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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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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晨,伊娜起晚了。她目光呆滞地走进浴室,拍拍昏沉沉的头,对自己说:“喂,振作一点。从现在开始,学习成绩可变得重要了!”她胡思乱想着,“盛都大的学籍,可能是蓝杉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蓝杉运作,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考进来……”
伊娜快速冲了个澡,拿吹风机胡乱一吹,还滴着水就走出浴室。“反正自己会干的。”
她打开衣柜,拿出最外面一件衣服。“好长,早就不想穿这种拖拖拉拉的衣服了……”翻了翻里面,拿起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短袖上衣,“这件是买来当衬里的,穿在外面也可以吧?”
伊娜又套上运动时穿的自带安全裤的灰色膝上短裙,踩进跑步鞋。平时挎的手提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和几本书一起扔进双肩书包,背上就出了门。
正赶上隔壁的花桩也出门。她看了伊娜一眼,吓了一跳:“你不上学吗?今天是周末?咦?我又把日子过错了?”
“今天是星期三。”伊娜说,“我正要去上学。”
“是吗?”花桩一脸疑惑。并肩走了一段,花桩恍然大悟:“是因为棘树不在了吧?唉,你也真是!男生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拍拍伊娜的肩膀。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又走一段,看附近人少了,花桩小声对伊娜说:“我还是告诉你吧,这可是个秘密。我妈说,棘树悄悄去绫国了,他家要有大麻烦……你现在和他分手正是时候,别告诉任何人,你心里清楚就好……”
伊娜对她露出感激的微笑:“谢谢你,听你这样说,我好受多了。”
维予看着伊娜的成绩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偶尔用计算器算算,难以置信地看着结果,又算了一遍。
半晌,维予终于说:“恕我直言,你从现在开始请病假休学,然后明年把所有学分重修一遍比较好。”
“什么?完全没有希望?”
“学成什么样子,你心里一点数也没有吗?”
伊娜惨然缩进椅子里。
“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晚一点毕业,”维予说,“你慢慢学着,不毕业又怎么样?”
伊娜闭口不答。维予很庆幸自己厚着脸皮坐过来,这下得到了重要信息,伊娜的确离绝境越来越近。这让他有恃无恐,可以慢慢来,等她来求我……
这时衷夏和莫未端着午饭餐盘走来,维予请他们坐,伊娜忙把桌子上的成绩单等东西收起来。
莫未坐下,重新审视一遍伊娜:“这真是意外的发展。”
伊娜看了他一眼:“意外吧?刺激吧?看我耐着性子陪你们玩社交游戏的时候,就没人觉得很可疑吗?”
衷夏耸耸肩:“也还好。你虚伪的言行和拙劣的演技是一般人虚伪拙劣的水平,的确是又假又让人讨厌,但也没假到鹤立鸡群,更没拙劣到标新立异。”
“那就好。我还担心我假的方式太别具一格,伤害了你的原创性。”
衷夏又要反唇相讥,被维予挡住:“好了好了,我们正说到以后的生活问题。伊娜以后要作为普通人在盛都生活了。”
伊娜:“是,我要卖一些包和首饰,大概能有几万。”
衷夏跃跃欲试:“是以前芝婴给你买的吗?我要先看!”
莫未:“为什么要卖东西?这么特殊的情况没有资助的生活费吗?”
维予帮她回答:“来自哪里?以什么名义拨的款?而且,那边希望对官方保守秘密……”
莫未:“谁想保密谁出钱呗。”话音刚落,他感到维予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的脚,莫未不再说下去。
伊娜对此毫无知觉,问衷夏:“我也要申请一些贷款,你申请过商业机构的助学贷款吗?”
“那个啊……”衷夏察觉莫未神色有异,推诿道,“如果考试平均分过了某个条件,是很好申请。”
伊娜为难起来:“需要成绩吗?”
“我可以去查查。”衷夏说。
伊娜又说:“衷夏,我最近想到,如果当时我没有揭发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棘树真相呢?你父亲差点杀了欧曲吧?这对他们可是件大事,棘树发现自己被骗了,骗的时间越长就越愤怒,这是理所当然的,对吧?维予,你知道被我骗了都有些生气,更何况……”
“并没有。”维予说。
衷夏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宿舍房间不是少了一个人吗?”
“是啊,是因为什么缘故来着?”
“让我搬进去吧!”伊娜死皮赖脸地说。
衷夏露出“原来是这样”的微笑:“也是,你的房间是按月付的,很快就付不出来了啊……”
维予心跳加快,时刻等待有人问到他。
衷夏看了维予一眼,斩钉截铁回答伊娜:“不行!这样违反规定。”
伊娜:“你不说,谁会知道。”
“我凭什么不说,我们好到了那个程度吗?”
伊娜语塞,生气地盯着衷夏,气了一会儿,也没别的办法,说:“好吧,我去找别人,花桩一定同意,哼。”
衷夏看看表:“我要走了,有事再说吧。”
伊娜也站起来:“现在每节课都要好好上了,我还是早点去教室……”
很快,只留下维予和莫未两人在位子上。待维予从伊娜消失的方向收回眼睛,莫未问:“你想干什么?”
“莫未!”维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我要疯了!我现在才知道,以前我以为的‘爱’,只不过是‘有好感’。‘爱’是一种更强烈的感受,完全控制不住,我可能会做傻事……”
莫未冷淡地把维予的双手格开:“对方是幻琪吗?”
“什么?当然是伊娜……”
“我是说和你上过床的人,是幻琪吗?”
维予愣了半天才说:“不是学校里的人……”
“当然,你搬去了棘树家,合适的对象不少吧。听着,你再去找那个人,做个三五次、七八次、十来次,做着做着,这个病就好了。”
维予呆呆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昭如日星。”
“有这么明显吗?”
“是我观察力强。我说,你又不是没有别的对象,伊娜现在拒绝,又不会永远拒绝,有必要用一粥一饭相逼迫吗?伊娜其情可悯,已然退无可退,你继续剥夺她又有什么好处?她一有转圜余地,又会怎么看你?”
维予辩解说:“她以前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是用性换取各种东西……”
“那是她的自由!性自由是人类最后的自由,性自由以后,就只有不吃的自由,也就是死的自由。每个人天生获得的资源不同,放弃性自由,甚至生命来换取身外之物的人,伊娜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可是,被别人剥夺,和被你亲手剥夺还是不一样。”
维予没想到从莫未那里听到这么严肃的批评,又仿佛是自己良知发出的声音。他呆了半天,才说:“真如洪钟大吕,你突然变得非常深刻。”
“哪里深刻?以前的你,一秒钟就能想明白。只不过现在,你……”莫未不说了。
维予低头:“你说得对。”
他想起卫河极的话:“力量唯一正确的用法,是放弃力量。”
“我父亲还说过,等到我有权力的那一天,百分之一百会忘记他的话,并且忘记作为一个弱者的感受。果然是这样。”
莫未扶着他的肩:“也不能全怪你,你父亲生来就有权力,你可是刚刚获得权力。人拿到新的工具,总是觉得很新鲜。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始终觉得你父亲是圣人。”
两人静默一阵,莫未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低声问:“所以,你到底和个什么样的人?比你大还是小?漂亮吗?”
“比我们大将近十岁,我觉得非常漂亮……”
莫未的惊叹声混合了惊奇和羡慕:“天啊!你们这些人的生活真是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