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留步》有鱼提灯

2、【二】

　　夜晚的路灯隐在银杏树叶里，有些昏暗有些斑驳。

　　沿着这条路走完，剧院门前一条长长的水泥浇筑的旋转扶梯，此时隆重的披上了红色的绒毯，玻璃包裹着整条扶梯，里面冷气十足。

　　验过票，连海和他那个本来宁死不来，最后还是为了现场笔记本大奖而折腰的室友付河各自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这里处于整个场馆的正中，第三排，先前并没有仔细看过票，没想到确实用了心。外面还在陆陆续续进场，于迟一扭头看到一个面熟的人走过来——是姚丰。

　　“嗨可把你等来了。”姚丰应该是匆匆忙完手里的事情赶过来的，他边说边胡乱抹了一把渗出额角的汗水，“上午那会儿忘记介绍了，我是北冥在咱们学校这边的志愿者代表。”

　　连海在体育馆前拉住姚丰时恰恰刚目睹了他给一群学弟学妹们分配任务的后半程，姚丰收完尾将人都打发走，然后成功被连海截胡，连海的目标很明确，他找的就是一个说话比较有分量的人，此时对于姚丰的自我介绍并没有感到惊诧，不过他还是捧场的表示出“厉害厉害，人才人才”的意思，表情有几分打趣又把握得极有分寸。

　　“是这样的，我们临时策划了一个小互动，需要你技术支援一下。当然，这个视野不错的位置也是特意为你和你的朋友留的。”当时看了连海的一番操作，姚丰心下便有了计较，向运营方提出了想法后立即就被拍板采纳了。

　　不得不说姚丰其人相处起来虽然没有多大架子，笑起来温风和煦，似乎还有一丢丢腼腆，但是他做事却是仔细熨帖，无甚错漏的。

　　没有想到一张门票成了鱼饵。连海爽快承了这份情，也没有不满这个男生的小心思，对上姚丰期待的目光，认真应道，“你说说看。”

　　付河立马竖起了耳朵，一副我没听我真的没听的模范生坐姿，眼神的余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连海略微向姚丰方向倾了一下身体，姚丰附在他耳边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节目组想要的效果。

　　连海唇角有个轻微凹陷的弧度，他神情淡淡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姚丰见连海没有半分露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付河早已听连海简单说了门票的来龙去脉，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连海的本事他还不了解？知道姚丰是寻了连海帮忙，但是看他俩这神神秘秘的互动，心里还是莫名不爽。

　　他看了看连海一贯装了老逼的酷脸，又看了看潇洒走远的姚丰，他顿时觉得捧在掌心里的儿子长大了圈不住了。

　　付河：“又有什么好事？”他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一个座位都飘过来。

　　连海有意逗他，“等着吧，一会儿看戏。”

　　付河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语气很不爽：“我能锤你一拳吗？”他的拳头和他的嘴一样快，下一秒就擂上了连海的肩膀。

　　这人什么品种？？他的手好痛……

　　连海可不是能吃亏的主儿，立马伸腿踢了一脚他的小腿肚回击。连海看付河皱着脸，哪里还不知道他在委屈个什么劲。

　　一把爆米花被连海粗暴地塞进了付河嘴里。

　　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咀嚼完，付河伸出舌头把粘在嘴角的爆米花也一点不浪费的舔进了嘴里，顺带故意伸出中指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镜框。

　　“……”这是表示嫌弃的连海。

　　灯光突然熄灭了。

　　环形的LED高清显示屏将半个场馆包围，有很微弱的光从连海左边方向的屏幕里亮起来，桨声灯影里，一尾鱼跃出了河塘，破开了水面的宁静，没有蝉鸣，只有水声，翻着肚皮，鱼躺在乌篷船里一张一吸，船荡开波纹，顺着河流划进了第二张画布里，第一张画布的色彩褪去藏进了黑暗里。

　　少年被人从睡梦里推醒，他匆匆套上布靴，提了长剑出去，院落里四季更迭变化，依然是粗布简衣，身边却有了许多人。

　　结伴同游。

　　打马穿行过油菜花地，长蒿惊扰过湖边野鸭，城楼上看过万家灯火。

　　画面停下来。

　　耳边响起了铁蹄和兵刃相接的声音，有人从高墙上一头栽下，艳阳的天，红色悄然地钻进泥地里。少年满脸泥泞，抓着这人的衣角，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晕在掌心里的温度仿佛这人脸庞还张扬着嬉笑怒骂时那般热烈。

