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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沙约猛然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却看到一个漆黑的洞口对着他,冰冷阴森,使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没有灯光的黑巷口。

      “诶呦呦老板,你这起床开启方式跟诈尸一样,枪都差点给你下掉喽。”

      沙约盯着漆黑的枪口,冷静得可怕。一时间四周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半响,沙约移开视线看向来者的眼睛
      ,问:“为什么?”

      “还用的着问么,自然是您造孽太多得报应了呗……”

      “您老投资的养老院一年年尸体一车一车的往外拉……你以为给点钱安慰一下家属就了事了?”

      “跟您合作的张氏企业一年年无缘无故给自己旗下的幼儿园大把大把的撒药,每年死的娃儿你都骗家长说是去国外留学,还让家长每年都交高额学费,你良心……安吗?”

      “所以走好,沙老板。”
      “对了,您有什么遗言没有,我给您三分钟交代后事。怎么样?”

      “先生,我想你可能这里有点问题。”沙约伸出手指,指了指脑袋。

      “恐怕是。”他歪了歪头,笑得像是个街头的痞子。

      “听说这里有问题的人不适合拿枪。”沙约微笑着握住了枪口,试图往旁边移一移。

      “还有两分零十秒。”

      “……你这枪不是假的吧?”

      “我向天发誓,这玩意是我从一个小时前从楼下的门卫手里借来的。”

      “…………那想必你筹谋了很长时间。”

      “一点也不长,先生。”他盯着他,“只不过这一年来我都是思念着你入睡的。”

      “…………”

      “还有一分半,先生。”

      “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解释,放过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钱,女人,包括我的所有资产……”

      “砰——”

      装了消音器的枪管结束了一切,亮色的金属弹壳落在白色的羽绒被上,弹了几下便悄声无息的静止了,像是定格的视频。
      “抱歉,走火了。”
      来者从沙约的桌子上拿了一副流行款的无框墨镜,臭美的戴上,对着落地窗玻璃照了照:“反正您老都死透了,也用不着这个。不如就便宜我这个小辈当见面礼吧。”转身从四十九楼谑笑着张开双臂,潇洒的一跃。

      沙约的尸体渐渐冰冷,瞳孔无力的向四周扩散,像是滴在水中挽不回的墨。从胸膛的弹孔流出的鲜血渐渐蔓延渗透,像是生化病毒一般向四周扩散,染得洁白色的床单变红再风干成褐色。

      像是一场梦。

      沙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麻木冰冷,当清晨的第一缕带着灰尘与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缝直射进来,有人推门发现了这一切。

      紧接着很多人都来了,穿着西服拿着白玫瑰,表情或讥笑或悲哀或喜悦,昔日的合作伙伴哭的歇斯底里,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他被送去殡仪馆,被洗涤干净身体,被装入棺材在一个阴暗的雨天埋入深深的地底。

      吱呀————砰——

      棺材被盖上的声音多么像垂危的哀求和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紧接着,一片黑暗,沙约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是活着还是,死了。

      绿草在疯长,盖在坟墓上的绿草发疯了一般的生长,苍翠欲滴。

      远山空悠悠,春风催夏,秋月微凉,白雪纷纷一年一年又是一年。

      来看他的人,脚步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单调。

      只有一个拖着地的,步履蹒跚的脚步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坐一会儿。

      “咳咳咳……咳咳……”
      沙约动了动手指,关节酸痛得仿佛一个世纪没有转动过,几乎能听见关节生锈的扭声,他庆幸的挑了挑眉毛。

      巧了,没死。

      但是六觉像是终于苏醒了一般,周围嘈杂的环境像是硬灌似的灌入他的五感。

      沙约缓缓睁眼,眯着眼睛费力地对准了焦距。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奢华高调的单人间,而是苍青色徘徊着几只寒鸦的天;充斥鼻尖的不是高档的香水以及早餐的香气,而是一阵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发出的酸臭味。

      “我……”

      他费力地翻了个身,准备爬起来,手抵着了一样柔软的东西,他转过头去看。
      一枚高度严重腐烂的人头正被他的手严严实实的压着,经过刚才的一使劲,透露的鼻子嘴巴乃至脸上的肌肉都缓缓地像粘稠的液体一样滑了下来,还隐隐约约可见灵活钻动的白色小肉虫。

      沙约被吓了个半死,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却看到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新鲜的,腐烂的,残缺的,完整的,哭泣的,嘶吼的,有的只剩个大张着嘴的头颅,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到歇斯底里的景象。尸体残肢像是地毯似的密密麻麻的铺着,朝远方望去却被厚重的浓雾挡住了视线。

      沙约一低头,猛然间发现自己的视线离地面十分近。他慌张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又瘦又小,连剪短的头发也变得长而枯黄,乱糟糟的黏成一团。

