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无望海》豆瓣酱酱酱

10、卷一双生女 第九章 进府 翌

　　翌日，日上三竿，今日是四月以来天气最晴朗的一天。
　　太阳早早挂上蔚蓝的天空，照的江州府外拥挤的人群不住抹着额头的细汗。一个身着绿色外衫，扎着两个小辫儿，脸色微黄的小童松了松肩上的背篓，看向身旁穿着藏青色长衫挺拔站立的人影，道：“师父，今天天气也太好了，而且今天才第一天啊，江州府怎么这么多人？难道其他州的人也赶来了？”
　　被称为师傅的男子摸了摸嘴上的两撮胡子，压低声音道：“当然不是，两州之间的距离最近的也要快马两天两夜方可赶到，最远的刚好要十天，今天在这江州府外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江州内各大城市的。”
　　绿衣小童惊讶道：“这江州竟然有这么多大夫？”男子轻轻一笑，道：“大夫么，倒是有，只是这人群里究竟有几个，那就不好说了。”话毕绿衣小童忽然轻拍了男子后背一下，低声道：“别笑啊，酒窝露出来一点高人气质都没了。”
　　闻言男子立刻收了笑意，脸上露出一派高深莫测的木然表情。
　　绿衣小童心里偷偷一笑，脸上满意道：“你是说这里大部分都不是大夫，那他们来干什么？”男子四面扫了一眼，低头轻声道：“江州府这次可是下了大血本，如此丰厚的赏赐当然要招来好利之徒，不过江州府也不是吃素的，这一大半人恐怕连江州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徒儿，等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
　　绿衣小童微微一笑，道：“师父别忘了，徒儿可的确是西部群山里隐士高人的弟子，等会儿就看我的把。” 原来这一对师徒正是化装后的韩非言和江小白。
　　虽然韩非言二人一早便收拾好了行装，但来到这江州府时，外面已排起了长队，门口除了黑衣府兵维持秩序外，还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招呼来应召的医士。直到如今的日上三竿，才终于轮到韩非言二人。
　　看了看前面灰溜溜离开的所谓医者，韩非言心道：这一个上午，排在前面的百来号人竟只有十余人进了这江州府内，看来门口还是有个精明的家伙。收了收视线，韩非言抬腿慢慢上了阶梯，身后江小白紧随其上。
　　江州府门口摆了个案台，几个穿着灰衣的家丁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过来迎了迎韩非言，到了案前，一个身着灰黑色绸衣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提着笔正记着什么，头也不抬的道：“哪个州的，可有医者凭证？”
　　所谓医者凭证，是医士出来行医应有的凭证，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到官府经过考核所取得的凭证，另一种是在民间行医多年，享有盛名，盛名即是凭证。一般医士都需有凭证才能让看病之人信服。
　　韩非言双手背在身后，一派高人模样，淡淡道：“无。”
　　中年男子神色不变，想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因此仍是低头继续书写：“那就回去吧。”韩非言未发一言，双目微阖，身后江小白立马提步而上，大声道：“你们江州府的人好生无礼，我师父云游在外，本不欲理俗事，不过是见那南宫云爱妻情深，这才动了恻隐之心，谁知你们竟然这般不识好歹！”
　　中年男子闻言放下手中毛笔，抬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韩非言，一身藏青色衣衫，面目俊美，神态却古井无波，嘴边两撮胡子更显严肃，双目微阖，似乎没听到周围人的喧嚣，遗世独立，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不同。