　　四下寂静了很久，面前一扇铁铸的巨门缓缓打开，这个世界或许久不被惊扰，纷纷扬扬的尘粒悬浮在空气里，带着腐朽和神秘。一条阶梯旋转着向上，每隔几十阶便有一扇新的门，仔细看去却望不到尽头。

　　这是最快能登顶的路了。

　　少年将长发高高挽在脑后，踏前一步，身后无数的画面掠过，他推开了第一扇门，地动山摇，少年挥动的剑光绚丽又狠辣。

　　少年每推开一扇门——身后的光影便少了一格——他从环形屏幕的左边一直走到中间，再走到右边，继续着向上，向上。后面原本走马灯一样绘尽了百态的斑斓色彩像是被紧紧追逐的黑暗吞噬，他每迈出一步，身后都静止下来。

　　最后一扇门。
　　整个屏幕回到黑暗里。
　　左边隐隐有水声，右边夹杂着风声。
　　一行白字逐渐明显——你为什么而战？

　　场馆被灯打亮，主持人身着仙风道骨的长袍缓缓道出开场白。连海在看到背后的屏幕亮起来定格的那张照片后，眉毛下意识的拧在了一起，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皱痕。

　　以至于主持人说了些什么完全没能进入他的耳朵。

　　这是一张修饰美化过后的游戏截图。一袭绣了细竹暗纹的黑色长袍，宽领窄袖，长发未束。男子单只足尖点过身旁伙伴折扇扇面，腰肢轻扭似要承接一个大幅度的腾空倒翻，弧度漂亮又蕴含着爆发力，手中长弓弓弦被绷紧，镜头恰巧落在蓄势待发的箭矢尖，有万钧之势。

　　执折扇的乃一穿白衣的男子，缕缕发丝被整齐的梳进脑后的髻里，他略略抬起头看向拉弓的人，嘴角三分笑意，发带扬起一道柔软。

　　两人落在同一幅画里实在是赏心悦目。

　　付河犹豫再三，转过脸来想要说话，一个巴掌突然盖住了他的全脸。

　　“……”

　　“…我眼镜被你手上的汗水弄糊了。”

　　连海：“…衣服擦擦。”

　　简单介绍了游戏之后，主持人侧身把身后屏幕的照片更完整的展示出来，【北冥运营四载，除去中间暂时告别大家的两年，今年应该是它的五周岁了。第一届角鹿杯上，半河和乌云组队拿下的那场8进4淘汰赛，相信现场的许多老玩家也一定记忆深刻。】

　　【这张图是他们的一位小迷妹经那场比赛最后的配合绝杀截图改画而来，也再次感谢她的投稿。我们第一次见到把游戏中两人各自的小轻功结合起来并运用得这么默契的组合，当初他们斩获了无数荣耀，尽管最后的结局十分遗憾，但云河两人间的招式互动一直被后来的玩家所模仿。】

　　半河和乌云这对组合在角鹿杯上初一展露头角就表现出了令人惊惧的实力，两人配合到点到位，毫不拖泥带水，而且云河二人攻辅切换自如，套用一句直播时粉丝调侃的话，“他们那副默契十足的样子，说没有睡过我都不信！”麦克风里喊一声对方的名字，不用细说，就已经领悟了彼此的意思。

　　然而原本有望夺魁的黑马，在最后的冠亚争夺赛中选择了弃权，简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波折到这里还没有结束，不战而胜的冠军队伍随后又被爆出代打黑幕，直接取消了参赛资格。

　　真的是啼笑皆非的一届大奖赛。

　　现场有很多人是初次接触北冥这款游戏，他们大多不太了解这段过往，也就当个故事惊讶三分。

　　也有一部分人从这个游戏的最初陪伴到游戏关服，两年前不得不被迫退出，今天又一次重拾起这份情怀，心里的感受很难表述，半河和乌云几乎是代表了他们整个时代的符号。

　　因为他们的一场比赛，兴奋的吃着饭都想撂着蹄子往电脑跟前跑，拿下胜利时甚至想抱着身边的人大哭大笑一场。仿佛在那个荒原上互相扶持作战的不是半河和乌云，而是自己和自己的队友。

