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应有信，秋月本无边》风樱落

6、第 6 章

　　4月1日，愚人节。
　　迷烟上线的时候，屏幕上闪过凉风有信的一个喇叭。
　　【喇叭】【凉风有信】：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得赤祼祼。

　　组队邀请同时闪了起来，是星光璀璨和念苏苏。
　　【队伍】【念苏苏】：烟烟你的机会来了！
　　【队伍】【迷烟】：纳尼？
　　【队伍】【念苏苏】：你暗恋的人空虚寂寞冷了，快去趁虚而入～
　　【队伍】【迷烟】：你说什么我布吉岛～
　　【队伍】【念苏苏】：哎哎，我是想帮你呀，你还不领情。这样吧，我让老公把他拉过我们YY里来，你唱首歌把他迷倒好不好～
　　【队伍】【迷烟】：人家昨天打架打到深夜都不理我的
　　【队伍】【念苏苏】：那是因为他没听过咱烟烟迷人的声音，就这么说定了。

　　【喇叭】【念苏苏】：药药药，切克闹～迷烟大美女唱歌，想听的来YYXXXXXX
　　这个游戏最不缺的就是空虚寂寞的人，瞬间YY里涌进来许多陌生人。
　　【队伍】【念苏苏】：有他么？
　　【队伍】【迷烟】：没有
　　【队伍】【念苏苏】：别难过哈，天天主动往女女YY里跑的也不是啥安份的人，老公，你懂的。
　　【队伍】【星光璀璨】：我叫他去。

　　过了许久。
　　【队伍】【星光璀璨】：擦，他死活不来。

　　可是当时已经骑虎难下，YY里一群人，等着听迷烟唱歌。迷烟郁郁地上了麦，唱了一首《握不住的他》。
　　公屏上玫瑰花刷了一波又一波，还有人上喇叭夸奖她，可是唱完一首，再让迷烟唱，她却推脱死活不唱了。
　　人潮散去，有人留下来想和迷烟聊天，她也只是厌厌的，那人说了两句觉得没意思，也走了，YY里又只剩他们三个人。
　　【YY】【念苏苏】：烟烟，你怎么了？
　　【YY】【迷烟】：我私聊他了，我说我喜欢他。他跟我说，他没有想找媳妇的意思，不耽误我。我说我是开玩笑的，愚人节快乐。
　　【YY】【念苏苏】：烟烟，他有什么好呢，木头一个，我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YY】【迷烟】：是啊，他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不围着我转，不会说甜言蜜语，天天就知道打架打架打架。
　　【YY】【念苏苏】：就是就是

　　YY里沉默好一会，迷烟幽幽地说。
　　【YY】【迷烟】：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
　　【YY】【星光璀璨】：老婆，我离开一下。

　　星光璀璨跳回同盟的YY里，把凉风有信从公频拉到了小房间。
　　【YY】【星光璀璨】：在不
　　【YY】【凉风有信】：在
　　【YY】【星光璀璨】：给你放首歌。

　　迷烟婉转的声音开始在频道里回荡。这首歌本来就无奈，被心情不好的迷烟唱得格外凄楚。
　　【YY】【星光璀璨】：好听么？
　　【YY】【凉风有信】：好听啊
　　【YY】【星光璀璨】：让你死活不去，后悔了吧。
　　【YY】【凉风有信】：不后悔
　　【YY】【星光璀璨】：我靠你要噎死我还是咋地！你倒是给我说说，迷烟有什么比不上秋月的地方？就说唱歌，这嗓音比不过秋月？
　　【YY】【凉风有信】：其实我只听秋月唱过一次歌。

　　那天，凉风有信对着喇叭，为难得一塌糊涂。
　　【喇叭】【飞飞之想】：凉风有信，说好了，不唱你是我儿子。
　　【喇叭】【飞飞之想】：凉风有信，说好了，不唱你是我儿子。
　　【喇叭】【飞飞之想】：凉风有信，说好了，不唱你是我儿子。

