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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立晓 ...

  •   立晓出生于隐匿在山水之中的一个小镇,小镇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彗原。

      传说千年之前这片小镇所在的地方曾是一片高耸的山丘,直到有一天百年一遇的彗星坠落,在这片高山之中砸出了一个大坑,也就是现在的彗原湖,而慧原镇便是沿湖所建的小镇。这里有一个传言,说是能够亲眼见到彗星的人都是被上天所祝福的,所以彗原镇的人民更是把彗星作为神明一般供奉。

      他们认为彗星是由逝去的人们的灵魂所化,这些灵魂在最后的时刻划过天空,为人们留下震撼的美景,结束了这个轮回并去往下一个轮回转生。甚至在本就不大的小镇山上建了一座巨大的神庙,每日都会有镇上的居民去敬拜,而立晓的外婆便是一个忠诚的信徒,每日都会带上一些香火和点心去神庙,小时候外婆也总喜欢带着她去那里,虽然那长达数十米的台阶让立晓现在想起来还双腿发酸。

      立晓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她从小是被外婆带大的,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童年并不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充斥着童话故事,而是外婆告诉她的各种关于彗星,灵魂与轮回的传说,用她朋友的话来说,就是充满了玄乎的神话色彩,与现代社会脱节。

      但是立晓自己本身却不太在意这些,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出生在这个小镇,那便融入这里的生活,太过于特立独行反而徒增烦恼,再说现在她在城市里上学,也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生活在世外桃源的神秘仙人了。虽然路途有些遥远,但是从小跟着外婆来去神庙的她,这些距离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和往常一样风和日丽的清晨,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到熟睡的少女身上,她面容平和,紧闭着双眼,传出轻轻的鼾声,浓密的睫毛在她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静谧而美丽。

      “阿晓!阿晓!阿晓!”突然,窗外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黑色的八哥飞到了她的窗边,一会用沙哑刺耳的嗓子叫着,一会用嘴啄窗户。立晓被惊醒了,她皱着眉把头藏进被子里,想要隔绝外界的声音。可是那八哥好像着魔了一般不停地叫喊着,立晓终于睡不着了,猛地向弹簧一般坐起来,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眉宇间透出一股“我有起床气我很生气”的感觉,转过头看着与她四目相对一脸无辜的八哥,更觉得心中气愤,她一把抓过枕头碰地扔在窗上,“吃你自己的早餐去!我没有吃的了!”八哥吓得大叫一声,扑通一下掉下了窗台,过了几秒钟,它又爬了起来,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见八哥飞走了,立晓又一头倒下去,双眼望着天花板,有些迷茫。今天星期几?我要干什么愣了一会,立晓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6月19日,星期一,接着日期的下面有一行字,休学旅行,彗原镇(在山下与同学碰头)

      立晓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翻身下床穿上她的校服,对着镜子扎好马尾辫,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垂到腰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立晓把发绳挽了一个复杂的结,甩了甩脑袋,她看着面前眉目秀美的少女,轻轻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走出了房间。

      昨夜刚刚下过雨,还有积水顺着屋顶滑落到一个挂在屋檐上的木制水壶里,水壶下面是几个竹筒呈阶梯状中间各有一根木头作为支撑,有点像跷跷板一样的原理,而在这些竹筒下面是一个小池塘,里面有几条肥硕的锦鲤缓缓地游动着。这是爸爸在世时做的小发明,在父母去世之后,立晓和外婆两个人就一起住在半山腰的这座房子里,房子是半开放式的结构,只有房间是封闭的,其它的地方都和庭院相通,仅有木门相隔。有点像是古代的隐士住的竹舍,倒也是符合小镇的感觉。立晓经过走廊,伸手拨了一下水壶,就见雨水顺着一个个竹筒流进了池塘,惊得鱼儿四处蹿动。

      走过走廊,立晓终于来到了主室,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早已坐在桌前,端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的山水美景,眉目祥和。“外婆早上好。”立晓弯下身从矮桌上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一边穿鞋一边口齿含糊地说“外婆,唔(我)今天是修学旅行,先周(走)了”

      外婆把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了立晓身上,“去吧,注意安全。“立晓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庭院。“阿晓!” 忽然,外婆又叫住了她,立晓回过头,望着外婆的方向,“怎么了外婆?”

      “......没什么” 外婆沉默了两秒,随后摇了摇头,她看着立晓的身影,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早点回来,阿晓。”她的浑浊的双眼中有几分深沉,“外婆会等着你的。”

      立晓有些疑惑地看着外婆,今天外婆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不再多想,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庭院。

      立晓一路走到设在半山腰的缆车站,虽然叫做缆车站,其实只有一个简陋的小木和一个破旧的、用来自行投币的铁皮箱罢了,她曾经不止一次提议过小镇应该花更多的精力在维修这些交通设施上,而不是再去建一个神庙。立晓拿出两枚硬币塞进了一铁皮箱里,只听见两声撞击,那铁皮箱连着支撑它的棍子都震了两下,立晓也见怪不怪了,伸手把铁皮箱的盖子合上,然后走进了缆车。她坐在座位上,用手支着头看着窗外。

      清晨的山间云雾缭绕,身下的小镇若隐若现,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头顶发出清脆的鸣叫,只让人宛觉身处仙境,太阳渐渐升起,温暖的光辉穿透云层,洒落在绵延起伏的山峦。潺潺的溪水,茂密的森林,远方的湖泊,甚至是眼前的雾气似乎都在此刻镀上金光。不得不说,即使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立晓还是会被这样的景色所吸引。

      当缆车到达了彗原湖的边界,立晓突然听见头顶上的缆车的衔接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听着有些心慌,立晓眉心一跳,这缆车不会在半当中出问题吧。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年久失修的缆车就这样卡在了半空中,车身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立晓急忙伸手抓住栏杆,虽然这严重磨损的栏杆派不太上用场,但有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立晓发誓,她从未有过那一刻这么讨厌那些因为小镇偏远而拒绝来维修的工人。

      大约过了十几秒,缆车渐渐停止了晃动,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立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的响亮,她深吸一口气,探头向下望去,只见缆车的下面正是大片的湖泊,大概离湖面十几米。然而这缆车似乎是觉得情况还不够严重,在这本来已经暂时安全的时刻,它的缆绳绷断了一根,猛地抽离挂钩,发出碰的一声。缆车向下坠了几米,立晓暗道不妙,她这么跳下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若是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缆车迟早会掉下去。

      立晓的脑子一下子有些空白,她环顾四周,凭着上小学时收到的安全教育,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救援电话。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紧急需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是救援中心吗?我...现在在彗原镇的缆车上,缆车停在半空了,并且有一根缆绳断了,拜托请派人来.......”立晓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巨响,她猛地抬头,发现窗外的景色在急速上升,强烈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如同电流一般直冲头顶,仿佛有一只手在把她不停往上拽,身体几乎要离地,但是尖叫声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小姐,小姐!你还好么!小姐!......”立晓听见了手中的手机里传来女声的呼喊,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只觉得头部与什么坚硬的物体重重一撞,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此时的外婆依旧坐在清雅的庭院里,周围的景色依旧宁静而美丽。她的手里握着一串珠子,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断了开来,透明的玻璃珠滚了满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久经沧桑的老人慢慢低下头,望着手中断开的绳子,没有说话,但她的的眼里流露出浓重的感伤和寂寞,又夹杂着些许释怀,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了一起,化为一汪深潭。阿晓,终究是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立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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