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谁寄锦书来》陆昭

10、第十章

　　这日中午，钟爷爷打来电话，说应孙女要求，煮了螃蟹。钟卿便麻溜地跑来爷爷家了，爷爷说饭还没做好，让钟卿先吃螃蟹，等她把螃蟹都啃完后，懒得做饭的钟爸爸钟妈妈也来了。

　　吃着午饭，钟妈妈扫了几眼丈夫和芽儿，对着钟爸爸嗔道：“你看看你，吃得肥头大耳的，再看你姑娘，风一吹都要折了。”

　　专心吃饭的钟卿：？？？

　　吃得白胖胖的钟爸爸回呛到：“你也看看你，一个人都有咱姑娘两个大了。”

　　“你怎么不说你姑娘米细米细的？”

　　白胖胖的钟爸爸愤怒了：“我姑娘这叫秀气。”

　　秀气的钟卿: “. . . . . .”

　　钟爷爷看孙女吃饭看得心满意足，说道：“我们家卿卿是要多吃点，嗯，今天吃螃蟹吃得很香啊。” 还不到秋天，蟹黄并不是很肥，但他找了好几家，买到的小螃蟹吃起来还是很鲜美的。

　　“你也不想想买点给你儿子尝尝。”吃不到螃蟹的钟爸爸嘀咕道。

　　钟爷爷眼睛一瞪，大声喝道：“你脸大啊，螃蟹得多少钱啊。”

　　白胖胖的钟爸爸：“. . . . . .” 偏心得没边儿了。

　　吃完饭后，想着反正晚上还要来，钟卿干脆就瘫在了爷爷家。瘫了一会儿，表妹柏栖儿发来一条忧伤的消息：我失恋了，快来我家陪我。

　　瘫着的钟卿：？？？

　　带着一箱哈密瓜，顶着烈日，开着小电驴的钟卿以一种哔了狗的心情，赶往表妹家。

　　作为拥有一位比自己小四岁，却谈了三场恋爱的妹妹的人，刚刚泡到男神的钟卿，是羞于存于世间的。

　　一到表妹家，钟卿就往开着空调的卧室里一瘫，边瘫边听表妹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一旦忍受不了，一定会计较。一旦狠下心来，要比谁都绝情。如果实施报复必定要有所行动，如果什么都不做真是对敌人最大的仁慈。那些经常让你伤心难过的人能有多喜欢你。时间和新欢，可笑的是我一直害怕时间的流逝。他不记得我了，其实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对不对？失去的多了就成熟了吗？是麻木了吧。无意间想起昨晚做的梦，原来我在现实中和梦境中都是一样的无助。那些扬言要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总是走到半途就迷路了，别轻易认为谁该是你的世界，也别轻易就付出所有，别吵着说回忆多汹涌。慢慢你就会发现，时间从不喧嚣，生命从不回答。很多人最后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盲目无知不用多久，就会嘲笑自己的苦不堪言。”

　　表妹边喃喃自语边仰望窗外湛蓝的天空，迎空调风泪流。

　　钟卿默默把毛毯往她身上一铺，只觉心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因为不是很了解小年轻的想法，而且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的钟卿只能默默无语地听着，间歇还感叹一句：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诗人啊。到了晚间时候，钟卿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梁京墨打来的电话。

　　“喂。”

　　“你现在在干嘛？”另一头的梁京墨温柔问道。

　　“听讲座。”

　　“噢，有什么心得吗？”

　　“那些扬言要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总是走到半途就迷路了，别轻易认为谁该是你的世界，也别轻易就付出所有。很多人最后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盲目无知不用多久，就会嘲笑自己的苦不堪言。”

　　梁京墨：“. . . . . . .”

　　原本在睡之前想与女朋友煲个电话粥的梁京墨僵着脸，挂断电话。他在床上又翻腾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了无睡意，便下床去厨房倒水喝。回房路过梁家小弟屋的梁京墨，难得孝悌一回，想看看弟弟睡着有没有踢被子，就悄悄推开小弟房门，就看见. . . . . .

　　梁小弟在软软的床上把自己团成团，抱着个大ipad，ipad里开着微信视频通话，发出微微光芒。

　　梁京墨发誓，他从ipad的里面听到了自己女朋友念《三只小猪》的声音。

　　原本听心爱的姐姐讲故事听得昏昏欲睡的梁小弟，看见哥哥来了，一个激灵，小胳膊把ipad抱得死紧，绷着小脸，一脸戒备地看着哥哥。

　　梁京墨：“. . . . . .”

　　夜晚，万籁俱静之时，梁京墨摸进了王者农药，开始大杀四方。

　　爱搞事情的熊大屁滚尿流地逃跑，哇哇大叫：“姓梁的，你吃泻药了啊，你陪你女朋友啊，钟卿呢，钟卿啊，你死哪儿去了？”

　　“她在陪别的男人。”

　　爱搞事情的熊大：“. . . . . .”最怕世界突然安静。

　　就这样，钟卿开始了在外婆家，废人般的生活。其间，钟卿那忧郁的表妹找出她前男友的现女友的照片，问钟卿谁漂亮。

　　钟卿是个诚实的姑娘，并以她作为中文系学生的专业素养，自以为极巧妙而高深地说道：“她漂亮，但她没你干净。”

　　柏栖儿小姑娘赏了她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一天晚上，天气难得凉爽了些，钟卿，表妹和舅舅一起去小区后的小公园散步。表妹风骚地滑着滑板，一路滑去小公园里的篮球场。