　　【私聊】【秋月无边】对你说：怎么回事？
　　【私聊】你对【秋月无边】说：被坑了

　　凉风有信打完架站在校场上，敌对的飞飞之想点了他的挑战，他习惯性地点了同意，进去之后飞飞之想却挑衅地说，赌一局胜负，我不加血也能赢你，你敢不敢赌？也不要你输了删号，你输了唱首歌就行。
　　对方的姿态摆得这么高，他也不能说不赌，结果打起来才发现，这个原来被他杀了很多次的峨眉，现在不仅全冰抗完全抗死了他，连进阶也专门抗的他，自己却是托大地连抗月落也没学，磨了很久最终还是输了。从校场出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办，飞飞之想挑衅的喇叭就刷了起来。

　　【私聊】【秋月无边】对你说：那就勉为其难唱一首吧
　　【私聊】你对【秋月无边】说：太勉为其难了，人家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这肯定要被录音的。

　　秋月无边没有回他，而是直接上了喇叭
　　【喇叭】【秋月无边】：我替他唱，行不行？
　　【喇叭】【飞飞之想】：行

　　秋月无边把凉风有信和飞飞之想组到了一起，给了个YY频道号，让飞飞之想一个人来。

　　【YY】【秋月无边】：你要听什么？
　　【YY】【飞飞之想】：我想听什么你唱什么吗？
　　【YY】【秋月无边】：不啊
　　【YY】【飞飞之想】：那你问我要听什么……
　　【YY】【秋月无边】：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我找下伴奏。
　　【YY】【飞飞之想】：我靠，你真的是个女的啊，亏了。

　　这是凉风有信第一次听到秋月无边的声音，干干净净的，就像她平时的为人一样给人感觉冰凉凉的。他也知道别人背地里一直说他娶了个人妖，飞飞之想肯同意秋月代唱，多半也是期望着验证这一点。

　　流水一样的钢琴前奏响起，秋月无边没有多说什么开始认真地唱。
　　“I AM What I AM，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得赤祼祼。
　　”
　　飞飞之想听完后失望地走了，凉风有信还沉浸在歌声里回不过神来。
　　凉风有信没有想到她会唱这首歌，在刚毕业的几年里，他执意要自己创业，吃了不少苦头，每每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晚上睡前都会听这首歌。他不愿意走父亲设定好的道路，哪怕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他也想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秋月无边的声音听起来也只有二十出头，她应该是听着周杰伦长大的人，和哥哥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秋月的声音响起，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YY】【秋月无边】：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YY】【凉风有信】：加个YY好友吧，以后掉了线不用再找别人转达。
　　【YY】【秋月无边】：嗯。
　　结婚三个月，凉风有信和秋月无边第一次有了游戏之外的交集。

　　【YY】【星光璀璨】：有录音么？无录音无真相。
　　【YY】【凉风有信】：没有录音的习惯，我也挺后悔的。
　　【YY】【星光璀璨】：我比你幸福得多，婉玗的声音特温柔，唱歌特别好听，我说我喜欢听，她就经常唱给我听。我想听什么，她就唱什么。
　　【YY】【星光璀璨】：你刚才说的那首歌叫什么？
　　【YY】【凉风有信】：我
　　【YY】【星光璀璨】：你怎么了？
　　【YY】【凉风有信】：我没怎么了啊。
　　【YY】【星光璀璨】：那首歌叫什么？
　　【YY】【凉风有信】：我
　　【YY】【星光璀璨】：你到是说啊
　　【YY】【凉风有信】：我说了啊，那首歌就叫《我》。
　　【YY】【星光璀璨】：我擦起名的人的大爷！哎对了，原来我听着婉玗的歌声，特想到全帮人面前得瑟我媳妇唱歌好听，可是婉玗虽然什么都听我的，但是怎么也不愿意在帮频里唱，也不让我把录音发给别人听。后来有一天我生日，她主动给我唱了首歌之后，换我不乐意她给别人唱了。
　　【YY】【凉风有信】：她给你唱了什么？
　　【YY】【星光璀璨】：你
　　【YY】【凉风有信】：我怎么了？
　　【YY】【星光璀璨】：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YY】【凉风有信】：她给你唱的歌就叫《你》？
　　【YY】【星光璀璨】：对啊，你也不傻
　　【YY】【凉风有信】：比你好点。有录音么？无录音无真相。
　　【YY】【星光璀璨】：有，但我不会放给你听的，嘿嘿。
　　【YY】【星光璀璨】：她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婉玗。
　　【YY】【星光璀璨】：你知道吗，这首《我》是张国荣出柜的歌啊，你家秋月无边会不会也是les 啊？
　　【YY】【凉风有信】：滚回去陪你媳妇吧。