　　而那种热血沸腾的心情，已经好久不曾有了。

　　连海又成功在喧嚣的场馆里走了神。

　　人来人往的动车站里，穿着素色t恤的青年抱着汪涵代言的笋子味泡面桶，一脸茫然的靠在检票口旁临时搭建的分流隔离板上，手机铃声适时打断了他这种放空懵逼的状态，“阿海，你上车了吗？我给你买的13点38分的车票，你看着点儿。”

　　“我可能来不了了。”

　　手机里的声音一下就急了，“啥情况？赶不上的话我给你改签啊！”

　　连海去厕所倒了汤，再把泡面桶扔进了垃圾箱里，“我把票弄丢了，进不了检票口。”

　　对面吸了一口气，忍了忍情绪，连海已经取票了，他在网上没办法进行操作，“现在13点20分，你故意的。你是不是不想来？

　　“我跟你说连海…”

　　连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纵使不想去也应该早就在前几个晚上把自己给说服，毕竟人都到车站了。连海一直有把票类的小东西理进手机后壳的习惯，但是这次为了图检票方便，随手把身份证和车票塞进裤袋里。

　　然而是真的为了图方便，还是期待它掉的顺理成章，他也说不清楚。

　　连海：“我回去了啊。”

　　“你他妈！”手机里失了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祖宗，我给你重新买一张车票好不好？”

　　连海没有出声，正准备出站回学校，一个人突然拍了他的肩膀，“这是你掉的身份证和车票？”

　　说话的是个眼瞳很黑，嘴角弧度有些冷漠的青年，样貌可以说是连海见过的人里比较有回头率的了，他得澄清一下，并不是出于对同性的嫉妒，但是他现在只想把他连人带票干掉。

　　“操！是我的，谢了啊哥们。”

　　青年：“…？”怎么觉得失而复得并没有让他感到喜悦，他瞪我做什么。

　　连海收好票，接通了一直震动个没完的手机。对方特别怕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说挂就挂，开口就抛出了他最在意的事，“连海！决赛的时候我们…”

　　“我来了。”

　　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连海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动车伴随着震鸣声在站内停靠着，离出发时间刚好还有三分钟。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跳过动车和站台的缝隙，坐上了车。

　　背景穿梭过高楼大厦冲进低矮的青山绿树里，两个小时的短短车程，连海却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这段路原来也没有多难啊。

　　付河推了推仍在神游的连海，这时主持人正说到动情处，气息都失去了平时的稳定，看起来主持人也是半河或者乌云的铁杆粉无疑了。察觉到失态，女主持快速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时隔两年，北冥再次归来，让你们久等了。而这一次，愿北冥，也愿你，不负初心，同去同归。】

　　回到熟悉的流程里，主持人笑说，【今晚到场人数这么多，是捧我们的场还是奖品的场呀？】

　　另一个主持人很上道，立马接上话头，【恐怕是奔着奖品来的哦！】

　　因为回忆煽情掀起的低迷气氛被驱散，台下笑闹作一团。

　　此时背后的大屏幕连接了现场，导播在观众席里缓慢移动镜头，前排好几个古装扮相的男男女女，座位旁边放着武器。左下角的落地屏上刷过无数弹幕，这些都是由现场的观众参与留言，最后再从中随机抽取幸运儿送出奖品。

　　【看来咱们的导播已经迫不及待在观众里搜寻了。】

　　主持人看着大屏幕佯装疑惑，【奖品可是要用来压轴的，最后才公布花落谁家。那现在这是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互动吗？】

　　【当然，哈哈哈相信大家也非常好奇。那么请各位站起来，看看座位上有没有一条鱼的标记。】

　　座位的坐垫是可以翻起来的，连海随着众人默默站起来，不出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坐垫下方有一枚涂鸦形状的鱼纹。

　　大家在主持人的示意下都配合地坐下，只是这会儿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多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周围。

　　【来！挥挥你的手告诉我，你是谁？】

　　灯光晃了一圈，六束两两汇在一起，分别落在了举起手的三个人身上。

　　两男一女。

　　尽管早已被告知，但真的再次被镁光灯迎接时，连海还是滚动了一下喉结，有点不适，这样被人瞩目的场景真是熟悉又逼仄。

　　他没有看大屏幕里的自己，而是隔着人群向灯光里的男生送去视线，其实他们隔了很远，连海只能模糊的看到轮廓，男生的侧脸棱角分明又利落，往他这边偏过一些角度，那个人也正在看他。

　　而女生坐的则要靠后一些，连海扭过头，姑娘正侧着身从座位间穿出去，长发散在肩背上，只知道是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

