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才是真爱神》乌鸦乌鸦

38、第38章

　　情。情。情。
　　维予一直在想这个字。
　　“从战略高度来看，爱情是什么？异性吸引力、信任、安全感、提高生活质量、对下一代的保障……”
　　“不如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女生，我会爱上男性维予的理由是……”维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唉，如果我是女的，生存策略恐怕也是‘嫁个老实人’，和男版维予的目标一样……”
　　维予一大早就垂头丧气，拿起书包，走出家门。“难道这件事也要找莫未商量？那也太可悲了……”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找个老实人呢？干嘛要越级挑战这种难度的任务？”
　　维予胡思乱想着走进主楼，被等着他的幻琪从侧面撞上。
　　“维予！早啊！”
　　维予看了她一眼，指着一条小路：“跟我过来。”
　　幻琪愣愣跟着维予走到个没人的地方，维予看了一眼最近的两个监视器，应该收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自从衷夏出了那件事，维予到哪里都习惯性地先定位监视器。
　　“幻琪，有件事不太好开口……”维予舔舔嘴唇。
　　“没关系，你尽管说！”幻琪的眼睛又充满希望。
　　维予躲开她眼睛里的光芒，说：“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很抱歉，我不能达到你的期待。”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们想找的是另一个人。这次棘树欠你一条命，那个人一定也知道了，他很快会来找你们……你静静等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幻琪看着他不说话。
　　维予又说：“对不起，我应该一开始就说明白。这段时间让你费了不少心思，抱歉……特别是那天晚上，我真的很抱歉……”
　　幻琪的眼珠转了几圈，维予还怕她突然发怒打他几个耳光。等了一会儿，幻琪噗嗤笑出声来：“哎呦你啊，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把自己放这么低啊？”
　　幻琪的反应出乎意料，维予瞠目结舌。
　　“你就不能像棘树一样，傻乎乎地、理直气壮地享受到手的东西吗？瞎担心些什么？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生活？饭到你碗里，就吃了；有人到你床上，就把她睡了。这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现在你是个什么样，啧……”
　　维予回想起莫未的话，心里说：“对了对了，幻琪家累世经商，她的思维模式和我完全不一样。竟然真有这样的人！”
　　幻琪用一根手指敲着下巴：“我明白了！你是想把我支开，因为——你想趁棘树不在撬走伊娜。哈，好吧，我就给你几天自由，看你能用来干什么。需要我的建议吗？”
　　维予被她说得十分狼狈：“随你怎么想。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多少听进去一点好不好？”
　　幻琪凑近维予的耳朵：“那个人我也有兴趣，你有他的联系方法吗？”
　　“当然没有。”维予往旁边移了一步，躲开幻琪吹出的空气。
　　“对了，他现在叫什么？”幻琪眨着兴奋的大眼睛。
　　维予觉得幻琪应该得到一些实质的东西，左右看看，在嗓子眼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欧曲。”
　　“你能给我写个介绍信吗？”
　　“当然不行！”维予头疼起来，“你完全理解错了，又不是找个熟人内部求职……”
　　“你说，他会来找我？”
　　“应该找你哥哥吧，或早或晚……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你有建议给我？”维予心想，我也算不耻下问了，听听女孩子的建议总没坏处。
　　“是啊，我有恋爱必胜法。”幻琪很自信。
　　维予还真好奇起来：“哦？是什么？”
　　“你跟我借五万块钱，买点像样的衣服和礼物。”
　　“……完了？就这样？”这算什么“女孩立场的建议”？
　　“还要怎么样？”幻琪理直气壮，“收了两三万的礼物，从哪国的道义上讲都该去宾馆了。那个人又不会让你们结婚。”
　　维予又被点破一件心事，沉默不语。

