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的系统不靠谱》羊咩咩不是咩咩羊

19、不忿

　　慧法神态自若的坐了下来，两人今日并没有谈论什么特别高深的话题，不过一个缘字罢了，缘是佛教里的一个基本概念，他于轮回一起作为佛教的两大基石，支撑起了佛教的所有理论。两人今日辩论的是是否一个虚无缥缈的缘字决定了一个人的所有，佛祖既然大慈，立志拯救众生。可是一个人能否得到除了自我的领悟能力，也和能否遇到以为合理的老师有关系，这老师有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本书，甚至只是一句话。可你能否遇到这个老师，却取决于与他是否有缘，佛能否碰到你，也取决于是否与你有缘，既然如此，佛拯救世人就是一句空话，因为上天早已注定，这个人是否与佛有缘。

　　这个议题也算有趣，一般的平民百姓也能听懂，可又算不上低俗，毕竟是佛家两大基本命题之一。两人皆是佛教高僧，一直潜心研究学问，慧法更是精通儒道二人，一时不少文人试子都是两目发光，听到二人说到精妙的话语，都十分激动，恨不得拿纸笔抄下来。

　　然而却也有几人站在前面，双手抱臂，面露不屑的看着台上二人。

　　“不过沽名钓誉之徒而已，我等读书人，自当上报国家，下敬父母，何必在这里听这么几个不孝不悌之人在这里胡诌呢。”说话的人正是斛文，他昨夜宿醉归来，头晕的厉害，自然现在自然不耐烦听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听着朋友们一再夸赞慧海大师如何学识渊博才勉强过来。这两人身上既无官职，也无功名，不过凭着一张嘴巴，就敢在这里开个什么辩经会，真是不知所谓，有辱斯文，官府简直是胡来。

　　“既然这位兄台不屑慧法大师，那麻烦往后站一站好嘛。”身后一个带着方巾的书生说。

　　斛文有些恼怒，开口就想要骂，却发现这人是今年殿试的榜眼，方士，而他身后的人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看不起就到后面去，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斛文一咬牙，心里越发不忿。他的脸涨的通红，他这一次会试不中，老师的意思是说一来他的文笔太过犀利，不合判卷老师的意。二来他们家也算的上是当地的巨商，那些官员自然不会让他中举，他还等着他的父母花钱为他举孝廉呢。

　　举孝廉也是一种科举方式，当朝规定想要参加殿试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正常的乡试，会试，殿试，第二种就是举孝廉，就是官府向皇上开一张证明，证明这个人品格优秀，让朝廷破格准许参加殿试。只是大家都清楚，这实际上就是花钱买的一个名额，算不得什么。

　　难道现在的官府就是喜欢这样的人么，他看着方士，就是这样一个木头一样的人，居然是今科的榜眼。而他，却只能靠着父母买通那些狗官，走上举孝廉的路子。这孝廉虽然名头好听，可谁不知道不过是花钱买的，走出去也是面上无光。那些人简直就是，就是不知所谓。

　　“斛兄，斛兄”他身后的几人看着正向着辩经台冲过去的斛文，在身后小声喊道。

　　斛文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声，借着一身的酒劲，他径直跳上辩经台，看着台上的两人。了虚看着浑身酒味而且面露不善的年轻人，停下了嘴里叙述。

　　“敢问两位大师，你们俩刚刚说了这么多要度化世人，拯救苍生的话，可学生却仍有一事不明，所以现在才冒昧前来，恳请两位大师解惑。”斛文站在上面看着两人反而有些清醒了，他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这两人都是举世闻名的学识渊博之人，不是他能无端顶撞的。不过，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落地了又如何，古今来有多少状元榜眼能被人记住，反而是那些才子们才能名留千史。若是今日自己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难倒二位大师，名垂千古不敢说，最起码他也能名动天下了。

　　这个时代注重学问，当代佛学，道教，儒家的大师都不少，朝廷对于三教也没有明显的偏颇。只是当今自小曾在寺院里修习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对于佛教更信奉一些，这位慧法大师更是曾被亲封为国师，只是他自己退却了，更愿意去云游四海，所以才作罢。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地位也不凡。如若能把他辩倒，自己的名字定会传到当今的耳朵里去，让他多注意几分。到时候，便是孝廉中第又如何，自己一样是前程可期。

