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蜡像》闲殊言

10、NO.9 你的心够狠

　　黎初雁在病床上醒过来时李睿卿还在手术，她的伤不重，除了多处擦伤外就是脑震荡比较严重，李睿卿却没这么好运，他被装酒的箱子砸到后背，齐齐断了三根肋骨，右手更是因为损伤了神经，再也不能完成精细的工作，比如——完成一座蜡像。

　　李睿卿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初雁，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趴在他床边，眉头还不舒服的皱着。李睿卿准备伸手摸摸她的头，才一动黎初雁就一个惊醒有些慌张的叫道：“睿卿！”

　　“在呢，我在，没事儿了……”

　　黎初雁的眼泪‘哗’的又下来了，李睿卿抚着她的脸给她擦泪：“我好像听到某个小哭包说要等着我做她男朋友？”

　　“……”黎初雁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一张脸瞬间通红。

　　“还是你要赖账？不喜欢我？”李睿卿调笑。

　　“喜欢的。”黎初雁低低应着，突然又难过起来：“对不起睿卿，你的手……你的手伤到了神经，再也不能做蜡像了……都怪我，当时你要是不管我，就不会伤到手，你的蜡像明明做的那么好，都是我……”

　　“可是我救了一个蜡像能做得更好的宝贝啊。”李睿卿温温柔柔的哄着黎初雁，“还是说我不能做蜡像你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哎……”黎初雁把头埋在李睿卿完好的手上，错过了李睿卿一瞬间复杂的眼神。

　　黎初雁陪着李睿卿呆了一下午，傍晚时分才回病房休息。李睿卿正闭眼小憩，就又有人进了病房，他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让你回去休息……怎么是你？！”

　　“呵，儿子出了车祸，我这个当爸爸的来探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李东海在黎初雁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你不欢迎？”

　　李睿卿别过脸不说话，李东海也不在意，他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嘴里漫不经心道：“看起来你和你的小女友发展的挺不错啊。怎么样，上次说要考虑的事情如何了？”

　　“我还需要点时间。”李睿卿语气平淡。

　　“可我不打算给你时间了。”李东海把刀插在削了一半的苹果上扔回盘子里，“你做过的事情，想让你的小女友知道吗？”

　　李睿卿恨恨的看着李东海：“我没什么事儿是初雁不能知道的！”

　　“是吗？”李东海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那场车祸的调查和现场取证，现场没有监控，但是见过你用这款火机的人不在少数，我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当时那绑匪已经没有攻击力，你何必再扔个打火机赶尽杀绝……”

　　李东海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秃头男人，长的凶神恶煞，“所以我又仔细调查了一下，真有意思，原来你是怕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雇人配合你演英雄救美的戏码时，怎么不选个正经点的组织呢？居然蠢到真被人绑了票。”

　　“你以为这事儿完了吗？”李东海点着照片冷笑：“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除了那两个死在车祸里的人，还有这个人，他随时都能，揭、发、你。”

　　李睿卿恨的一口牙差点咬碎，半晌自弃般道：“好，我答应你。”

　　“我还没说条件你就答应了？”李东海笑呵呵的替李东海理了理被子：“那回去见到我夫人记得叫妈妈，小孩子嘴甜点没什么坏处。”

　　李东海的原配娘家势力不小，如果李睿卿能伏低做小让她出了恶气，那他也能省掉很多麻烦，这个要求他之前没有提，但现在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你！！”李睿卿没想到李东海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然你以为现在的条件还会和两天前一样？”李东海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扔到李睿卿脸上：“这是你进入商圈前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无论手段如何，我们最喜欢用最小的付出获取最大的利益。”

　　李睿卿胸口生疼，他分不清是伤口在疼还是心脏悲鸣：“她对我妈做过的事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李东海叹口气：“你的心够狠，但想法太蠢！逝者已逝，你要学会向前看啊……”

　　李睿卿被恶心的不再说话，只闭着眼表达自己的抗拒。

　　李东海见状又奇怪的笑了一声：“我再给你一天考虑，如果你同意了，我会帮你把那个剩下的人处理掉。”

　　此时在医院另一边的黎初雁也不好过，她从醒来就觉得心绪不宁，一开始以为是担心李睿卿，但从李睿卿病房回来后发现还是不安烦躁，而这种不安在打不通黎爷爷电话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时候顾修远有些匆忙的走进病房，他一贯的衣着整洁风度翩翩，黎初雁上次见到他这么狼狈还是小乖第一次丢的时候。

