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
-
随着梁京墨搁杯子的动作,一位妄想来向校草进行一下人口普查的女同学,就像狐狸遇见了猎人,“咻”的一下蹿回了洞里。
全班都在盯着这只保温杯,钟卿也不例外,仿佛这不是普通的杯子,而是外星来的宇宙飞船。
钟卿觉得士可杀不可辱,人不能挨根棍子再给个甜枣,就像她钟卿不能被骂句“白痴”又给个保温杯。于是她故作姿态地“哼”了一声,理也不理,收了垃圾,摊开书,便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钟卿,你不要逼我给你灌进去。”他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钟卿吓得立马打开杯盖,狠狠灌了一口下去,幸好水不烫,不然就以钟卿的牛饮法她非得喷出一条赤练。
上课铃声响起,阻止了全班同学对于钟卿机场安检般的扫视。
台上的老师开始巴拉巴拉,台下的钟卿深深埋着头颅。
“认识啊?”果果小声问道,她认为一个人能骂“白痴”骂得如此的欲罢不能亲昵友爱,说明他跟那白痴肯定有暧昧。
钟卿无情地拍开她,哪儿亲昵,哪儿友爱,哪儿暧昧,哪儿呢?她咋看不见?
被果果挑逗的小眼神骚扰到不行,钟卿只好睁眼说瞎话:“不认识。”
“钟卿,你带笔了吗?”前面的梁京墨转过身来,还将一只胳膊压在她伟大的《庄子》上,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钟卿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她抽搐着嘴角看向自己的前男友,他的头发颜色稍浅,被阳光照到的一边就像一团蒙蒙的金丝垂在发梢,但眼角眉梢就是个杀千刀的。
后排的柯柯拍拍果果的肩,做出如下总结:“认识。”
清华的,又学医,再猜不出来她们就是傻子了。
钟卿咬咬牙,缓慢地抓起桌上的百乐水笔。
梁京墨圆圆的葡萄眼一转,长长的眼睫毛相应地垂下,目光落在水笔上,他眼疾手快地抽出,潇洒地回去学习了。
钟卿维持着抓笔的动作,看着前面那大爷的背影,心说一个人是得有多无耻啊,他才能把一句“你带笔了吗?”恬不知耻地转化成“给我只笔”。
最重要的是清华的学生跑到南大来听课,居然敢不带笔,你干脆连人都别带来好啦。
好吧,以上这句化用自钟卿高中班主任的一句训话:“上学不带书包,你干脆连人都别带来好啦。”
四十五分钟便这么度日如年地过去了,铃声一响,全班都骚动起来了,终于到了敞开心扉为所欲为的课间时间。
前面的梁京墨刚一动,钟卿就迅速扯过果果的抱枕,把脑袋往上一磕,就装死. . . . . .啊不,装睡。
梁京墨转到一半的身子一僵,面无表情地看着钟卿那露出来的一小边脸蛋儿,最近被他喂各种小吃食喂得都鼓起来了。他觉得他不能白费这么多天的投喂,于是梁京墨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心安理得而又毫不留情地掐住就是一扯。
“啊,我的脸. . . . . .”钟卿在内心深处哭嚎着,但她不能动,她不能耽误自己装睡的历史使命。
她就是被野猪啃了一口,被野猪啃了一口。
梁京墨看见钟卿装睡都装得抽搐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回去学习。
旁边的宿友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深深觉得钟卿忍辱负重的模样实在可怜。
钟卿对门寝室的空空坐在第七排,还在欢脱地戳着前面的涂涂和柯柯:“啥情况啊这是,搞啥呢?”
上课铃声又响了,钟卿迫不得已地爬起来,还讪笑着对着身边的人解释:“呵呵呵,昨晚认真学习了,不免有些心力交瘁,呵呵,心力交瘁。”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钟卿全花在诅咒教务处排课老师上了,星期一的上午居然有四节课,怎么想的,居然有四节课。
随着老师一句例行公事的“我们下周见”,第四节课结束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
钟卿火速地站起来,把书笔囫囵塞进书包,背上,然后就瞪向坐在过道旁还在慢腾腾收拾笔袋的果果。
果果透过黑框眼镜向钟卿抛去一个轻蔑的小眼神:“小样儿,我不动,你还想出去。”
等果果终于收拾好肯移动她这尊贵体,梁京墨就已经准备就绪地站在过道上候着钟卿了,完美打消了她妄图逃之夭夭的计划。
随着各教室放闸出来的人流,梁京墨抬头挺胸地走在前面,钟卿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面对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钟卿还想依靠好奇的目光和无辜的表情,来表示她就是个吃瓜群众,呵呵,吃瓜群众。
然后梁京墨就皱着眉,一把薅住钟卿的书包袋子,把她给拎到自己身边,嫌弃道:“钟卿你腿短但你能走快点吗?”
你丫腿长你走啊,你倒是走啊。
钟卿很想对梁京墨进行一下思想教育,但是鬼知道现场汹涌的人流里还混进了多少人才,她不能给他们留下南大学生竟胆敢对清华学生施暴的恶劣印象。
她深呼吸一口气,老师教育我们要顾全大局,顾全大局。
梁京墨边走边问道:“吃什么呀?”
小姑娘冷着脸不说话。
“那就去吃食堂。”梁京墨拎着小姑娘就想去。
钟卿小短腿一倒腾就想往反方向跑,没跑两步,她就像那农妇手中的鸡,除了扑扇翅膀也没啥可做的了。
最后就在鸡仔差点要跟农妇拼个鱼死网破之后,梁京墨跟着钟卿去吃新疆大盘鸡。
钟卿这个人喜欢搞冷暴力,特别能凸显出她“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高冷气质,但其实是拳拳到肉的暴力她实在搞不来。
于是她便边吃大盘鸡边散发她的冷漠和抗拒,但其实她也防备着,等梁京墨终于不耐烦地时候,她可以拿筷子戳瞎他。
但梁京墨还是一副无为而治任其自然的老子样,钟卿略一思索也就想通了,你说这么个人天天对着死尸都不会不耐烦,对着她这么个高冷的前女友,又怎么可能有多大的反应。
钟卿觉得比谁的耐性好,思维活跃的文学生还真比不过能搁停尸房睡一晚的医学生。
两人就这么沉默而专心致志地吃完饭,搞得大盘鸡老板以为自己家厨子的手艺肯定不是一般的高超。
下午的两堂课是毛概,得在综合楼上。
综合楼大门口,梁京墨问钟卿教务处在哪儿,钟卿死活不开口,想着:你就去找吧,死命地找吧,哈哈哈,一个小时内能回来算我输。
南大的教务处特别有特色,啥特色呢,就是门口种着一棵参天大树,参天到什么程度呢?呵呵,将“教务处”三个大字遮得一丝不苟。不瞒各位,钟卿第一次去的时候,在人教务处的地界晃荡了半个小时都没找到门在哪儿。
梁京墨此刻的表情就像在看白痴,他说道:“钟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找人问个路,那人都只是瞎比划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