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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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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
梁京墨先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劈了啪啦算了一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剪长方形。”
反正组员们也不确定要剪什么,就干脆都听他的。
“为什么我们要剪长方形啊?”钟卿诚心诚意地问了。
既然如此,梁京墨也就诚心诚意地答了,为了证明剪长方形利益最大,他总共运用了三套数学公式以及两套经济学理论。
数计院同学边剪图形边在一旁认真听着,还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梁京墨讲完后,钟卿皱眉头懵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问貌似很懂的数计院同学:“同学,你听懂了么?”
“说实话,理论我都懂。”数计院同学很深沉地停顿两秒,接着说,“但连一块儿我就不懂了。”
系花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拿起剪好的图形就去存钱了,钟卿眼睁睁看着她朝着那“银行职员”一眼勾魂,然后“银行职员”就乖乖奉上了一个小表单。
系花看完表单后,笑容明媚地跑回来说道:“我刚看了一下,我们组现在果然是存钱最多的。”
数计院同学呆呆看着系花。
“你还愣着干嘛,剪长方形啊,长方形。”系花同学一看数计院同学那痴呆样,就一拍桌子,雍容地吼道。
数计院同学一个寒颤,瞬间埋下头。
整个教室现在宛若菜市场,闹闹哄哄,不时还传出几声尖叫亦或激烈的辩论声。
这组其他六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勤勤恳恳地剪图形,而我们的梁京墨同学则淡定地坐着,微垂眼。
钟卿此刻真想厚颜无耻地感叹一句:梁京墨现在的模样真像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帝王,而自己就是那宠冠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女老师在吵闹的教室里转悠了一圈,然后慢腾腾走上讲台。
梁京墨抬起头,看着女老师拿起擦板和粉笔,修改了黑板上画的各图形所代表的金钱数额。
圆形:一元 ;长方形:六元 ;梯形:三元 ;三角形:四元
哀嚎声与狂喜的尖叫声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钟卿这组简直乐疯了,他们刚才剪了一大把的长方形,但梁京墨拦着没让他们存,而现在他示意系花同学可以都拿去存了。
系花同学脚有些软,虽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但毫不妨碍他们体会了一把暴发户的感觉。
“我们发了,我们绝对发了,发了,发了. . . . . .”数计院同学抖着手剪纸,兴奋地吸溜口水。
“啊. . . . . .”钟卿蹦起来,张开双臂就想向梁京墨扑去,扑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周围的环境,钟卿便只好理智而矜持地收回动作,然后娇羞地凑到梁京墨耳边低声细语,“等会儿回去我再亲你。”
梁京墨的葡萄眼亮晶晶地看着钟卿,硬憋着那小荡漾。
文弱同学扶扶眼镜,僵硬地咳嗽几声。
两人这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移开了目光。
女老师又开始在教室里转悠,当她绕着教室走完四分之三的时候,梁京墨前凑身子,对着组员淡淡说道:“把剪好的长方形都存了,剪梯形。”
各组员立马依命行事。
没多长时间,女老师回到讲台上,第二次修改金钱数额。
这回长方形大跌,梯形成为金额数额第二大的图形。
而钟卿这组早已存完所有长方形,剪好一堆梯形,看着一些刚才攥着长方形不想存的小组大喊庆幸。
十五分钟过后,游戏结束,女老师让“银行职员”统计各组的存款。
最后结果公布,钟卿这组荣登魁首,与第二名之间隔着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字。
女老师手撑讲台,笑着让钟卿这组谈谈他们的夺魁经验。钟卿通红着脸站起来,开心地把自己男票夸成一朵花。
数计院同学则在下面连连哀叹:“同样都是理科生. . . . . .”
旁边地系花同学虽说毫不掩饰她的嫌弃与鄙视,但却主动给数计院同学扫了下微信。
数计院同学便痴呆到下课,然后不用人夸,都乐成了一朵花。
文弱同学扶扶眼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都行。
九点半,上完选修课的学生蜂拥走出综合楼。
今晚的天空很干净,月亮又大又圆,泛着小小的金色,优秀的古今文人们就总爱在如此良辰美景下干些事儿。
昏暗的街口,华灯点点,钟卿那满身的文艺细胞就开始叫嚣了,她垫起脚,使劲去够梁京墨的脖子,在他的耳旁温声道:“梁京墨,今晚的月色真美。”
梁京墨被热气哈得耳朵痒痒的,他躲了下,然后抬头看天,淡淡地道:“还好呀。”
钟卿抿嘴,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说话的情绪不够饱满,于是她冲着梁京墨的耳朵就吼:“我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听到了,我又没聋。”梁京墨揉揉耳朵。
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代沟。
钟卿泄气地站好,被梁京墨抓着爪子走,哎,和个高的男生谈恋爱就是累,她想搞个耳鬓厮磨都费劲。
“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就今晚的月色真美,没了。”
梁京墨笑着“哦”了一声,他的眼睛像星星般发着光,快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他才弯下腰对他的小姑娘说:“钟卿卿,我也喜欢你。”
钟卿立马抬起头,开心地看着梁京墨说:“原来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嗯,我就想听你多说几遍。”
“讨厌。”钟卿小小地打了梁京墨一下,在很美的月色下笑弯了眼。
在钟卿的记忆里,静海的冬天很明亮,很迷人。
那时的空气里会像渗满了冰渣子,清清冽冽。张謇纪念馆前的林荫大道上,那两排法国梧桐永远结着晶莹的冰花。如果昨夜下过雪,第二天大道的路面上会结一层薄冰,走着走着,“咯吱咯吱”响,整个世界都是阳光与冰面交相辉映的白冷冷的光。
就是这样的一个冬天,一些学生走出通中校门,他们刚刚参加完物理竞赛培训课程。梁京墨安静地走在中间,刚上高二的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加毛衣,却清晰地勾勒出少年铮铮的棱骨。
柔顺刘海下的脸,面色平淡,线条分明。
他背着书包,在一群打闹的少年人中,显得很沉默。
校门口,一辆公交车开过。
“嗯,梁京墨,那个,等会儿我们一起去. . . . . .”旁边的一个女孩子正满含期待地说着,却见前方那高瘦的少年身子一僵,然后他将书包一丢,就狂奔而去。
三年后,梁京墨会在一个清幽的寺院里,这么跟钟卿说,说哪怕很多很多年不见,他依然会从人群中认出她。
之所以如此笃定,只不过是他曾经经历过。
钟卿就在那辆公交车上,梁京墨告诉自己,然后行动快过思想,他就这么追了上去。
他追了一条街,但幸好,公交车很快就在站台前停下,钟卿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