      这是哪里。

      沙约再一次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企图看到更多,但是一无所获。

      四周仿佛安静的能听到风的回响,不知是不是错觉,沙约听到了那白色的小肉虫钻破尸体而发出的噗噗声。

      他开始艰难的迈着步子漫无目的的像一个方向走去。

      太静了,太安静太安稳了。这里没有太阳,四周阴森森的冷感包裹着他的躯体。周围没有任何大的响声,四周寂静的使人发慌。

      ——就像野兽袭击猎物的前一秒。

      他经商多年练就的直觉不会骗他,总留在一个地方是会出事的,所以他宁可耗费原本就不多的精力来尽可能多的移动自己的位置,而且他需要在做位移的时候挤压出一点时间来接受一个事实————他不再是自己,而且这个空间似乎不是曾经他所熟悉的空间所制造的世界,原因很简单:过分拥挤的地球上不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堆放如此多的尸体而未被发现。

      巧了,终于遭报应了。

      上帝不去报应其他恶贯满盈的人,却端端砸到他的头上。

      准星儿不错。

      丧尸

      “咳喳喳……喳喳……呼哧……”

      正在费力在死人堆里爬行的沙约似是听到了什么,缓缓放轻脚步,屏息细细听。

      “咳喳喳………嘶哧………”

      像是什么野兽撕扯猎物肌腱的声音,在浓浓的雾中回荡着沉闷的声响。

      沙约心里一凉,这死人堆里生活的东西,不吃人吃什么。

      透着朦朦胧胧的雾,沙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和他一样的胡乱披散着头发,骨瘦嶙峋,他正在趴下啃食着。

      管他是什么,先套个近乎,再闷头一棍子敲死算了,沙约心里想着,艰难而又缓慢的捡起一根趁手的腿骨。

      正在大快朵颐的东西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满脸全是粘稠的血液,一张没有嘴唇的嘴,牙龈翻露在外。满口向外呲着的牙齿上还挂着一小截染着鲜血和粘稠物的头发。尚有几滴血液从脸上滴下来,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已经糊满了血与褐色的粘稠状物体,只有肩膀的还能看出原来的花纹,繁复美丽,似是个王公贵族的衣服。

      他缓缓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卡了浓痰般的低吼声,零星蹦出几个呢呢喃喃着听不懂的词,用死鱼肚子般的灰白眼睛盯着沙约,并伸出指甲都被磨裂开的双手,摇摇晃晃的向他走来。

      “什么玩意儿…”

      沙约歇斯底里的瞪大眼睛拔腿就跑,尽管跑得十分艰难。可是跑了没多远就遇到另一只,再换个方向跑,远远地便又看见几个阴森森的影子。

      沙约扭头望向四周。不知何时,自己的周围的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他们挥舞着手与残肢,步履蹒跚的以沙约为中心靠近。

      太多了。

      想必刚才那只丧尸正在啃食的就是上一个自己。

      既然这个地方有这么多这种东西,那想必还会有更渗人的东西被引过来。沙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刚才随手捡的人骨,开始向人影稀少一点的地方跑去,努力的躲开它们。

      “呜哧……呼哧……”沙约不敢停下脚步往回看,因为身后的嘶吼声正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靠近,恐怕此时若有人在高一点的地方看,这里的景象一定颇为壮观。

      渐渐地,雾越来越淡,能隐隐看出这鬼地方的边际,踉跄的他却被一截残肢绊倒在地。

      完了。沙约撑着沉重的眼皮,已经没有力气向身后看一眼。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丧尸撕扯他身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蜂蜜里大力挣扎所撕裂的声音。

      “想活吗,可怜的孩子……”那声音是如此飘渺,但是又无比清晰的飘入他的耳膜

      “想啊……有谁不想……”他没有知觉的呢喃,仿佛是在说给自己一个人听。

      他感觉到了血液再一次的流失,自己的四肢渐渐麻木冰冷,他恐惧丢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怕他没有任何所拥有的东西。

      “我想活……我当然想活……”

      地面开始诡异地蠕动,像是数千只巨大的黑色蛆虫聚集在一起的场景。

      突然间,黑色的柔软枝蔓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伸向天空,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在向上天放肆叫嚣。

      枝蔓诡异地将沙约紧紧包裹起来,像是要把血肉刻进枝蔓里当做养分般的紧密。

      藤条抽打着周围的丧尸,力度却轻微的像是在抚摸恋人的脸颊

      “咳咳!”他猛烈的咳嗽,鲜血顺着喉咙流到地上,丧尸似是被打了兴奋剂一般的疯狂撕扯着这些凭空而来的枝蔓,手被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盖掀掉了也毫不在意。

      “嘶吼……”

      “呼哧呼哧……”

      他们恼怒着本来该到嘴的肥肉却缩进了一个不堪一击的空壳,狠命的撕扯啃噬。

      枝蔓突然静止不动了,像是上帝孩子气地按了空格键。

      嘶唰————

      枝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向四周伸展,像是粗钢针一般的将丧尸一个个刺穿挑起悬空挂着,仿佛刚才的柔软只是外衣。

      沙约撑起眼皮,紧接着眩晕感像是潮水般冲垮了神经。

      一辆黑色的马车远远地行来,马踏着步子,细细碎碎的。

      “带走。”

      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沙哑干燥,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跟123性123欲123扯上关系。

      沙约被系在马背上,马踏着步子,细细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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