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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NO.26 他是我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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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像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后全场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这其中有不少人在看到蜡像前都决定无论蜡像做成什么样子都要唱衰,但当蜡像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那明明只是一尊蜡像啊,可是他们却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幼子,小家伙们那么弱小,只能依附着自己生存,身为人父母的责任感油然而起,心中的怜惜也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的心在几息间变的柔软,原本刻毒的话也都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梅丽莎很满意现场观众的反应,她将手里的绸布交给一旁的助理,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今天来到现场的观众对蜡像或多或少都有了解,我们都知道蜡像艺术本身源于欧美,被杜莎夫人发扬光大,对,就是这位夫人。”
梅丽莎说着指了一下杰瑞德的蜡像作品,又继续道:“蜡像工艺在发展后陆续传入亚洲,但这些年我们甚少见到出自亚洲的优秀蜡像,这不是说亚洲蜡像水平不足,究其根本是亚洲人的蜡像制作起来难度几乎成倍增长。”
“欧美人五官较为深邃,我们在制作过程中更容易去复原他们的长相,但亚洲人不同,他们的长相往往很难看出年纪,不易分辨,所以更求形似兼神似。蜡像和雕塑相似,但又是截然不同的艺术,我们通过近乎完美的复制将人这一生最辉煌的时刻留下,我们希望一见到蜡像,就能感受到这个人一生所经历,我们希望站在我们面前的蜡像拥有灵魂。”
“这一点弗兰克的新娘蜡像没有做到,但杰瑞德的杜莎夫人蜡像却做到了。”
杜莎夫人年幼习得蜡像制作技术,终身不离蜡像制作事业,甚至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她在众多受害者的尸体堆中寻找被斩首的头颅,为它们制作面模,是一位孜孜不倦的事业女性,真正的蜡像制作大师。
而杰瑞德从事蜡像事业几十年,对蜡像的热爱不比杜莎夫人少,他能理解杜莎夫人对事业的认真尽责,并将这种感情倾注到他制作的蜡像中,以至于人们一眼看到这尊蜡像就能感觉到杜莎夫人对于自己事业的热爱。
梅丽莎面带赞赏的看着杜莎夫人的蜡像,“杜莎夫人的蜡像很多蜡像师都尝试过去做,但杰瑞德这一尊是我见过最好的作品,只可惜他遇到了来自东方的这一尊……”
“他不仅拥有蜡像参照者的灵魂,我甚至看到了制作者的灵魂。”梅丽莎沉吟良久说出这句结论。
待现场氛围稍稍松弛,主持人连忙将获得前三的蜡像师请到台上,台下的观众和媒体此刻再去看这个东方女孩,只剩下满满的敬意,在艺术家的世界,没有什么比作品更有说服力,黎初雁用作品说服了他们,他们自然愿意承认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颁奖的气氛很和谐,杰瑞德笑着同黎初雁握手,直言心服口服。大赛方也喜欢这种突然爆冷的话题,这能为本就著名的大赛更添一把火,主持人深谙其道,颁奖后就经验老道的采访起来。
黎初雁从蛋蛋的蜡像出现就一直没转移过视线,主持人客客气气问了一连串话题,黎初雁都还是盯着蜡像没有动作,大家的注意力渐渐被黎初雁的异常吸引,就在现场一片尴尬时,黎初雁突然回神冲主持笑了一下。
“他是我的儿子。”一词一顿,铿锵有力。
主持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蛋蛋的蜡像,“你一定很爱他,你是个好妈妈。”
“不,我不是……”黎初雁突然低头捂住脸,沉默半晌后又抬头,眼白红的几乎要滴血,“我弄丢了他……”说完竟身体一晃就要摔倒。
主持人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扶她,谁知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几乎黎初雁刚晃了一下就扶住了她。随后会场的保安也追着上了台,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扶人的男子居然是从台下冲上来的!
会场变得嘈杂,黎初雁也彻底失去意识,她的身体糟糕极了,浓厚的妆容也无法掩盖眉眼间的疲惫,李睿卿将她打横抱起准备去医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黎初雁的身体状况,所以从大会拿出蛋蛋的蜡像起他就一眼不错的盯着黎初雁。
从主持人开始采访李睿卿就觉得不对,才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在蜡像协会的协调下李睿卿顺利带着黎初雁离开会场,开车冲向距离最近的医院,医院的效率很高,出来的结论却让李睿卿心惊。
严重营养不良并焦虑症,甚至还有些轻度抑郁!