　　“啊——！！！”
　　“这不是在选互动玩家而是在选美吧！！”
　　“上台的标准是不是必须颜值要高啊！”
　　“能不能撩能不能撩！”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女生似乎也不太适应自己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刚好镜头打给她，她看着大屏幕愣了下神，匆忙带出个没有包装好的笑来，有一点点尴尬，不过弧度很干净。

　　三人被请上舞台中央，主持人递来话筒，【相信大家都已经在外面的展区体验过游戏了，写意的国风山水，自由度极高的捏脸系统，流畅逼真的动作特效，不知道有没有打动你们的心？】

　　北冥其实如同大多数网游的套路，只是在游戏的优化，画面的精致和人物的流畅度上下了很多功夫。

　　【每个人在踏上这个武侠的江湖最初，总有一个英雄梦，刀光剑影，侠骨柔情。】

　　女主持人语气很有几分煽动性，【我们渴望提供一个这样的舞台，为你们圆梦。现在我们随机抽选了在座的三位同台竞技，现场较量一番，在激烈的角逐中感受血液的沸腾！当然胜出还有奖品相赠哦。大家能做个自我介绍吗？】

　　这些都是老剧本了，为了游戏环节的可观赏性，所谓的随机抽选其实都是早定下的对游戏有几分操作的老玩家。连海早已在索要挂件时表现过自己的实力，另外两人深浅不知。

　　三人并肩而立，打过照面之后，谁都没有先作声。

　　看到主持人投来的视线，女生似乎已经摆脱了刚上台时候的紧张，她握住话筒，“大家好，我叫曾笑笑。”

　　没想到反而是女生更大方一些。

　　男生停顿了一下，不紧不慢报出名字，“闻北。”

　　真是一张熟悉的脸啊，跟记忆中那个送票给自己，还被自己给记仇的家伙怎么好像有点重合：一样的表情冷淡，惜字如金。如果付河此时在这里，他肯定会说——

　　“嚯这派头可比我儿子还能装逼！”场下的付河撇撇嘴，咬住吸管猛地吸了一口连海扔下的牛奶。

　　连海顾自乐了一会儿，终于也端正表情道，”我是连海。“

　　可能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样的一个细节，在自我介绍时，用“我是xx”和“我叫xx”这两种不同句式的人，心态上有些细微的区别，“我是xx”是相对比较有自信的一种表达。

　　闻北的喉结轻轻的滑动了一下，似乎从连海出声开始，他已经不自觉地几次三番将视线往连海那边靠过去，那种不加掩饰的关注引来了主持人的调笑。

　　【你们认识吗？闻北同学不对漂亮的笑笑表示关心，反倒好像对你充满了兴趣哦？】

　　可能我帅的秒天秒地秒空气，男女老少都不能幸免？

　　连海当然知道这句话抛出去能引来多少翻出天际的白眼，于是他识相的只在心里想想。连海下意识的用右手搓动左手食指关节到指尖。表面上还是端着样子，只是牵出一个笑，没有给太多的回应。

　　台下观众有人不嫌添乱的吹了一记口哨。

　　主持人及时收住了调侃，【2对2的切磋赛，我们有三个人，就用抽签来决定切磋的顺序。】

　　三人分别从竹筒里取出一签。

　　【第一轮，曾笑笑对连海，闻北轮空！胜者进入下一轮和闻北争夺胜负！】

　　【闻北真是好运气啊！】男主持的目光在每个人的签条上扫了一圈，【北冥刚刚结束内测，大多数人都是今天才真正的接触到它，你们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不用太紧张！】

　　表演赛而已，他们点点头，配合的走到舞台右侧的电脑前就坐。

　　【游戏里的角色一共有七个，其中有三个各自拥有两种心法……】在切磋赛开始前，主持人介绍起了游戏的具体玩法。

　　工作人员将几张写有账号密码的纸张摆放在桌前，这些都是临时提供给他们使用的角色。连海用手指在纸上挨个点过去，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挑选了之前使用的近战职业，轻重双剑。

　　为了公平起见，所有的角色都是同样品质的套装，锻造材料也无半分差别。
　　每个职业都有20个技能位。
　　其中14个由本职业掌门传授，而其中又有10个属于核心职业技能。
　　剩下的6个技能位中包含了3个轻功位，3个自由技能位，所谓的自由技能简单来说是指除了选择本职业技能以外，也可以选择其他职业除了核心技能外的技能。

