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禅杖上的环给当了》不要不要的五毛

2、chapter2 水陆大会（中）

　　那僧人似乎还有些不甘，继续问道:“那你为何在大会之时仍着黑色短打，不穿事先准备好的袈裟”
　　玄奘答道:“实不相瞒，我曾一开始做的是金山寺的习武和尚，武僧自然是着黑衣。金山寺不比化生寺香火旺盛，也没有特意出寺化缘的规矩，寺里都是自行种地，短打更方便耕作些。如此穿黑色短打的习惯而后也不愿改了。小僧学问不深，也是觉得贵寺的袈裟僧袍过于华丽贵重，怕是驾驭不了。”
　　这时又一僧人站了起来，道:“听闻玄奘法师与圣上颇为亲近。这化生寺佛祖金刚的神像已有许久没有修复了。不知法师可否出面于陛下面前提上一提，也算是个功德。”
　　玄奘轻笑一声，道:“这位佛友，你可知化生寺一日香火钱进多少”
　　僧人疑惑:“与我何干”
　　“玄奘在化生寺住下这几日，吃喝莫不是顶级的待遇，与以往在金山寺中那叫一个天差地别。就是随我一同来的小沙弥所见，只是添补置办些法器动辄就是百两的银票，会客奉的都是仅次于贡茶的普洱。玄奘也是着实被这么大的手笔给惊到了。如今化生寺要修筑佛像大殿，若是平日里费金银不那么铺张，想必早就凑够了费用，何必要向朝廷索要”
　　见那僧人欲反驳，玄奘又道:“朝廷一年税收固然不少，但即使是玄奘不懂，各个部每年费的银子，出现灾害时所需的救济款额皇室开支，种种加在一起，想必与之前那个大数目相比也少不了多少。僧人修佛是为了普度众生，是为了教化愚民，不是为了享受而心安理得地用着香客供奉的香火钱，不是为了所谓的修缮佛像而向朝廷索要天下百姓的税收！”
　　未等这位僧人坐下，先前那位提了玄奘父母的僧人又站起来道:“你先前不是说修佛要舍弃尘世吗，为何现在又谈起了朝廷的用度”
　　玄奘将手中的茶壶往地下狠狠一放，只听见“噔”的一声脆响。他破口训斥道:“荒唐！尘世是尘世，众生是众生，你怎能连这两点也分辨不清楚！不关注现实而只谈佛法那都是虚妄！修佛是为了养心，不能当饭吃！如若完全脱离了尘世，想必这化生寺上下僧侣每日都不必行五谷轮回之事了”
　　这化生寺僧众本以为很容易就能驳倒这个行为不端的酒肉和尚，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一时间面色都十分难看。
　　话毕，玄奘只是轻笑。这些个问题在他刚入京时就已回答过数遍，没什么难处。少时修佛不过是觉得好玩，若不是顾着前世那些因果，他十三岁了结琐事后也不会选择行戒。说什么佛法道义充其量不过是胡诌出来搪塞他人的理由。今世不比前世，他也不愿委屈了自己，留发食酒肉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次日散会之后，化生寺内议论玄奘的声音少了许多。
　　是夜，先前那沙弥又来到了玄奘房间。只不过躬着腰，鬼鬼祟祟的，怀中似乎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玄奘只是笑着看他左顾右盼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插上了门栓。
　　“师兄师兄，我给你带肉来了！就是那个京城很有名的秦豫肉夹馍！”小沙弥从怀中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用油纸包着的饼，伸手递了过去，睁着浑圆的大眼睛看着玄奘。
　　玄奘接过饼，有些惊讶，不由得道:“可真有你的，居然真的带进来了！”
　　小沙弥盘腿坐在蒲团上，笑嘻嘻地说道:“嘿嘿。师兄进京以来，方方面面都得受人拘着，也不知多久没有碰肉了，我就想着给你偷偷弄一个肉夹馍，解解馋。”
　　玄奘伸手摸了摸沙弥有些扎手了的光脑袋。他平举着那馍，从一侧起，张嘴咬了一口。白吉馍外皮松脆，其内绵软，肉汁香醇可口。
　　玄奘本就生的好看，又因吃着美味，一双柳眉微挑，双颊略鼓，神色专注，没了平日里若隐若现的庄重，更添了几分颜色。
　　玄奘自己吃得喜，也没有顾着嘴角沾着的汤汁。不一会儿，见他吃完了，小沙弥又道:“师兄，你还是吃东西的时候漂亮看！”
　　玄奘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就你嘴笨！哪有形容男子漂亮的说吧，今个怎么好好的想着给我带饼来了”又倒了一杯茶准备用来漱口。
　　小沙弥开心道:“今日散会后，那些个嚼舌根的僧人也没了话说。我心里高兴，就去看能不能托人给你带个饼。我就找了一个面相和善的女香客，说明了之后，她就立马找人给我弄来了！”
　　玄奘边喝茶边假意呵斥道:“你也不怕败露，到时候叫他们把我们赶出京城去，有你受的！”
　　沙弥摸了摸头，答道：“不打紧，谁让师兄你长得跟个仙人似的，也不剃度，那一个个女香客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排着队争着给你买饼就是师兄你得给那个女香客写道平安符，嘿嘿！”
　　说罢，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纸和一小瓶朱砂。
　　玄奘有些无奈，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吃了人家带进来的饼，一张平安符也算不上什么。
　　玄奘没有用桌上搁置的笔，而是从袖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紫檀狼毫，沾了朱砂，提笔一划就成了一张平安符，随后提上了玄奘二字。待字迹干透，他将笔塞回袖袋中，抖了抖那符纸将其折成了三角的形状。
　　“成了，送去吧，也算是结个善缘。以后别总想着这事情了，我又不是非要食肉不可。”
　　沙弥点点头，接过符箓，打开门离去了。
　　不一会，玄奘也走出门，望着天上的星星，手指掐算着，面带轻佻，也不知喃喃着些什么。后回房打开整理好的讲义，翻到第七日的那一页用笔画了个圈儿。
　　转眼间就到了大会的第十七天，也正是水陆正会。这日，京城所有人，无论大小尊卑，都到了化生寺听讲。就在前一天，玄奘特意剃了头发，只留下一头青皮。玄奘破天荒地穿上了前两日太宗送来的锦襕异宝袈裟，日光下反着炫目的光芒。但这阻止不了底下观众的热情，一个个都面露痴迷地盯着玄奘的那张脸。这人即使是剃了头发，还是说不出的好看。
　　玄奘站在多宝台之上，念一会《受生度亡经》，谈一会《安邦天宝篆》，又宣一会《劝修功卷》。浅红色的薄唇轻启，声音清凉而温和，仿佛春风拂过一般，听众都入了迷。
　　这时，一身穿破纳，赤脚光头的老和尚走近前来，拍着宝台，厉声高叫道：“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么”
　　玄奘心知是观音，只装作大喜的模样，翻身跳下台来，对那老和尚起手道：“老师父，弟子失瞻，多罪。”
　　菩萨心想这金蝉子转世以来性子果真如如来预料的那般服帖了许多，却不知是自己被他耍着玩呢，便道：“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作者有话说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情表演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