要招惹那么多男男女女，有了一个那么好的费轩，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去招惹他们，却又不好好保护他的费轩···
　　费轩是在救护车上断了呼吸心跳，来不及到医院，午饭时间是小高潮，救护车被一辆抢占紧急通道的车挡在了路上，庄懿泽无力地握着费轩的手，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天塌地陷不过如此吧？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送费轩进了急救室，最后还是无力回天。他跪在费轩床边，只能看着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一点点失去作为人的温度，好可惜，真的好可惜，明明今天有机会向他认错的，明明有机会可以挽回他的，却得到了他临死前的一句恨！费轩说得对，明明该死的是自己，他为什么要扑过来帮自己挡刀？如果有下辈子···费轩都不想见自己！费轩没错，是他错了，从头到尾，都只是他错了！
　　因为性取向和费轩断绝关系的父母在费轩火化的那天来了，抽打庄懿泽打到手都红肿了，费妈妈哭得声嘶力竭。庄懿泽茫然地站在一边，看着费轩的尸体被送进火化炉，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费家人把费轩的骨灰领了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庄懿泽还站在那里，到最后，他连费轩的骨灰也得不到！
　　费家人是恨透了庄懿泽，更想不到几天以后还能再见到他。费妈妈的眼睛还红肿着，屋子里气氛很压抑，向南的神龛里摆着费轩的黑白照，后面是他的骨灰。连茶水也没有一杯，更没有请他坐下，两个老人冷淡地看着他给费轩上了香，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费伯伯，费伯母，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补偿···”
　　“我们不需要！”费爸爸直接将文件扔了出去，“你滚得远远的，别在出现在我们面前。”
　　庄懿泽看着躺在楼道里的文件夹，低着头艰难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恨我，我对不起费轩，对不起你们。我什么都做不了，但一定要给你们一个交代，我害死了费轩，我····”
　　“你别再提费轩了！”费妈妈嘶吼道，拼命推着庄懿泽出门，“你滚！你快滚！”
　　大门砰的一声被合上，庄懿泽无奈地捡起那一份文件，塞进了楼下的信箱。
　　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还是很想费轩，他好想再见见费轩，失去费轩的岁月，每一秒对他都是折磨，安顿好费家人，他才有一点资格去赎罪吧！一家价值百亿的公司，够二老吃下半辈子了吧！庄懿泽站在礁石上，不远处海滩上还有很多出来游玩的人，他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投进了海里。不需要别人发现他的尸体，他只要灵魂能见到费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