　　凉风有信笑骂道，星光璀璨就坡下驴跳回了念苏苏的YY。
　　【YY】【星光璀璨】：老婆，我是真没辙了，你让烟烟换个人吧。
　　【YY】【念苏苏】：嗯，你们帮有好爷们给烟烟上俩。
　　【YY】【星光璀璨】：对了媳妇，你会不会唱《我》
　　【YY】【念苏苏】：唱你？
　　【YY】【星光璀璨】：《你》也行。
　　【YY】【念苏苏】：我行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星光璀璨笑了笑。
　　【YY】【星光璀璨】：没什么，老婆。我有点事要出门，先下了。
　　【YY】【念苏苏】：我会唱《小蛮腰》，下回唱给你听
　　【YY】【星光璀璨】：好啊，等我回来，乖，不许唱给别人听

　　下掉了游戏，星光璀璨把自己埋进大大的沙发椅里，把手机播放器打开，塞上耳机。一个温柔专注的女声，轻轻地在唱。
　　“开始，所有东西，都还没有意义，你赐我一套真理，以后我就跟着你。
　　这是天，那是地，这是我，那是你。
　　人和事，情与理，都合乎你旨意。
　　你说出来，就存在；你造出来，就崇拜。
　　你说存在，就存在；你叫我爱，我就爱。
　　教我，你的真理，除了那些怀疑。一偏离你的轨迹，这个世界就窒息。
　　你是天，你是地，我不是，我自己。
　　人和事，情与理，都得靠你维系……”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星光璀璨的生日。当时他和暮色婉玗结婚没多久，很好奇她会给他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可是刚上线，就有敌对的人M他：看我的称号。
　　“暮色婉玗的命中克星”。这个可以很耀武扬威也可以很暖昧的称号，被顶在敌对的头上，看得他不知道有多火大。
　　【私聊】你对【二更天】说：你什么意思？
　　【私聊】【二更天】对你说：你自己去问你老婆。

　　他查看了一下暮色婉玗的位置，在夜西湖。他跑到那里一个形影过去，看到婉玗正拢双手收集着萤火虫。
　　【附近】【星光璀璨】：婉玗，二更天你认识么？
　　【附近】【暮色婉玗】：你来了～他下午莫名其妙杀了我好多次。
　　【附近】【星光璀璨】：以后有人杀你，你就别出城了，他杀你都杀出称号来了。
　　【附近】【暮色婉玗】：对不起，给你丢人了。
　　【附近】【星光璀璨】：没事，咱们回去吧。
　　【附近】【暮色婉玗】：你先玩一会，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的生日礼物。
　　【附近】【星光璀璨】：你还留在这？
　　【附近】【暮色婉玗】：嗯呐
　　【附近】【星光璀璨】：那我陪你。

　　星光璀璨点了跟随，跟在暮色婉玗的身后穿梭于夜西湖的溶溶月色中。还没有好好欣赏这良辰美景，他的屏幕就红了。伴随着冰凝霜华四个字，被冻住了，眼睁睁着看着二更天利落地把暮色婉玗的花瓶号切掉，施施然踏雪溜走。

　　【喇叭】【二更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小婉儿，你改嫁我吧，哥哥疼你。
　　【喇叭】【星光璀璨】：滚你麻痹！！！你有种再来？