　　“这位施主请说。”了虚起身应道，慧法依旧是自然地坐着，却是目不斜视，一下一下的摸着怀里的小狐。

　　“两位刚刚都是在讲大爱，说要济世救人，是么。”斛文回了一礼，态度虽然谦卑，可是语气里却不乏轻狂与傲慢。

　　“是。”了虚点头答道。

　　“那教导孝道算在济世救人里面么。”斛文接着问道。

　　“是。佛经里地藏王就因为母亲受苦而发下宏愿，我等自然也该以此为目标，劝人行孝道。”了虚再次点头，他拿不准这年轻人想要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斛文的嘴角露出充满恶意的微笑，“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毁伤身体，剪削头发，剃度为僧，离开父母而皈依佛门，岂不是就已经违反了孝道了”

　　了虚一时没有说话，这是一个十分刁钻的问题，本朝以孝治国，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若是回答违反了孝道，那就是对不起佛祖，可若是回答没有为违反，那就是和朝廷与儒家对上。

　　“更何况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一入佛门便是斩断尘缘，六亲不认，这岂不是不义。”斛文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人群，手心全是汗，可嘴角上挑的角度更大了。他斛文的名字，从今日起必将响彻浙江。

　　路子明看着了虚皱起的眉头，也有些紧张起来了。这个问题确实十分刁钻，最起码他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回答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从前是论语的一句话，可现在却已经成为共识了，所以不可随意打破，也不能随意推翻，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命题。

　　路子明不耐的推开抱着自己的大和尚，别玩狐了，毛都要被你薅没了，秃顶了你负责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慧法无奈的看着自己怀里一直在乱动的小狐狸，嘴里缓缓念出一段话来，“我观你也是今科试子，自该熟读论语，难道不知道这一句话么。”

　　慧法的声音不大，可站在前面的人也能听见，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慧法的回答。而那些看着斛文的眼神，也充满了讥笑，好似一个挑梁小丑一般。

　　路子明看着周遭人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不太懂，但也觉得好像是很厉害的意思。他在雪穗的记忆力寻找着，原来这是论语里的一句话，讲的是一个人追求自己的道，创造出一番事业，彰显父母的名声，才算是最终的孝。路子明虽然对这话不以为然，可却觉得慧法这答案确实是机智，在没有什么比论语更能打击这句话了。

　　斛文脸色灰暗的下了台，连一句话也不曾说，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虽然面上都是一片劝慰之情，可是眼里的讥讽确实如何也挡不住的，这让他越发颓丧起来了。他推开围着他的众人，只一气的向家里走去。

　　他的家里正乱成一团，门口闹哄哄的站着一堆人，斛文走近一看，却发现是赵浩由人搀着，捂着眼睛站在自家门口，嘴里不断地破口大骂，向里推搡着。而他们家大门紧闭，只有几名家丁站在门口，手持棍棒阻拦着。

　　“这是怎么回事。”斛文强忍着不耐，皱眉走了上去。

　　几名家丁看到斛文过来，连忙拱手叫了一声少爷，可手里的棍棒却仍没放下。

　　“妖孽，都是妖孽。”赵浩听到有人过来，手里胡乱摸着，嘴里的呼喊越发大声，这让斛文心下越发烦躁。这个赵浩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地，他喝醉了倒在船后还是他派人送回去的，不感谢他也就罢了，还在这里瞎叫，莫不是酒还没醒。搀着他的几人看到斛文，越发恭敬起来。

　　“斛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家少爷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眼睛就看不见了，还非说雪穗姑娘是妖精变得。”一个人小声对着斛文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赵浩一早上喝的醉醺醺的，被斛家的几个小厮一起抬着回去的，因为昨天赵浩提起交代过，要出去喝酒，所以众人也并不太担心。赵浩的妻子只是按常例把赵浩带进床上任他自己睡着，再派了两个丫鬟伺候着，也就罢了。只是赵浩一觉醒来，就问夜里这么黑，怎么也不点灯。

　　这一问可把丫鬟给吓坏了，再确认赵浩朕的暂时看不见了以后，这些丫鬟们连忙禀告了赵夫人，这一闹，整个府里可都动荡起来了，赵浩知道自己看不见以后，直嚷嚷着斛文身边的那个雪穗是狐妖变得，是她害的自己成了这副模样。赵浩的家境虽然不如斛文，平时也捧着斛文，但他从小是被宝贝着长大的，哪受得了这份气，自然是要来到斛府来要个理儿。只是家里的两位赵夫人都是女儿身，出门更衣化妆，再又轿子慢慢的抬过来，自然是要慢些，反而是他一路由人搀着先走了过来。

　　门房看到他们这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自然是不敢随便让他们进来，斛父最近出门做生意去了，所以只只打发下人快去禀报夫人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