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五灵芝

9、九 九疏桐发现

　　九
　　疏桐发现螳螂怪时那柄深绿色的镰刀已经悬在江无溪的头顶，他不得已一把将江无溪推开来，自己用左臂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刀，巨大的冲力让他退后了两步，他闷哼了一声，右手在空中掐了个决，身后的树像是有了生命，枝条骤然变得富有攻击性，叶片贴在枝干上，树枝变得像枪尖，跟随着疏桐引导的放向直指螳螂。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江无溪跑到疏桐面前的时候，那只螳螂怪已经倒下了，身体被树枝刺穿，浅绿色的液体淌了一地。江无溪着急的不得了，想要看疏桐的伤严不严重，疏桐却一直紧捂着伤口不肯给他看。

　　“都什么时候了！快给我看看！”江无溪越发着急，想要伸手直接拉开疏桐的手，却又怕把他弄疼，“治疗的法决我还是知道的，你快让我帮你看看！”江无溪伸出手又放下，急得跺脚。

　　疏桐眼神闪躲，不敢看江无溪。“你先答应我，不要怕我，也不要嫌我。”他小声说。

　　“好，好，我答应你！”江无溪直直的盯着疏桐，保证到。

　　疏桐看了他一眼，终于松开了手。
　　短袖下露出的白净的手臂，被镰刀划出了一条极长的伤口，更可怕的是那镰刀上还有些粗糙的锯齿，将疏桐的皮肤撕裂了很大一块。

　　江无溪看呆了。疏桐的血的颜色，和地上那只怪物的一样，浅绿色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我……”疏桐看着江无溪的表情，下意识的想躲起来，他向后退了两步，“我不是……”

　　“你躲什么，”江无溪快步向前，一把拉住疏桐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
　　“别动。”江无溪回忆着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在疏桐左臂上方写起字来。
　　空气被扭曲成文字，连成咒语，每个字符间的链接像静电似的噼啪作响，白色的光圈笼罩着伤口，疏桐觉得手臂暖暖的，疼痛似乎也得到了舒缓。
　　他放松了下来，眼神停留在江无溪身上。男孩紧皱着眉头，咬着下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现在使用的法决似乎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但他还是吃力的坚持着。

　　“够了，”疏桐抽出手臂，另一只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我觉得好多了，谢谢。”

　　江无溪第一次使用这样的法决，已经有些脱力，脸上失了血色，头也有些晕，他晃了晃脑袋，拉着疏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休息。疏桐手臂上的白雾慢慢散开，可怖的伤口较刚刚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对不起，我…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江无溪看着那伤口，“你是为了救我…”

　　“道歉干什么，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经历这些。”疏桐摇摇头，“你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江无溪点点头，嘴巴微张刚要开口说话，嗖的一声，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绳索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紧紧勒在疏桐的脖子上。

　　“疏桐！”江无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一瞬间，那条绳索死死的勒住疏桐的脖子将他向后拖去，疏桐挣扎着双手扯住绳索，但是已经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眼珠冲血像是要爆出来，“疏桐！疏桐！疏桐！”江无溪还没恢复，几乎站不起来，他刚追上两步就摔倒在地。

　　“江…溪…快跑！”疏桐被拖出了十多米，被勒的几乎窒息间，右手控制着周围的树丛想要切断绳索挣脱出来，无奈左手使不上力气，他挣扎着，像是被扔上岸的鱼。

　　“疏桐！”江无溪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睛变得通红，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烫的要命，皮肤烫的像是要裂开，眼眶里面不争气的泪水被热浪蒸干，眼睛变得通红，“啊啊啊啊啊！”他不可控制的叫喊着，“疏桐！”

　　勒住疏桐脖子的绳索松了，疏桐趁机发力，终于挣脱出来，他被那股力量扯得在地上滚了几圈，一抬头就看见了身后满天的大火。
　　“江无溪！”疏桐挣扎着扑向江无溪，江无溪倒在地上，上衣被火燎的七零八碎，皮肤也被这超出控制的能量灼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他意识模糊，小声念着疏桐的名字，伸手死死扯住了疏桐的衣角。

　　“你快跑……那个人，是我伯父……我见过他……那样用绳索……你…你打不过他……跑…”
　　疏桐见江无溪这样，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抱着江无溪小小的身体，努力把自己的力量输送给他，“我不走，我不走，”话音里带着哭腔。

　　“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念在你对我儿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会让你少些痛苦。”

　　疏桐被一只手从后面扼住了脖颈，像只被揪住颈皮的猫，被男人轻松的提起来，窒息感又一次袭来，他无力挣扎，也抱不住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小的人了。

　　男人把他按在树干上，抽出绳索匕首勒住他的脖子将他钉在树上。疏桐像一只破掉的瓶子，能量从缺口里面流失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了。

　　背后的皮肤撕裂，两只透明的翅膀争先恐后的撕扯着他的皮肤涌出来，很疼，很疼和破茧那天一样的疼。身上的血液像是全部涌进了翅膀里，很涨，但又被紧紧绑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出生的翅膀。他几乎要昏过去。他想着，还好，还好江无溪看不到。

　　“别担心。”男人抱臂站在一旁，“我只是需要你的声源。”

　　疏桐疼的几乎昏过去，身体不可控制的痉挛，视线变得模糊。男人撕开他的上衣，掏出匕首，摸索着下刀的位置。

　　“放开他！”

　　熟悉的声音，疏桐的脑袋不听使唤，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想起这个声音，“无溪……”他梦呓般说到。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看到男孩站起来，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匕首，男人转过身看着男孩，似乎是笑了。男人扇了男孩一巴掌，男孩被推到在地。男孩死死拖着男人的小腿。

　　他恍惚间听见一些声音，男人的叫骂，孩子的哭喊，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电影里刻意被放慢的长镜头。连他自己的动作都变得不可控制的缓慢和艰难，他低下头，胸口的黑曜石被白色的光圈笼罩着，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那光越来越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一切真的停止了，他从躯壳中挣脱出来，意识清醒，身体轻松，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被钉在树干上残破不堪的翅膀和身体，回头走向男孩。

　　江无溪摔在地上，一只手臂撑在地上，另一只挡在脸前，试图阻挡男人挥下的拳头。疏桐蹲在他旁边，用手轻轻拂过男孩被打的红肿的嘴角。手指碰到男孩皮肤的瞬间，刚刚的场景仿佛重现一样出现在他脑中。

　　“放他走！”男孩声嘶力竭的冲男人吼着，试图扑向男人阻挡他的动作，却被男人一巴掌打开。

　　“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你就这么护着他！”男人愤怒道，“他是在地下沉睡百年修成人的寒蝉，他肚子上的发声器，有人出上百万来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以为我是怎么养活你的！”

　　“放他走！”男孩像只愤怒的小兽，浑身伤痕却依旧亮着自己的獠牙和利齿，企图保护那个人。

　　疏桐突然明白了，自己胸口的黑曜石是他力量的来源，是他在危急时刻再次破茧的原因，是他的内丹。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附在江无溪耳边对他说，“我这一生，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江无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眼珠不可置信的向着疏桐在的地方转动。黑曜石再次发出光芒，疏桐站起来，捂着胸口的黑曜石。男人和男孩正在慢慢从静止的时间中挣脱出来，他看见男孩缓慢的不能再缓慢的口型，是疏桐，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

　　“最喜欢你了。”

　　白光炸开了，江无溪终于喊了出来。

　　疏桐。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