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我追》古月辛

24、第 24 章 庄懿泽睁开

　　庄懿泽睁开眼睛，有点迷茫地环顾着周围的景象，这不是他家外的公园吗？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前面有一个人，站在树影下，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那个身影，纤瘦，比他矮了很多，庄懿泽走近了些便能看出来那就是费轩。
　　“费轩，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庄懿泽走过去，想要拍拍费轩的肩膀，谁知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痴痴地看着一个方向。
　　庄懿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他的房子，还有慢慢驶近的，那是他的车。费轩又往树后面藏了藏，手指紧紧掐着树皮，指尖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庄懿泽有些心疼，伸手想抓住费轩的手，让他别再这么虐待自己了，可是他什么都抓不到，费轩听不见他，看不见他，也感受不到他。
　　车停在了车库，另一个庄懿泽走下车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阳光帅哥，看着费轩脸上流下两行眼泪，庄懿泽疯了！那是2016年12月17号，他赶费轩离开的那天，当晚他便把林霄带回家了，原来费轩一直没有走，他一直看着。
　　大门咣当一声被关上，费轩抬步朝着房子走过去，庄懿泽突然想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心脏如同被冻上了，他飞快地冲到费轩身边张开胳膊想要抱住他，阻止他上前的脚步：“轩，别过去，求你别过去，轩···别过去···”可是他的胳膊从费轩的身体里穿过，一点也碰不到他。
　　费轩一点反应也没有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了一声暧昧的呻吟，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庄懿泽当然记得这个时候他在干嘛，他和林霄，就在那张沙发上，在他赶走费轩的第一天，迫不及待地□□。他无可奈何地蹲在费轩身边，看着他捂着自己的嘴，无声地哭着，泪水模糊了眼睛，他伸手想把小家伙脸上的眼泪擦干，可是无济于事：“轩，别听了好吗？轩，走吧···轩，对不起···求你别听了···轩，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我是个恶心的人，我错了，轩，求你，别听了，别哭了···”庄懿泽觉得心痛得很清晰，可是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重生，有没有？他还能不能补救，之前的都只是梦吗？都只是他心里渴望的一场美梦吗？他没有机会了吗？对啊，费轩已经被杀了，自己也跳海了，他们怎还能再相遇···轩，对不起！轩，我真的好爱你！
　　“轩···对不起···对不起···轩···”庄懿泽在睡梦中仍旧蹙着眉头，他烧得有点神志不清，一直在喃喃自语，“轩，我爱你···对不起···”
　　费轩坐在他身边，看着输液瓶里的药顺着管子一点点融进他的身体里去，听他说着重复的梦话，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余励拿着医院的单据走进来，看着庄懿泽在梦中仍旧不安稳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还在说呢？”
　　费轩点点头。
　　余励坐到费轩身边，拉股他的手：“轩弟弟，你告诉励姐，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老板对你那么好，你一点都不明白吗？”
　　费轩看着庄懿泽那副脆弱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庄懿泽到底为什么在道歉：“我明白，只是不太想明白，没有结果的···”
　　“每一件事，都必须要有结果吗？”余励叹了一口气，“感情这回事，本来就是很微妙的，人生那么短，你如果喜欢，就别压抑那点美好的感情。”
　　“励姐，我想辞职。”费轩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庄懿泽的感情，他的感情，太短，变数太多。
　　余励无奈地摇摇头：“总裁夫人如果辞职了，我这个秘书就倒霉了！”
　　“嗯？”费轩困惑了。
　　“你知道老板是怎么和我介绍你的吗？”
　　费轩不说话，隐约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答案。
　　“他说，你不是助理，而是未来总裁夫人。”余励叹了一口气，“我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么认真，费轩弟弟，给他一个机会吧。”余励把单据放在他手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放在一叠单据的最上面，“我得回公司了，你照顾老板吧，等他醒过来，把事情说清楚，我想，如果老板明白了你心里想的，是不会强求的。”
　　余励走了，留下费轩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他希望庄懿泽醒来能同意自己辞职，又希望他强硬地把自己留在身边，占有爱人，是一种原始反应。他展开纸条，上面满满当当都是他的名字，就是费轩第一天到云迅上班那天庄懿泽开会的时候开小差写的。
　　“小特助，那是我的汤吗？”庄懿泽的声音很沙哑，看着费轩趴在他床边就这么睡着了，心软了，抚摸着他的头发把他唤醒。
　　费轩很快清醒过来，点点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别喝了，肯定都凉了，我下次再炖吧。”
　　庄懿泽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我饿了。”