　　“修远哥……”

　　“初雁。”顾修远声音有些沙哑，他过来扶住要下床的黎初雁，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一把：“我刚从你家过来，有件事告诉你，你不要慌……”

　　黎初雁觉得眼前一黑，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是不是，是不是……不是对不对……你别说，我先给爷爷打电话……”

　　顾修远制住黎初雁慌慌张张的动作，盯着她无措的眼睛：“初雁！爷爷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黎初雁浑身的劲儿都泄了，她崩溃的趴在顾修远怀里：“怎么会，我前两天见他还好好的，他还像个老顽童一样挑食还偷偷吃肉，怎么会呢……”

　　“爷爷是在花房去世的，心脏病复发，没来得及吃药。”

　　“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复发？”黎初雁愣了一下，突然神经质的尖叫：“是不是爷爷知道了我出车祸的消息？！”

　　顾修远没有吭声，他也是联系不上老爷子觉得奇怪才去黎家查看，不然接到医院电话后心脏病突发的老爷子会在冰冷的地上躺更久。

　　顾修远没忍心告诉黎初雁的是，老爷子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这个操心了一辈子的老艺术家，到死都在忧心他的小孙女是否安康。

　　黎初雁一看顾修远的反应就明白了什么，她死死抓住顾修远，一时间泣不成声：“我就知道，不然爷爷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赶过来看我，都怪我，我害了爷爷还害了睿卿，修远哥，我是不是个灾星？爷爷……”

　　黎初雁是朵长在温室里的花，鲜妍娇弱，童年父母的去世揭开了她温室的保护，但她依然生活在肥沃的土壤里，享受充足的阳光和雨露。但黎爷爷的去世却像飓风一样把她连根拔起，这个老人一手将她带大，面对他的去世，黎初雁才真正感到痛失至亲的哀恸。

　　黎初雁从傍晚哭到了凌晨，到后来已经流不出眼泪，但心里的悲伤和自责越来越重，顾修远叹口气在水杯里放了两片安眠药，喂着黎初雁喝下。

　　在黎初雁好容易睡着没多久，李睿卿避开医护人员，忍着伤口的疼痛挪到黎初雁病房门口。
　　没等他进门，就看到黎初雁躺在顾修远怀里，而顾修远拿了条毛巾正给她擦脸，时不时还替她整一整脸颊边的碎发！

　　李睿卿眼前一黑，勉强扶住墙站稳，拿出手机给黎初雁拨了个电话。铃声在一门之隔响起，不到三秒就被顾修远拿起来挂断，李睿卿再打过去，居然就是关机的提示。

　　李睿卿吃力的扶着墙离开，走到拐角处，终于下定决心拨了李东海的电话。

　　“这么快给我打电话，决定好了？”

　　李睿卿心里念着‘妈妈对不起’，嘴里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会叫那个女人母亲，但你要给我一定的决策权。”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懂事的儿子，欢迎归来。”

　　等黎初雁从爷爷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时，李睿卿已经养好了伤，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入主李氏，手段雷厉风行，没几个月就签下了几笔大单。

　　李睿卿没有过问黎初雁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只是尽量陪在黎初雁身边，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黎初雁也像他期待的那样越来越依赖他，但李睿卿心里的疙瘩一直都没有消失。

　　这一天，李睿卿和黎初雁在饭店吃饭，正巧是两人初遇的那一家，黎初雁吃着面前的牛排，环视四周感慨道：“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当时是万圣节，我还做了个特别吓人的断手蜡像，可惜你没见到……”

　　黎初雁说着视线又转到李睿卿手上，那上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疤痕，那代表着这个在蜡像上颇有天赋的男人再也不能接触它。李睿卿感觉到黎初雁的视线，伸手覆住她的手：“好了初雁，今天是我们恋爱百天纪念日，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它。”

　　黎初雁点点头露出个笑，眉眼弯弯，模样甜美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个人，衣着凌乱有些秃顶，要不是啤酒肚明显，几乎要被当成生活非常困窘的人。

　　那人看到李睿卿所在的地方，眼睛一亮冲了过来，招呼都不打‘砰’一声就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