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颠覆》君将留

2、第一章

　　Hohe OTA Lal Naron de los Turrell.

　　有声音如是呢喃着，像是怕惊醒一个梦；有声音如是呼唤着，像是穷途之时的孤注一掷，人类呼唤着身为禁忌的恶魔，一前一后，复杂与单纯，复紫与纯白，悲伤与绝望，彷徨与怒火，他们呼唤着，绝望着，迷茫着……

　　“汉娜，你去吧这里的蔷薇换改成风铃草，要蓝色的哦。’’穿着华服的少年旋过身对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有着褐色肤色，异域风情十足的女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看着比太阳还要耀眼几分。

　　“是，老爷。”汉娜低眉顺眼的应道，她的目光未敢放在少年的身上，所以没有看见少年的笑容正变得浅淡，眼中的自嘲与孤独几乎彻底暴露，但她没有抬头，所以她再一次错过了可以让她走近他身边的机会。她希望的，她已经错过，但她并非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错过，当命运的轨迹再次交接，机会就停了。

　　阿洛伊斯的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都是空荡荡的，怎么填都填不满，像没有底的瓶子。他总觉得自己身上缺了些什么东西，尤其是失去了卢卡之后，失去了它这一世唯一的一个弟弟之后，那处空白就空的更厉害了，连忽视都无法做到，坏掉了呢，伪装也无法掩盖残缺的内心。

　　故作轻快的步子距花田越来越远。

　　留在原地的汉娜目光依旧温柔，我的老爷啊，只要是你所愿的，我都愿意去做，无论是什么；你所想要的，我都愿双手奉上。只请你快点长大吧，学会去识人心，学会让自己过得更快乐。快点长大吧，让后遇见更多的幸福，这是我和卢卡共同的愿望。望了望天上刺眼的阳光，汉娜皱了皱眉，她想起了老爷身上的不知名力量，这也都是拜她是收容魔剑Laevateine的剑鞘原因所赐，她才能感觉的到，三种力量一道庇护他，一道祝福他，一道诅咒他，这些都异于恶魔的力量，而且庇护着他的力量还带着神性，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她活了这么久，见了这么多的事，未曾见过如此奇特的事，不过，老爷没事就很好，她毕竟不可能知道所有。

　　离开了那处花田不久后，阿洛伊斯停下了脚步，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明媚的阳光在金色的发色上逗留，金光闪闪的，温暖的一如人们所贪恋着的阳光，将人带离深渊，谁又曾想过深渊之后会是什么？正如光明过后，还剩下了些什么。

　　微风拂面而来，漾在风中的发梢上附着朦胧而缥缈的光，不可触碰的虚幻，仿佛下一秒就将失去在这天的之间一样。

　　阿洛伊斯静下心闭目倾听着耳边流过的风穿过诺大的府邸送来的声音，浓密的眼睫微颤，过了很久他才睁开了眼睛，眼底残余着些许还未散去寂寥和迷茫，还有连他也为发现的的渴求。

　　空洞的风从四面八方传来诉说着这里的空旷与安静，未闻鸟鸣，未有蝉语，遑论人声？这么大的一处府邸，只住了三个人，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另外两个有着出众的模样，冰冷的皮肤，善于蛊惑人心，以灵魂为食，来自暗无天日的魔域的恶魔。

　　最初阿洛伊斯的身边事没有恶魔的，只有一个叫卢卡的小男孩，不离不弃地陪伴他，和他共享喜怒哀乐。在他没有成为托兰西家族的伯爵的时候，在那个村庄的人还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死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卢卡，有小小的软软的爱笑爱玩闹的弟弟，前世今生，记忆中唯一一个与他血脉同源，全心全意对他好的弟弟。

　　会软软的叫着他哥哥的卢卡，会在他难过时笨手笨脚的安慰她的卢卡，会拉着他去山坡上看萤火虫的卢卡，，总是很乖很乖的陪着他的卢卡，能让他在阴雨天也觉得阳光明媚的卢卡，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骑士一样说着要保护他的卢卡……他想保护他，而不是被保护。