　　这种跨职业的尝试在个人职业风格突出的游戏里几乎从未有过，虽然具有很强的可玩性，但是职业的不平衡也是存在的，游戏对于学习其他职业技能自然也设置了特别苛刻的门槛。

　　但是由于表演赛的性质，主办方单独创建了一个修正地图，现成的技能摆成几组任玩家们挑选。

　　连海使用的剑客多以控制为主，轻剑灵巧，重剑高伤，相辅相成，是一个稳妥的选择。选好技能，连海打开了背包，装备栏里满满的同品质不同属性加成的装备，看的他简直眼红——这些东西倘若在真正的游戏世界里，搞一套下来得要多少精力和时间啊！

　　他定了定神，开始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剑客这个职业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在轻重剑之间互相切换的时候，身上的装备也会随着改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分别给轻剑和重剑打造出完全不同的属性。

　　连海配上一把高敏捷的轻剑，衣服没有穿软甲，精简的布衣短打十分没有看头，但这意味着他的攻击速度会更快，更快！重剑比起泛着莹润光泽的轻剑来说，显得笨重又朴实无华。

　　最后更改好键位，可以了。

　　曾笑笑也向工作人员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就绪，两人都佩戴了游戏耳机，中间一块挡板将他们隔开。

　　舞台大屏幕开始实时转播他们游戏里的画面，切磋场里一共有三个视角可以切换，连海的视角，曾笑笑的视角，还有地图总视角，方便随时捕捉他们任何一方的动静。

　　【那么，请双方就位，准备进入随机地图。】

　　传送阵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荒原。现在处于准备时间，牢固的锁链将关住连海的笼子紧紧锁住，曾笑笑在百米开外对角处，另一个相同的笼子里。

　　解说先是从总视角俯瞰了一圈整个地图，【这一场的地图是荒原，地势相较平缓，也几乎没有遮蔽物，看来是要直接手上见真章了。】

　　【咦？看起来我们的笑笑选了骑兵啊，骑兵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战斗中骑马的职业，这一场的地图还挺作美。】

　　【我原以为姑娘都会更喜欢琴师，毕竟人物漂亮，既能输出又能辅助治疗，是个人气很高的角色。】另一个解说道。

　　【可能这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连海点开了曾笑笑的装备大略扫过，比较寻常的搭配方式，高伤害高防御。尽管他在轻剑状态下速度已经很快，但是哪怕突破了极限双腿也是难敌四蹄，骑兵的控制也颇多，对付起来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准备时间变得高亮，开始进入倒计时——
　　【3…】
　　【2…】
　　【1！】

　　牢笼的锁链猛地被挣断，笑笑一个御术踩住马蹬翻身上马，直冲连海而来，数百尺的距离在短短几秒内就被拉近，连海随手给自己套了个技能效果，瞬间金色的光芒笼罩住全身，无数的梵文在罩壁上流转，同时一记鱼跃迎上狂奔而来的对手。

　　【金钟罩属于佛门招式，效果存在期间可以抵挡一定的伤害值，看连海轻剑的打扮，应该是想打快节奏，放弃了所有会拖累速度的铁甲，本身的敏捷度提高了，但是相对会皮薄血脆，骑兵这样的伤害下来，正面挨不住两三下吧？】

　　另一个解说点点头，【没错，金钟罩并不占用公共CD，可以和其他技能同时释放，本身的冷却时间也很短，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机里，金钟罩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且说战场里，笑笑铁蹄踏来，本打算先发制人踩倒连海，连海不避反而举剑对上，电光火石间，手里轻剑已经换作了重剑。笑笑一惊，对剑客的技能心里有数，果断扔了缰绳一个突刺，剑刃擦过枪身，星火飞溅。

　　【重剑控制难以招架，笑笑主动下马突刺，反应是相当快了！】

　　两人僵持瞬息，连海格挡推开曾笑笑的长枪，脚往后踏一步，凌空翻过她的头顶瞬间对换了个个，重剑撕开空气的阻力剑柄一击横劈后颈，将曾笑笑直接打出了僵直！她在看到连海绕背的瞬间就察觉不妙，但是太快了，重剑原本是很笨重的，这个速度完全不对劲！

　　曾笑笑操纵的人物由于僵直被定在原地，她咬牙用掉唯一的一个解控技能。逮住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隙，她快速拉近镜头，终于发现了一直困住她的问题，连海掌心里闪烁着术士特有的炫纹！他在操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