李睿卿之前几个月忙于公事,竟没有注意到黎初雁的状态已经差到这种地步!李子晋对她的影响就那么大吗?大到一年多了她还走不出来?
黎初雁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睡一觉,这次昏迷倒是她这一年来休息最好的一次了。李睿卿坐在她床边静静看她,无视医护人员鄙视的眼神轻轻握住黎初雁瘦到过分的手。
黎初雁的体检报告一出来时院方就险些报警,她们甚至以为黎初雁遭受到了家庭暴力,虽然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对李睿卿的怀疑和鄙视还在,每次见到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
午后的病房渐渐变得安静,李睿卿握着黎初雁的手一动不动,窗帘缝隙里透出几丝阳光打在李睿卿脸上,远远瞧去晦暗不明。
“初雁,等你好了咱们去度假好不好,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在家里陪你,陪你看书,种花,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好不好初雁?”
他一句句在黎初雁身侧呢喃:“你放心,李氏那边我已经解决干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繁杂的事情耽误我陪你,咱们可以再生一个宝宝,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宝宝,你要不想要也可以,就只有我们俩也挺好,对不对?”
李睿卿声音压得极低,与其说在同黎初雁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他将二人以后的生活细细规划了一遍,甚至连以后要养的小狗的名字,养的花的品种,他要学了做给黎初雁的菜色,事无巨细一一展望。
黎初雁听的无奈,正准备睁开眼告诉他自己醒了,谁知李睿卿下一秒突然压沉了声线,声音阴冷的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你瞧,我们的未来明明可以那么美好,所以我会让你忘了李子晋的,他毕竟,是个野种啊……”
李睿卿最后的话音量轻的近乎于气音,但黎初雁可能是长期精神衰弱的原因,对声音格外敏感,竟听清了那句话,正是听清了她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睿卿怎么能说蛋蛋是野种?还是用那么刻毒的语气?!
这是和她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的爱人吗?还是说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等黎初雁从震惊中回神时,李睿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病房,床尾守着一名护工,是个华人小姑娘,脸盘圆圆的瞧着喜庆,一见到黎初雁醒了就忙不迭的朝门口跑,边跑还边嚷嚷:“夫人醒了!”
还‘夫人’呢,这是哪个年代的称呼啊?黎初雁被小姑娘逗的心情轻松很多,瞧着她冲到门口开了门,不等小姑娘把门全打开,尖锐的争吵声先一步涌进病房。
“你们让我进去,李睿卿那个畜生不就是怕我把他做的事情都抖出来?他以为老娘真稀罕那点钱?让我去见黎初雁,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别想好过!”
黎初雁被这叫声刺的一个激灵,她长这么大只遇见过一个姑娘这么泼,但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事儿让李婉真追着泼到M国。
李睿卿整顿李家黎初雁也算见证了全程,可以说手段狠辣收尾完美,原本天天来公司撒泼的李婉真在那之后老老实实呆了很多年。
之前‘小乖’出事时李婉真倒是又作过一次妖,黎初雁对这个姑娘实在没什么好感,对着圆脸小姑娘摆了摆手示意她关门,谁知李婉真一眼瞧见她醒了,竟是声嘶力竭吼了起来:“黎初雁,你不见我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和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在过日子!”
李婉真这话一吼出来,黎初雁立马想到了李睿卿之前语气阴森的自言自语,‘野种’两个字在黎初雁脑海一闪而过,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喊住关门的小姑娘,“让她进来,我听听她能说些什么。”
小姑娘为难的挠挠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位小山一样壮实的保安,“夫人,先生之前交代过,您需要静养。”
黎初雁眉头慢慢皱起来,声音也跟着严厉:“我说让她进来!”
李婉真最终还是进了病房,她是个虚荣心极强的姑娘,黎初雁哪一次见她她都是华服美妆珠光宝气,但她这一次却极其憔悴,脸色甚至连病床上的黎初雁都比不上。
黎初雁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你要说什么?”
“看来你对你的丈夫也并不怎么信任啊。”李婉真神经质的笑了一下,“我来帮你撕了你十全好丈夫那张虚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