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应有信，秋月本无边》风樱落

21、第 21 章

　　秋月无边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适应了上班的生活。B城的夏天，很热，她每天早上迎着朝阳上班，踩着星光下班，作为一个新人，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知不觉总是会做到很晚。
　　每天回到家里，打开电脑脑子都是不转的。但是想到小歌，想到凉风，觉得还是愿意上去逛一逛。他们也很体谅她，一般也就和她刷个四绝团副，就道了晚安睡觉去了。

　　有的时候秋月无边站在凉风有信身边，想着要不要跟他说，既然我没什么时候陪你，要不要换个人陪你玩，但转念一想，没有这个必要，他们之间有一种不说的默契，如果真的有离别那一天，她相信凉风有信会给她一个很好的说明。

　　9月的时候，秋月无边的工作已经渐入状态，但相对于全组来说，由于是个新人，还算比较轻松。组里的惯例是在秋高气爽的9月下旬去team building，这个策划此事的任务今年就被交给了秋月。
　　翻了翻以往的出游纪录，虽然是苦逼的IT民工，但是这组人真能玩，B城的周边各种地方各种玩法几乎都被他们玩了个遍，要想出一个有新意的，还真是难。

　　那天上游戏，秋月无边满脑子还是出去玩的事情。今天凉风来得格外晚，秋月上线后又挖了一轮矿，他才姗姗来迟。
　　【YY】【云深】：凉风你再晚来五分钟，我们就不等你了。
　　【YY】【凉风有信】：没事以后你们就先刷吧，最近好忙。
　　【YY】【云深】：忙什么呢？
　　【YY】【凉风有信】：秋收的季节啊，忙着采摘配送呢。

　　秋月无边脑子灵光一闪。
　　【YY】【秋月无边】：我记得你们那有钓鱼，有烧烤，是么？能不能对非会员开放
　　【YY】【凉风有信】：原则上是不能的，你要来么？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YY】【云深】：我知道了，凉风在对秋月上的事情上是没有原则的，对吧？
　　【YY】【秋月无边】：我们组要出去玩，正愁没项目呢，你们这挺有趣的，不如就去你们那里呀。
　　【YY】【烈火如歌】：你们俩不要转移话题啊。靠，直接跳走了，真无情冷酷。

　　凉风有信拽着秋月无边到下面的小房间谈细节去了。

　　Team building定在十一前的那个周五，那天早上凉风有信和农庄里的人打好招呼，就跟车出去给大客户送菜并回访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鱼塘边上，秋月那一组人正举办钓鱼比赛。

　　秋月正拿着竿，紧张地盯着水面，忽然她身边的人激动地喊道：“动了，竿动了！”秋月急忙把竿拎起来，出水面的时候，线的那头还有一尾鱼，等她使劲把鱼往岸上挑的时候，鱼挣扎了两下，居然脱钩，一扭身跳回鱼塘里，塘面上的涟漪久久未散，秋月握着竿一时反应不过来。
　　“哇塞！这次Team building的虎口脱险奖非你莫属啦！”
　　“我还以为会得垂钓专家奖呢！”秋月放下竿懊恼地说。
　　“到我了，到我了。”秋月的同伴开心地接过鱼竿，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赛。

　　秋月转过头，看到凉风有信站在那里，和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来。
　　“谢谢顾总给我们开的后门啊。”
　　“谢我你还取笑我。”
　　“这个真没有，诚心谢你呢。”秋月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玩得还开心么？”
　　“很不错。”
　　“呆会还有什么活动么？”
　　“都是自由活动了，然后4点返城吃饭。”
　　“去不去我的自留地转转？你看上什么，我回头给你送过去。你不是总抱怨超市的菜就那么几种么？”
　　“这多不好，连吃带拿的。”
　　“你还给我介绍生意了不是，当给你回扣了。”
　　“那我不客气了。”

　　凉风有信换了套家常的衣服，带着秋月无边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小片地跟前。
　　“咦，你居然种了空心菜！高中的时候，我们中午吃学校食堂，一个夏天全是空心菜，吃得我们都崩溃了，来到B城，却再也没见过哪里有卖了。”
　　“回头给你送点。还有什么喜欢的？”
　　“你这片南瓜长得真好啊！不过我更喜欢吃南瓜苗，那个择起来特别费劲，但是嫩嫩的南瓜苗配上南瓜花煮的汤很不错。”
　　“是啊，来到B城跟人家说南瓜苗能吃，人家都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你。可惜过季了，明年给你点。”
　　秋月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对他笑了一下。明年，明年南瓜苗可以吃的季节，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样呢。

　　“小心。”凉风有信伸手拉了一下秋月无边的手臂，“这块刚浇了水，踩进去你的鞋就废了，咱们绕这边走。”
　　刚才回头没注意脚下的秋月被凉风轻轻地拽了回来。

　　逛了一圈，两人站在田梗上。也许因为是秋天，放眼望去是一片瓜果累累的农田，树的叶子已经绿得不那么鲜亮了，但是这点点的黯黄却因为承载着收获的含义而有一种让人喜悦的饱满。农庄的外围是高高的围墙，刚才钓鱼区有白色的栅栏，很是洋气。这个农庄已成气候，可秋月无边看过去，还是能想象到在一片郊区的田地上建起这么井然有序欣欣向荣的庄园，有多么地不容易。

