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卷一双生女 第七章 南宫云 一 ...
-
一滴泪轻轻滑下,钱婉儿拭了拭泪珠,却摸到毛茸茸的脸颊,摊开手一看,小小的爪子上是沾湿了的绒毛……思绪飘回,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与狐共生的孤魂罢了。
白狐仰起小小的脑袋,看了看天际的弯月,心道:原来才三年啊,却让人觉得仿佛过去了几十年。
她与南宫云山顶相识,此后相恋、相知,本以为可以相守,可是之后的事情她到现在都不禁怀疑,那,真的不是一个噩梦吗?
为什么,与她相伴十几年,素来温婉安静的亲妹妹会如此待她?白狐摇了摇脑袋,记忆中那刺骨的疼痛,仿佛从皮肉上的伤口,一点、一滴,渗入了她的灵魂,就算换了个身体还是不能忘却!
白狐飞快地跳下了窗,溜进了江小白的被窝里,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感受着怀中抖动的身体,黑夜里江小白突然睁开了眼睛,右手轻轻地抚上了白狐的绒毛,口中念念有词。
良久,白狐终于平静了下来,陷入了沉睡。那记忆里的火光、尖叫、疼痛、恐惧全都随着沉眠慢慢消失了。江小白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的弯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韩非言梳洗完毕后便去找江小白。
刚敲了敲门,还未出声,便见房门从里面打开,江小白还是一身白衣,只是腰间原本有着淡紫色奇异花纹的腰带变成了淡粉色,轻声道:“我们下去吧。”韩非言瞅了瞅屋内,依言点头。
到了客栈大堂,招呼店小二要了两屉包子,两碗清粥,二人便坐下喝了口早茶。不等韩非言发问,江小白先道:“今天就咱们两,先出去探探情况,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
韩非言看了看江小白,她脸上竟是少有的稳重之色,遂点头道:“好,等会儿先去看看江州府是否贴了告示,然后再去听江阁多打听打听江州府的消息。对了,小白姑娘,小生有一事十分好奇,还请姑娘解惑。”说完拱了拱手。
江小白一听,放下手上茶杯,好奇道:“咦,书生,你也有不懂的事啊?嘻嘻,问吧问吧。”
韩非言看了看她身上衣物,道:“小白姑娘出行从简,身上并无包裹,但小生与姑娘相识这两日,姑娘已换了三套衣物,小生实在不解,敢问这衣从何来?还有昨日姑娘随手取出了元宝,但小生看姑娘身上也无锦囊之类……..”说到这韩非言已是满面狐疑。
江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撑着下巴,道:“傻书生,你忘了,我江小白,”脑袋微微前倾,江小白放低了声音,“可是道门弟子!虽然道法式微,但是老祖宗还是传下来了几件宝贝。我身上这件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却是储物的好东西,我们修真界俗称储物空间,能纳万物而不显。”
韩非言惊讶的看了看江小白,道:“还有这等奇物?现在这个环境还可以使用?”江小白得意道:“现在虽然是造不了了,但是以前造的还是能用的,以后找机会我给你瞅瞅。”
韩非言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下江小白,却始终没看出什么门道来,遂只能默然点头。这时小二已把点好的早餐送了上来,二人便开始吃了起来。
用完早点二人疾步向市集走去,那里有江州城最大的布告牌。
行至一半时,周围人群突然涌动,纷纷挤到了街道的两侧,韩非言拉着江小白的衣袖也缩到了街道一侧的角落中。江小白奇道:“书生,怎么回事儿?好好的大道不走,人怎么全都挤到两边了,中间留那么大空儿!”
韩非言望了望道路尽头,转头对着江小白道:“恐怕是有大人物的车架要来,小白姑娘,等会儿切记小心行事,万事低调。”说完便见空旷的大街中央出现了两列黑衣,黑衣右肩上都有一个深蓝色的波浪形标志,正是江州府兵的统一着装。
两列黑衣府兵面带金属口罩,腰间统一佩戴制式军刀,此时簇拥着中间的一辆华丽马车正向市集走来。
韩非言眼睛闪了闪,轻声道:“这江州府的实力看来不容小觑啊。”江小白没有在意,只是偏着头,越过韩非言向马车里面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高大人影端坐其内。
江小白脑袋里灵光一闪,看着韩非言小声道:“书生,那个马车里的人不会就是南宫云吧!”韩非言收回视线,拉着江小白的衣袖微微低头,同样小声道:“八九不离十了。”
江小白眼里喜色一闪,就要冲向街道中央的马车,韩非言连忙抓住了她的手,急道:“你干嘛?”江小白道:“咱们不就是想接近南宫云嘛,此时人在眼前,当然是上啊!”