　　柏栖儿把滑板往场边一搁，捧着篮球就打去了。一向坚持能不动就不动行为准则的钟卿，安安静静地守在场边，她掏出手机，拍下了表妹的照片。照片中的柏栖儿身材高挑匀称，脸却还带点婴儿肥，动作利落敏捷，一看就是个青春阳光的好姑娘。

　　在钟卿的心中，柏栖儿虽然十七了，但是仍有着七岁孩子干净幼稚的心境。也许，在舅舅舅妈看来，柏栖儿叛逆不懂事，可是就像钟卿所想，谁也比不上她的干净。

　　柏栖儿跟男友分手了，钟卿没什么特别感受，因为她的妹妹值得更好的男孩子。

　　钟卿用这个照片发了个说说，直感叹，姐妹两个人一起慢慢长大，姐姐长大了一点，妹妹也长大了一点，但妹妹只长大了那么一点点，在姐姐的心中还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小。

　　发完说说，钟卿继续欣赏表妹在球场上吊打大肚子中年大叔的英姿，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舅舅朝那滑板打量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心痒，试着玩儿玩儿看。

　　再然后，她那一米八的舅舅，滑着滑着，如那吊钟一阵大幅度晃动，惨叫一声，啪叽，摔地上了。

　　最后，舅舅是被几个憋笑憋得脸色猪肝红的大叔抬走的，结果令人悲伤，右手骨折。

　　从医院到家，舅舅被瘦小的外婆训得脸色跟手臂一样惨烈，外婆口干后，得到消息立马赶回娘家的钟妈妈接过了外婆的使命，外公早年去世，一直生活在两个女人淫威之下的舅舅，缩在沙发上，跟钟卿平时的状态一样，也是个废人了。

　　表妹也坐在沙发上，特别无语地看着自己的爸，她都没脸跑篮球场玩儿去了。

　　钟妈妈喝了口水，一晃眼正好看到充当背景板的钟卿，就向弟弟指着她，一时恶狠狠地训道：“你看看你，你外甥女就学的跟你一个德行。”

　　充当背景板的钟卿：？？？关我何事。

　　后来的日子里，舅舅无法上班，便干脆窝在客厅里的大沙发上，对着那六十五寸曲屏电视机。钟卿眼睁睁看着他从《守护丽人》看到了《北上广不相信眼泪》，最近又开始重温《一仆二主》。

　　每当那时，钟卿都觉得，她的舅舅达到了高尔基般的关心底层人名生活的思想高度。

　　但是很显然钟卿达不到那样的思想高度，所以她一般都会丢下受伤而孤独的舅舅，瘫在房里，过着衰朽且颓废的生活，刷微博。

　　正昏昏欲睡时，钟卿看到一条消息，然后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旁边写作业的妹妹被她下了一跳。

　　消息来自钟卿快要遗忘的，一位来自某高等军校的兵哥哥。

　　这事儿说起来钟卿也挺心虚，大二那会儿，眼看着周围姐妹都开了花，就她一棵千年铁树死活没动静。同寝室的一位来自重庆的温柔妹子便通过自己军校的男朋友，给钟卿介绍了个兵哥哥。

　　但那会儿钟卿和梁京墨的花儿还没开呢，要不然杀了梁京墨，钟卿也没那个胆子想着去试试看。

　　两人在秦淮河畔碰了个头，那位兵哥哥对钟卿的印象很好，男人们，并不都是梁京墨那个死样子的，他追钟卿追得颇热心。但钟卿呢，就是喜欢梁京墨的那种死样子，对兵哥哥提不起兴趣。

　　然而，钟卿不怎么会说话，也不会拒绝人，只能在兵哥哥每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用高冷的态度来表示她的拒绝。

　　可兵哥哥就真以为她是个高冷的妹子. . . . . . .

　　到了期末的时候，钟卿以要考试为由，让兵哥哥不要联系她了，直到现在近两个月过去了，兵哥哥那里一直没动静，钟卿就以为他放弃了。

　　可是就在刚才，兵哥哥发来了一条他弹钢琴的视频，深情并茂地说他弹了一首《盛夏的果实》，练习了好久，送给钟卿。

　　钟卿瘫回了床上，想着，果然啊，事情都是要说清楚的。她便斟酌着说辞，向兵哥哥明确表达了她的拒绝以及歉意。

　　那位兵哥哥言语间多加争取，但是最后只能以失望告终，临告别前，他提了一句，说原本他还给钟卿准备了情人节礼物，可惜没机会送了。

　　钟卿一直不停地唾骂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也干出了脚踏两条船的轶事来，直到看到兵哥哥的最后一句话，才恍惚了一下，马上就要到情人节了。

　　她再次翻身坐起，很没良心地将可怜的兵哥哥抛到脑后，她今年终于不用过一个没有实用意义的情人节了，她也是个有男票的人啦，跟梁京墨一起过情人节，想想就好激动。

　　就是不知道梁京墨那里有没有什么计划了。

　　钟卿两眼放光地看向表妹，一把搂过她，说道：“马上就要到情人节了耶。”

　　表妹很淡定地说道：“啊，我和我同学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为什么，大家都有安排了，就钟卿一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在到情人节的这几天里，钟卿一直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她矜持地等着梁京墨先生发来真诚的邀约。可关键是，梁京墨那个死鬼，一直没动静。

　　后来，钟卿实在忍不住，旁敲侧击了好几次，然而，不知道是梁京墨直男的基因过于强大，还是在装傻充愣，反正他就是没有任何关于情人节的表示。

　　最后，钟卿傲娇地仰起下巴，不过就不过，大不了. . . . . . 她跟着表妹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