　　就算没有幻琪在旁边捣乱，维予也觉得他毫无进展。
　　伊娜送了他鞋子、腕表、帮助睡眠的音乐。维予接到这些东西，心里却没有一丝甜蜜。
　　伊娜拿出名牌鞋子，维予想，蓝杉还真舍得花钱。
　　伊娜拿出腕表，维予想，这么多钱是怎么从贸易封锁的蓝杉输入的？
　　伊娜买了音乐会的票，维予想，蓝杉的纳税人也是人，这样乱花不好吧……
　　伊娜示意他们两个应该单独旅行，维予想，这大概是芝婴的指使。然后他就提不起一点劲。
　　莫未说：“我从没见过有人把恋爱谈得这么枯燥。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如果不是想起对方就不由自主地笑出来，你就根本没在恋爱。”
　　衷夏又踩上一脚：“不要这样说他，维予是少见的君子。一般人避之不及的麻烦事，他竟然端起毒药喝上了。”
　　维予虚弱地反驳：“说什么骗不骗，人生在世，谁不骗谁呢？”他看看莫未和衷夏这两个一直知道他底细，又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家伙，补充道：“随便说说，我也不是针对谁。”
　　“说起来，伊娜呢？” 衷夏问，“她要来的话，我最好离你远点，那个人瑕疵必报，狗嘴里抢不出骨头。”
　　维予：“以前的事情，我替她跟你道歉好不好？都是为了工作，互相体谅嘛。”
　　“那算什么工作？你又凭什么能替她道歉？” 衷夏正要发火，伊娜正走过来，笑容可掬地坐在维予身边：“在聊什么？”
　　衷夏起身：“我走了。”
　　“为什么？”维予起身挽留，被伊娜拉住。
　　“维予——你嘴唇是不是破了？我给你涂一点唇膏吧。”伊娜伸出小指要碰到维予的下唇。
　　“我也走吧。”莫未跟着起身。
　　正纠缠间，只见一些穿制服的人推着三辆手推车在活动楼大厅招摇过市，上面堆放着一样形制的文件箱。这些人神色肃穆，目不斜视，任学生们侧目而视，议论纷纷。
　　跟在这些人后面，是勤世抱着双手，不安地前瞻后顾。
　　衷夏给维予递了个眼色，维予对伊娜说：“把勤世叫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伊娜向勤世招招手，待他走进，轻松地问：“怎么了？这些人是干嘛的？”
　　“不知道。”勤世紧张地直搓手，“说是调查棘树大哥的绑架案，把办公室的东西都收走了，后面还有更多……”
　　衷夏皱眉道：“那地方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勤世：“可不是。那也不能这样乱翻啊，收拾起来多麻烦……”
　　维予问：“他们到这里先跟谁接洽的？”
　　勤世：“这个……穆甘副校长，还有一个校内保安和他们一起来的。这关你什么事？你算干嘛的？”
　　维予接着问：“他们给你看搜查证了吗？”
　　勤世：“那是什么？”
　　维予：“穆教授那里一定有，你去要一份复印件，就说棘树打电话让你要的。”
　　勤世根本不想听维予摆布，莫未抓住他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去。”又加上伊娜和衷夏在旁边催促，勤世总算是跟莫未走了。
　　没多久，莫未回来，把一张纸放在维予面前。维予拿过来看了上面的签名和印章，手指敲敲桌子，自言自语：“不大妙啊……”
　　他在想由谁通知棘树比较合适，突然看到衷夏热切的目光，就把纸交到衷夏手里：“你拍照发给棘树吧。”
　　“好。”衷夏很高兴。
　　“伊娜，你和棘树那帮人关系还好吗？”维予问。
　　“很不错啊。”
　　“你不要用任何电子通讯，口耳相传告诉他们，接下来可能有市兵找他们，让所有人配合调查，家里愿意捞人就捞人，无所谓。但是不要惹事，有一说一。这次是针对棘树，别人不要节外生枝。——就说是棘树让你说的。”
　　“好——的。”伊娜轻快地答应着，捏捏维予的脸就走了。
　　维予想：“当然了，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最好我们斗成内战才好吧。”想到这里，维予又觉得内心苦闷。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伊伊娜适时地披上了线织的灰格小披肩。
　　两人专门找工作日的一个上午来这座郊外野丘，四下清净，天高云淡。维予从路边采了一把野花送伊娜，她欣然接过，一手握着，一手挽住维予。两人信步走到高处。
　　伊娜从包里拿出一块浅色横纹大布，铺到地上，又拿出昨晚做好的冷食、热茶。
　　“难为你准备这么多。”维予说。
　　“我高兴！就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伊娜笑着说，打开一个个食盒盖。
　　维予总是喜悦得不彻底，只能虚意微笑迎合。他吃得心不在焉，一餐话不多。秋天的鸟好像特别聒噪。
　　维予拍拍手上的碎屑，说：“伊娜，我想向你承认一件事。”
　　“什么？”
　　“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有什么成就，也不会很有钱。大概就这样了，饿不死也好不了，毫无波折，一眼看穿。这种生活，恐怕不是你想要的。”
　　伊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说：“你才多大的人，怎么说这种话？”
　　“外人看来，好像是和他们沾边的都有价值，其实完全不是那样。我父亲已经是弃子，我的人生目的是守分自保，你明白吗？”
　　伊娜觉得维予好像知道她的目的，又想：“这不可能，他若知情，又怎么会替我保密？只是随口说些骗小女孩真心的假实话而已。”
　　于是伊娜用卷曲睫毛下秋水含露的双眸真诚地望着维予的眼睛，说：“志大才疏的人见得多了，你这样的我觉得很好，所以我才喜欢你。没有钱又怎么样？我有啊。”
　　伊娜抓住维予双手：“我们两个都有工作，我又特别会理家，很快会存起钱来，贷款买房子，够住就可以……”
　　“好了。”维予放开伊娜的手，“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收拾一下，去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