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动于钟》由卿

2、第二章

　　“哔——”
　　虽然经历过几次，但林溪还是被突然响起的打单声吓了一跳。转身看着柜台上的打单机慢慢吐完订单，扯下看了一眼桌号，是那桌很有活力的年轻人。
　　“年轻人”这个说法显得她好像很老了一样，其实并不是，她跟他们是同龄人。只是由于心态比较老年人的缘故，看他们嬉戏打闹就像看自己孙子似的。
　　“您好，您的订单。”将单子轻轻压在透明的茶壶下后，林溪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就打算离开。
　　却因突然的惨叫声收回了迈出的脚。
　　疑惑地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惨叫的发出者有无大碍。
　　要不是碍于场合，陈禹辰真想捧住受伤的脚跳起来。林阳这厮，下脚也太狠了，真是不是自己的脚不心疼啊，亏我这么为你着想。
　　迎上对面投来的杀人眼光，林阳自知理亏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一时情急，一时情急。兄弟会记住你的牺牲的。
　　朝天翻了个白眼，戏还得做。陈禹辰冲林溪尴尬地笑笑，解释道:“一不小心磕桌角了，你们这儿桌角有点硬啊。”
　　没等林溪反应，生怕她走掉的陈禹辰赶紧抛出一个问题:“你们这儿上菜快不快啊？”
　　“现在客人不是很多，上菜应该蛮快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对了美女，我看你眼熟，Q大的？”陈禹辰照自己的猜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这倒是让他好奇了，Q大的美女，没道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不过这就罢了，更让他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认识林阳。按这小子嚣张的行事作风，他一直以为全世界都认识林阳了。这也是他刚刚听说林阳竟然在暗恋下巴都惊掉的原因，他以为他会手扒直升机的扶梯，在玫瑰花雨的包围下飞到女神所住楼层求交往。而不是现在这样怂怂的，羞涩地连与女神相处的机会都得靠他来制造。
　　“这么巧啊！我们也是Q大的，不知学姐怎么称呼？”之所以张口就是学姐，是因为他们才刚大一，而大一的女生，陈禹辰军训时都见过，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虽然对客人的突然搭讪有些无奈，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不允许林溪甩袖走人，只好老老实实回答了。
　　“林溪。”
　　“哇！学姐，坐我对面这哥们叫林阳。你们都姓林，太有缘了有没有！”陈禹辰乐呵呵地说完才发现俩姓林的神同步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搞得他嘴角的弧度都保持不下去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陈禹辰作为活跃气氛小能手绞尽脑汁地想着有什么话题可以既不唐突，又可以让话题继续下去。
　　好友不给力，只能靠他这个助攻了。
　　“对了学姐，你刚刚有提到刚来这工作没多久，是兼职吗？”事实证明陈禹辰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话题也就这个水平。
　　“是的，我昨天刚来，这是我工作的第二天。”
　　“在餐厅工作怎么样辛苦吗？”为了话题的延续，为了情报的获取，小辰同志奋斗在记者第一线。
　　“蛮辛苦的，要收桌、打扫、摆餐具什么的。啊，又有新的客人，先失陪了。”像是看到了救星，林溪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禹辰唏嘘不已。可惜，最重要的信息没套出来——学姐，你有男朋友吗不过要是直接问显得自己对她有什么企图似的，虽然确实有一点点啦。但是还是兄弟重要。
　　想到这，陈禹辰骄傲地看着仿佛消失了很久的林阳。“说吧，哥们儿，怎么报答我？”
　　“emmmm……等你以后有女朋友了我也给你助攻？”
　　“不要脸，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人当女朋友了。而且你不反向助攻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会是我的女朋友的。”林阳自信地仰起了下巴。
　　“这事儿等你能在她面前完整地说出这句话再提吧。”陈禹辰专业拆台三十年不动摇。
　　之后的时间里，不知道是不是林溪察觉了什么，刻意躲着他们，上菜、添水……直到他们走人都没再见过她。
　　不过知道了女神兼职的地方，林阳开心地决定要多多光顾这家店。
　　回到宿舍，林阳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直播间。果不其然，黑屏中央只有“主播正在赶来的路上~”这几个大字。
　　在没人的直播间刷了一波礼物以诉相思之苦后，林阳开着直播间与舍友开起了黑。