　　他到底没有那么坚强，久久无法忘怀那个毁了他的一切，充满了哀嚎，痛苦，绝望和死亡的夜晚——

　　在他的身后，是那个让他和卢卡受尽欺负和冷眼的村庄，在熊熊大火中被烧毁；在他的前方，是无限孤寂与荒芜的黑暗，小小的卢卡在沉睡，温软的小身子慢慢地失去了所有温暖，变得僵硬冰冷，平日灵动的大眼睛失去了生机，那是让他无比熟悉的死亡。

　　如果他也死在那场大火里，被火焰烧成灰烬，被风吹散，那么，他总归不会让卢克一个人，不会让卢卡一个人孤单的倒下，所以啊，为什么活下来的人要是他而不是卢卡？如果那时没有和卢卡分开，是不是就可以留住卢卡？哪怕留不住也能陪伴他这到最后一刻，不会让卢卡一个人面临死亡，只能等着他去找到他，卢卡会失望吧，毕竟自己的哥哥在最后一刻都没能陪在他的身边。

　　卢卡没了，梦也碎了，他以为他会幸福的，原来又是上帝对他开的一个玩笑吗？

　　他学会了怨恨学会了伪装，懂得了成长。只是，这到底不是上帝的补偿，而是像泡沫一样七彩斑斓，一碰就会破掉的美梦，梦醒了，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哈！

　　他不怕疼痛，也不怕死亡，他只怕黑夜，怕想起死去的卢卡，怕想起那双死灰的眼睛，怕想起那张没有痛苦和伤痕却再也无法微笑的脸。

　　Hohe OTA Lal Naron de los Turrell.

　　如果上帝不能给他救赎，那么堕落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既然如此，呼唤恶魔也没有关系了。

　　阿洛伊斯不知道自己还能希冀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期待未来，他不知道他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也不愿去想了，和恶魔签订下契约后他反而迷茫了起来。既使恶魔为他带来了荣耀和财富，他也不开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无论是精美华贵的服饰，精致典雅的餐点，舒适安逸、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些让无数人追求疯狂的，他都得到了，但心脏好像坏掉了一样，一点都没有感觉的满足。只是为他带来的东西越多，心脏就越空，心里有一处地方越来越空，好像丢失了好多好多的东西，明明他一直在得到，空白还在不断的扩大，是不是很贪得无厌呢？

　　知道他遇见了汉娜，直到他在汉娜身上发现了异常熟悉的感觉。日复一日在蔓延的空白停下了扩张的步伐。有卢卡的感觉，还有种像姐姐一样的感觉，好喜欢，如果这又是一个梦怎么办？不喜欢梦醒，很难过，所以不想做梦，得到再失去，好讨厌，更讨厌无法克制住自己的自己。

　　所以，别对他这么好了，可以不用忍受他的脾气离开的，为什么要防着自在的恶魔不做儿来到这里做一个女仆，为什么对他总是笑的这么温柔总是原谅他给的的一切伤害，别对他这么好了，他害怕，害怕沉溺，害怕失望，更怕会无法伪装自己，好累啊。

　　不喜欢被别人发现自己真实的模样，尤其是执事，他讨厌执事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讨厌执事一成不变的微笑，看似完美亲善，却虚伪的让他觉得可笑。他不是傻瓜，不会看不出来，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与其如此，倒不如不笑。

　　虚伪至极的恶魔，只有汉娜不是，她是不同的。她对他的善意从始至终都未曾有一丝虚假，无比清晰的善意，温柔而哀伤。不明白为什么哀伤，淡如烟雾，却久久不散，这就是她与卢卡最大的不同。卢卡总是明亮的，快乐的。他好像经常拿她和卢卡作对比。现在与过去。

　　他不想把汉娜看成谁，她只是她。Liar。

　　把耳朵捂住，声音还在往耳朵里转，如附骨之疽。Liar。

　　“作为托兰西家的执事。”那个执事如是说着。无法付出信任给对方，谁都在演，谁都在伪装。执事表达着他的忠诚，可你只说了你是托兰西家的执事对吗？我们不过就是半斤对八两，同样是，li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