　　“你病了，不能喝凉的！”费轩坚持。
　　“好吧。”庄懿泽乖乖地躺在那里，看着费轩有点纠结的样子，“你怎么了？”
　　“庄先生，我想···辞职。”
　　庄懿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了文斐吗？”
　　费轩吃惊地看着他摇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要辞职？”
　　“我···我不能接受···那种感情。”
　　庄懿泽叹了一口气，拉住他的手：“是不能，还是不敢？”
　　“庄先生？”费轩呆了。
　　“我知道，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我伤过你的心，所以你不敢再接受我。”
　　“您知道？”
　　庄懿泽垂下眼帘，痛苦又无奈：“我都不确定，到底当初是一场噩梦，还是现在是一场美梦。轩，我看见了，我看见你在门口哭，我看到你的绝望。”
　　“也就是说您明白，那么我辞职···”
　　“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庄懿泽打断他的话。
　　费轩摇摇头，等着他的答案。
　　“家里没有你的身影，你连自己生活的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可是我却能感觉你无处不在。从第二天看见那只手表，我就在想你，其实第二天我就让林霄离开了。我本想把你找回来，求你原谅我，可是···我想我是太犯贱了！”庄懿泽苦笑了一下，“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我知道你恨我。我联系过万恒，联系过你以前的房东，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只能每天都等着你来云迅。其实你第二次来云迅我就跟踪过你，跟着你到你任职的编辑部，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外面看着你，每天那个文斐都会来陪你吃午饭。我很后悔，本来你身边的位置是我的。积攒勇气需要很久，可是等我好不容易决定直面过去，就算死皮赖脸也要求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又出了那种事情。你就死在我面前，轩···你就死在我面前！”庄懿泽回想起那天在救护车上的感觉，好像把他的心放进了绞肉机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哽咽着，越发沙哑，“你爸妈把你带走了，我连你的骨灰也得不到。”
　　“后来呢？”费轩说不出太多的字眼，他的喉咙里难受得厉害，鼻尖都是酸的。
　　“后来，我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都过户到你父母名下，我想去找你，而且我成功了。”
　　费轩不可思议地看着庄懿泽：“你···”
　　“我跳海了。轩，你知道为什么你重生在遇见我的第一天吗？”
　　“因为你跳海了？”
　　“文斐也喜欢你，如果老天把机会留给了他，应该让你重生到刚进大学的时候，可是你却重生在了遇见我那天，轩，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因为我的忏悔。”
　　“所以你之前对我所有的好，都是为了补偿曾经的伤害吗？”
　　庄懿泽目光一凛，决不能让费轩心里一直这样认为，不然以后肯定前进得更加艰难，庄懿泽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了些：“你过来，自己感觉！”
　　费轩不知道他要干嘛，顺从着他的力气靠过去，却在二人之间还有一臂距离地时候被猛力扯了一下，不偏不倚扑到了庄懿泽怀里。
　　庄懿泽吊着点滴的手抬起费轩的下巴，有点干裂的嘴唇印了上去。费轩不敢去碰庄懿泽还扎着针的手背，又摆脱不了他拦在自己背后的手，苍白的庄懿泽太招他心疼了，连推都不知道该推哪里。干裂起皮的嘴唇摩擦着他的嘴唇，有点疼，一条舌头挤开他紧闭的唇瓣，舔着他的牙齿。庄懿泽的手一用力，掐着他的下巴扳开了他的嘴，长舌情急地探进去，捕捉到他四处逃跑的舌头吮吸。
　　久违的一个深吻，费轩难以适应他的热情，被他吻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庄懿泽贴在他背上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舒服得他浑身发软。
　　“唔···”肺里的空气都浑浊起来，费轩有点难受地哼了一声，庄懿泽松开他的下巴，看着他泪眼迷蒙的样子，笑道，“明白了吗？”
　　费轩的脸涨得通红，明明在说自己辞职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四处乱看，躲避着庄懿泽考量的目光，却看见那只吊瓶里的药液竟然都变成了红色的，就是刚才庄懿泽掐着他的下巴吻他的时候血被倒抽出去了：“你的药，我去找护士！”费轩没心情再去考虑辞职的事情，急急忙忙站起来就要出去叫护士。
　　庄懿泽一把拉住他往自己怀里兜，无所谓那瓶药变成什么样子，死死抱住他：“你知道我爱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我不是当初那个人了，我想爱你、疼你一辈子。”
　　“我们晚点再说这个，我先找护士帮你换药。”
　　“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庄懿泽执拗地把他压在自己身下，“轩，你还爱我吗？”
　　费轩一下子不说话了，木讷地看着庄懿泽的脸。
　　庄懿泽有些严峻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一只手摸着费轩的脸：“没关系，我早就决定了要把一辈子都留给你，我可以一直追你，直到你重新爱上我，重新回到我身边。”
　　“懿泽···”费轩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庄懿泽听见那个熟悉的称呼，心下大喜，搂住费轩，放纵自己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