　　然而今天的黄历上大概写着“不宜开黑”，林阳在连跪了几局后耐心渐渐耗尽。
　　就在这局局势变得水深火热，林阳忍不住要暴走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隐约的清嗓声。在林阳耳中，这声音犹如天籁，立马安抚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自暴自弃的他又重拾了信心，多坚持了几分钟，在对手面前极有尊严地输了。
　　没办法，谁让lol是个团体游戏，虽然最后几分钟他如有神助，但光秃秃一个水晶能守多久呢，依旧无力回天。
　　虽然输了，林阳还是很开心地拒绝了舍友的邀请，切回了直播间。
　　画面中的女孩跟林溪很像，只比她丑一点的程度。可能是光线原因，女孩看起来有点黑。
　　女孩正专注地打着lol，虽然水平菜得抠脚。清冷的直播间里只有偶尔飘过的三三两两条弹幕，其中一条还是黄图哥发的。
　　林阳顺手就送了一枚深水鱼雷，礼物的特效很酷炫，足足挂在直播间三十秒，巨大的字体在晋江直播平台上滚动——一颗鱼\雷送给你，我爱你就像爱自己。
　　然而这位名为“木木”的主播毫无反应，跟外面那些一收到礼物就疯狂撒娇卖萌跪舔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这样也很好，他的女神是个不为金钱所动的仙女。林阳默默安慰自己。但天晓得林阳多想看到女神撒娇卖萌然后只跪舔他一人啊！
　　然而事实是，木木在打游戏时有着超常的专注力，别说是挂在直播间的礼物了，就是你在她耳边跟她说话她都不会注意到。
　　不出意外的，这局又翻车了，木木气得眯起眼，鼓了鼓脸颊。明明是带有三分杀气的表情，林阳却觉得被撩了。可爱，想……
　　切回直播间，木木这才注意到礼物表里躺着的那枚鱼\雷，送鱼\雷的ID很熟悉——木木的小迷妹，这么直白的ID见过一次就让人印象深刻。木木记得她是最近才出现的，一来就疯狂刷礼物，那架势真是对得起她的ID。应该是哪个富裕家庭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吧。
　　“谢谢‘木木的小迷妹’送的深水鱼雷，虽然很开心你能喜欢我，但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鱼雷。”木木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为什么啊？”小女孩·林阳不淡定了，赶紧发了条弹幕。深水鱼雷是晋江最贵的礼物了，别的主播可喜欢得不得了呢。
　　“嗯……你们不觉得，随着鱼\雷滚动的这行字又蠢又low吗？”
　　她不说林阳还没注意到，现在一看真的是……一言难尽。尴尬。
　　木木的小迷妹:真的呢，那我以后送你别的(*ˉ︶ˉ*)
　　“其实不用破费，小可爱能来看我这个菜鸡直播我就很开心了。”
　　木木的小迷妹:可是我超喜欢你！(*/ω＼*)
　　“我也喜欢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哦。”林阳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神情，木木的眼里是满满的宠溺，被她这么看着，林阳只想立刻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女神叫我小可爱了，女神说喜欢我了，女神还这么宠溺地看着我。我，林阳，此生无憾！
　　不不不，收回那句话，还是有一点的。
　　如果能娶到女神的话。
　　……
　　最好生两个孩子。
　　……
　　emmmm……再白头偕老。
　　这样可能大概应该才此生无憾。
　　人类的欲望啊……
　　林阳回过神来，发现刚刚自己只顾着脑补，没有继续发弹幕，断了话题，木木已经开了下一局。
　　失策！还想多聊一会的。
　　不过看女神直播也很有趣。
　　木木是lol资深白银玩家，倒不是说她技术有多菜，虽然也是真的菜，但段位上不去的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心太软，还讲义气，看到谁被打了都要救一救，绝不放弃任何一个队友。大局意识为零，还只会AD，从不Carry的那种AD。
　　这就算了，抱个大腿也能上上段吧。但她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永远单排。想来也是知道自己菜。
　　常年挣扎在白银线的她打的每一局几乎都能出点搞笑素材。林阳就是在一个月前偶然进了她的直播间，被她抠脚的技术蠢到了才引起了对她的兴趣。
　　起初只是无聊的时候来看看，后来发现自己经常能被她逗乐，于是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到后来，已经发展到了只要她开播，他必来的程度。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虽然为她起了个这么痴汉的ID，却从来没发过弹幕。
　　就这样默默窥屏了一段时间后，惊觉自己越陷越深。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

　　想开别的坑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