　　二更天确实再来了，他们帮的人都一起再来了，星光璀璨被砍回去之后不服气，在自己帮里的人叫支援，于是一堆人在夜西湖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暮色婉玗吃力地加着血，地府和夜西湖之间来回飞，因为不是星光的帮的，还被同盟混战误伤了。星光发现后，勒令她站城里不要出来，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采一轮萤火虫，就站在星光帮的后方默默地看着。

　　夜西湖的天色是深蓝的，技能的光效密集得胜过最璀璨的烟火，平时安安静静的地方，被搅成一片血海。
　　这算不算，冲冠一怒为红颜？
　　暮色婉玗看着前方激烈的战况，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平平凡凡的自己，居然也做了一回红颜祸水。星光璀璨人如其名，是最梦幻的存在。他带她骑紫电，他赠她玫瑰花，他对她说好听的情话，他为她战场上收割欺负仇人的人头，他给她一个游戏里所能得到了最盛大的宠爱。

　　打到晚上10点，终于以敌对失败告终。星光璀璨的朋友们开开心心地刷喇叭祝他生日快乐，敌对要人喇叭讽刺，也被更多的喇叭压了过去。星光璀璨组起暮色婉玗，拉着她到洛阳败家一条街，和她一起换了银白色的头发。
　　【队伍】【暮色婉玗】：像个老头子
　　【队伍】【星光璀璨】：老婆婆，愿意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花？
　　【队伍】【暮色婉玗】：哪里的花最美？
　　【队伍】【星光璀璨】：最美的不是花，是与你携手走过的岁月。

　　星光璀璨把暮色婉玗拉到镜湖的湖边，一个凌波跳上了荷叶，做了个惊讶的动作，同时对暮色婉玗说：来。
　　暮色婉玗轻功跳了过去，星光璀璨张开双臂迎接她，就像飞鸟奔向它的巢穴。待到暮色婉玗站定，他立即就抱住了她。

　　在后来漫漫的游戏生涯里，暮色婉玗不得不承认，再也遇不到另一个人，知情识趣如他一般。

　　【队伍】【暮色婉玗】：生日快乐。
　　暮色婉玗说完，扬手放起荧光之舞。当时正值天色转至深夜，淡绿色的光梦幻环绕着他们，其中一闪一闪的淡黄色光点就仿佛真的萤火虫在飞舞。
　　【队伍】【暮色婉玗】：1
　　【队伍】【暮色婉玗】：2
　　……
　　【队伍】【暮色婉玗】：99

　　从第11个烟花开始，星光璀璨一直在霸着屏刷喇叭，暮色婉玗放一个，星光璀璨就刷一个。
　　【喇叭】【星光璀璨】：为卿采莲兮涉水，为卿夺旗兮长战，为卿遥望兮辞宫阙，为卿白发兮缓缓歌。

　　那样绚烂的光，那样的迷醉的景，那样入戏的我和你，天真的以为那一刻的真心可以到老。

　　萤光之舞的光芒散去很久，他们还是拥抱在一起。
　　【队伍】【星光璀璨】：怎么想到要送这个？
　　【队伍】【暮色婉玗】：我想送你一些钱买不到的东西。
　　【队伍】【星光璀璨】：给我唱个歌吧
　　【队伍】【暮色婉玗】：好，这次唱什么我定。

　　在星光璀璨的YY里，他抱暮色婉玗上了麦，却见她跳下来说，不用。
　　开着自由麦的婉玗那端，传来调弦的声音，吉它清脆的弦音轻轻响起，婉玗轻柔的嗓音，和着吉它轻轻地唱。

　　他多么庆幸自己录了音，这如水的声音，至今还能保存在他的手机上，在他疲惫的时候，在他厌倦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再听一遍。

　　他的身边不缺女人，有的是为了他的钱，有的是为了他的势，有的是为了他的温柔，他的心里明镜一般，逢场作戏情不过心。

　　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婉玗一样，全身心地爱他。
　　他说存在，就存在。他说是爱，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