韩非言侧身挡住了江小白的视线,半是无奈半是生气,低声道:“不是早跟你说了,直接跟南宫云挑明一切的方法行不通嘛。你想想,一方是他深爱的妻子,一方是两个陌生人和一只不会说话的狐狸,你说他信谁?”
江小白委屈道:“可是错过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接近他了。”
韩非言轻叹道:“小白姑娘莫非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今天南宫云出现在此,定然也是为此事,放心,能见他的机会还有很多,当务之急,是收集证据,待到相见之日,便是沉冤之时。”
江小白怔了怔,赧然道:“是我太着急了,一时乱了方寸,书生,谢谢你。”
韩非言摇摇头,见南宫云的车架已渐行渐远,周围人群也随之涌去,便拉着江小白要一同追去。恍然间却发现自己一时情急,抓着人家姑娘的手好一会儿,连忙尴尬的松开,歉声道:“小白姑娘,小生刚刚冒犯了,还请恕罪。”
江小白看了看刚刚两人交握的手,不甚在意,道:“书生,咱们赶紧跟上去吧。”
韩非言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衣袖伸到江小白面前,道:“市集拥挤,小白姑娘不妨牵着小生的衣袖,以防走散。”江小白露齿一笑,大大的杏眼弯成了月牙,轻轻抓住了韩非言青色的衣袖,道:“好。”
没过一会儿,二人便跟着人群到了市集的布告牌。
只见黑衣府兵围着布告牌变换阵型,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扇形。这时,停止不动的马车上,一只修长的手从里面慢慢揭开了门帘,一个人影慢慢走下了马车,站立在布告牌之前。
此人一身黑衣,右肩处有同样的波浪形标志,只是是用金线所绣,头上戴着明家皇朝正一品的翎羽乌纱帽。明明生了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冷厉的气质,双眼向四周微微一扫,周围的府兵和百姓便下跪行礼,口中呼道:“拜见府主大人。”
韩非言连忙拉着江小白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行礼,心道:果然是南宫云。
南宫云摆了摆手,道:“无须多礼,大家请起。”说完转头示意身后一个身着便服的长须中年男子,道:“杨叔,贴上吧。”被唤作杨叔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招呼身后的小厮在布告牌上贴上了长长的一则告示。
南宫云转头面向周围的百姓,双手握拳,微微施了施礼,道:“各位父老乡亲,这些天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贱内与云成亲不过一载,却于三月前突患重病,众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眼看贱内日益憔悴,伤在其身,却痛在云心。因此云在此发布群医令,号召天下医士于十日后在碧波湖上会诊,只要能治愈贱内,愿以十万黄金赠之,并附带我南宫云的一个承诺——但有所求,云必全力为之。”
南宫云刚说完周围人群便轰动了,十万两黄金!很多人可能连黄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何况是十万两。只要有了这十万两黄金,一个寻常百姓也能转瞬间变成一个富商大户,再加上南宫云的一个承诺,这可是明家皇朝十大州之一江州府主的承诺,其价值不可估量。
南宫云勾唇一笑,冷厉的气场不减反增,补充道:“另外,无论是否治愈贱内,当天参加群医会诊的医士都可得到白银五百两,举荐名医的举荐人也可得到一百两白银的慰问。具体的请大家看看布告牌,我江州府在皇朝各地的布告牌上都贴了告示。”
眼看群情愈加激奋,南宫云似乎很是满意,留下几个黑衣护卫守在布告牌前,便重新回到了马车上,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市集。
江小白看着渐行渐远的南宫云一行,冷笑道:“这南宫云真是爱妻如命啊,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给那个女人治病,哼。”
韩非言看着江小白满面不悦,有些好笑,道:“小白姑娘为何如此生气?”
江小白气道:“我出门前可是专门查过你们凡间的风俗的,那些银子就算是一州府主,也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吧。这南宫云这么喜欢那个女人,就算知道了真相,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他会舍得吗?他要是不舍得那个女人,那婉儿、婉儿……哎,气死我了,这个南宫云,真是眼瞎心盲,白长了一副好相貌!”
韩非言看了看远处已不见影子的马车,轻声道:“小白姑娘,南宫云这么喜欢的他的夫人,闺名可是钱婉儿。”
江小白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生气,哼。”
韩非言摇了摇头,走近布告牌仔细看了看江州府的告示,转头对江小白道:“小白姑娘,咱们今日再去听江阁待一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