　　“当初刚建起这个庄园的时候，还是很辛苦的吧。”
　　“是啊，最难过的是家人的不理解。总有人在我父母面前说，你儿子读四年大学，怎么毕业了去种地呀？”
　　秋月无边听得笑了起来：“他们要是看到现在的成果，肯定就闭嘴了。”
　　“嗯，用事实说话。”凉风也轻轻笑了起来。
　　“焦点访谈么？”
　　“哈哈！你和游戏里不太一样。”凉风大笑起来。
　　“你也不太一样。”
　　“怎么说？”凉风挑了挑眉。
　　秋月低头想了想：“游戏里的你比较冷，可是现实中却很温和。”
　　“你还好意思说我冷？”凉风笑着问。
　　秋月不好意思地也笑了：“是是是，我也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靠我在乱说什么，口不择言也不能这样。秋月赶紧岔开话题：“你这里种的都是家里面常有而这里不常有的蔬菜啊。”
　　凉风没有揪着她的一时失言继续下去，而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啊，虽然来B城这么多年，可是觉得最喜欢家里的气候，最惦记家里的吃的。我的地也不为了挣钱，就挑自己喜欢的种了。”
　　秋月顿时心有戚戚焉：“我也是！我十一回家，你有什么想让我带回来的东西没？”
　　“带回来的倒没有，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给我妈捎回去一部手机？”
　　“你家住哪？”
　　“XX区XX路。”
　　“没问题啊，和我家很近。”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给你送菜顺便把手机带过去。”
　　“OK！”

　　慢慢走回娱乐区，前方有个洗手间，秋月因为东摸摸西看看，沾了一手的泥，把手机递给凉风后，跑过去洗手了。秋月的人影刚没入洗手间，手机就响了起来。

　　Hold me like a friend
　　Kiss me like a friend
　　Say we\'ll never end
　　Searching for the colors of the rainbow
　　Melody never say good-bye
　　we\'ll always be best friends…….

　　凉风有信静静听着手机的铃声，一时有些怔忡。

　　十月份秋月无边从家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一些他父母捎给他的东西。凉风有信很是过意不去，执意要请她吃东西。那天他开着自己的小车，七拐八弯找到一个店，一进门秋月就闻到了浓重的酸笋的味道，惊讶地回头看还在撑着门的凉风，凉风冲她一笑，点了点头。

　　“这真是我在B城吃到过的最正宗的家乡菜。”吃饱喝足后，秋月不由得不赞叹。
　　一个中年男人路过听到，停下来搭话：“小姑娘识货，我们的很多原料都是从N城直接运过来的！”
　　“我也没有吃过比吴老板家更正宗的家乡菜！”凉风称赞道，引得吴老板得意的笑起来：“哈哈，小顾就是会说话，你女朋友就是这么被你甜言蜜语骗到手的吧？”
　　吴老板大笑离去，凉风与秋月面面相觑。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从那之后凉风便经常约秋月出来玩。12年的户口政策收紧，使得秋月宿舍的同学，没有男朋友的几乎都回家了，有男朋友的毕业后就投入了买房装修结婚等一系列大事上，每到周末便分外的孤独，于是对凉风的邀约便也欣然前往。
　　这个游戏上很安静的男生，现实中却很有想法。10月叶落的季节他会拉着秋月一起去钓鱼台边的银杏大道试他的单反；11月渐寒的天气里会带她去吃好吃的酸菜鱼火锅；12月初下雪的那一天，他鼓动她请了一天病假，一起去了下雪的故宫。

　　秋月无边有很浓重的故宫情结，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去过很多次故宫，每次走在那朱红色的宫墙下，总觉得能隔着时空感受到许多悲欢离合，心里会沉闷闷的，但又割舍不下。凉风有信也偏爱故宫，但却是因为他每次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回望辽阔的广场，便会有一种目空一切的豪迈由心底升腾。

　　那天是工作日，人很少，下了雪不好开车，俩人就坐了地铁。出了地铁口，秋月差点就滚倒了，于是凉风一路扶着她，像老头老太一样蹒跚地走进了故宫。一进门，白雪红墙所营造出的庄严肃穆一下子让秋月屏住了呼吸。凉风松开手开始掏相机，秋月已忍不住奔出去，脚踩在厚厚的白雪上咯吱作响，张开双手仰头望天，还有细细晶莹的雪花落下来，这一切都太太太像《金枝欲孽》里的场景了，秋月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身后凉风的声音在呼唤：“月月！”
　　她转过身去，看到穿着风衣的凉风，举着单反对她咔嚓一按。
　　“喂，要收肖像费的！”
　　“中午请你吃好吃的，你任点。”
　　“成交！哎哟。”

　　秋月正得意间，脚下一滑就倒了下去。凉风快步走上来，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我拉着你走吧。回头摔着了又该找我报医药费了。来，跟着我。”
　　凉风有信在前面开路，秋月无边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小心翼翼的跟着，当年看《金枝欲孽》的时候她就非常迷恋雪地行走的那一段，暗暗下决心以后交了男朋友一定要和男朋友来一趟雪后的故宫。曾经心心念念的一幕居然真的实现了，只是前方领着自己的人却是曾经的自己猜不到的人。
　　命运的转折就是这样让人捉磨不透。

　　有的时候秋月也会想，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工作之后的人目的都很明确，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在她身上，真的只是朋友么？可是凉风一直落落大方，霁月光风的态度，倒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想歪了，也许只是老乡，也许性格相投，所以格外亲切罢了。他不挑明反而更好，就这样做朋友轻轻松松地相处着，他若真的开了口，自己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还是没有开始一段感情的信心。

　　想太多是我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