　　中年男子站起身，拱手施了一礼，试探道：“在下姓李，乃是府里的一名管事，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不知，先生如何称呼？”韩非言保持着高人模样，出口的声音刻意低沉了好几度，道：“韩。”
　　江小白站一旁脆生生补充道：“你叫我师父韩先生便好。”李管事瞅了瞅一边的江小白，问道：“这位童子又如何称呼？”
　　化作绿衣小童的江小白昂了昂头，道：“你叫我小白就行，我师父生性寡言，没有意义的话是一句也不会说的，你到底要不要我师父给你们夫人看病，不要就走了，我师父这等人，你们日后就是万金来求，也休想见上一面，哼！”
　　眼看江小白越说越得意，韩非言不由得轻斜了她一眼。看在李管事眼里更觉得眼前男子不染俗事，仙风道骨，不怒自威，连忙道：“小白童子多虑了，只是你也看到这府外人潮拥挤，老李我不得不多问问，要不然让那等欺世盗名之徒跟韩先生一起，岂不是污了先生耳目！”
　　江小白心里暗笑：哎哟喂，老李，你眼前的，就是两个欺世盗名之徒啊，哈哈哈哈。面上却缓了缓怒容，道：“那你就再问一个问题吧！”
　　李管事心里憋屈，既怕眼前两人也是那浑水摸鱼的骗子，又怕真是哪位高人，要是误了夫人的病情，那就是天大的罪过。思来想去，终于问道：“敢问韩先生过往曾给何人挂诊？”
　　韩非言不答，只转头看向江小白，点了点头，李管事便又看向江小白，江小白道：“不过是些平民百姓，说了李管事也不知。”
　　李管事闻言挺了挺腰身，淡笑道：“小白童子只管说道说道，在下听着便是。”江小白犹豫了一下，道：“李管事可曾听过西部群山？”李管事抚了抚下巴垂着的胡须，道：“巧了，在下的家乡就邻近西部群山呢。”
　　江小白诧异的看了看李管事，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定能把你忽悠了！面上露出惊喜状，道：“那就好，虽然我西部群山辽阔无边，山下小城却不多，难得难得，我们师徒第一次下山，竟能在这北边遇到算是故乡之人。”
　　李管事惊诧道：“难道韩先生竟是西部群山里的隐士高人！”江小白低声道：“群山里隐士无数，我师父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年在山里布下无数结界，才能与外界隔离安心修行，你们常遇见的迷雾不过是最外围的手段罢了。”
　　李管事开始还是半信半疑，待到江小白说起迷雾来才彻底相信了眼前二人。西部群山之下虽有几个凡俗人居住的小城，但仍是荒芜落后之地，西部群山的传说也只有当地的老人知晓，近些年普通人根本就没进过西部群山，李管事也是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讲过，群山里面有诡异的迷雾。
　　想到这，李管事连忙又施了施礼，道：“韩先生，小白童子，快快请进，我们府主大人为各位医士专门空出了西院，这十日便请在院内歇息，待到群医会诊之日，还望韩先生施以援手啊。”
　　韩非言点了点头，左手借着江小白的身影遮挡，在背后悄悄竖了个大拇指，面上平淡道：“带路。”李管事招呼了一下，旁边一个家丁便三两步走到韩非言面前，弯着腰轻声道：“先生，请随小的来。”家丁在前面带路，二人静静跟在后面，一路前行，韩非言默默记下路线。不多时，便到了西院的一个小院子。
　　家丁领着二人到了一个房间，道：“这十日还请两位在此歇息，平日可在西院四处走动，与其他医士交流，饭菜自有丫鬟小厮送到您的房间，若有其他要求，西院的所有家丁都可以帮您传达。另外，如无必要，还请两位不要离开西院，这里毕竟是府主府，其他地方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韩非言点了点头，江小白道：“行了行了，我师父本来就是个喜好清静之人，待给你们夫人看完病就马上离开，这偌大的府主府，我师父可没兴趣。”家丁连声应道，给二人开了门便退下了。
　　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江小白呼了一口气，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道：“总算进来了，想不到那李管事竟是我们山脚下住的人，枉我准备了大段说辞呢！”
　　韩非言两根手指摸了摸贴着的胡子，眼睛在房里四下一扫，轻声道：“隔墙有耳，小白姑娘莫要放松。”
　　江小白不由得整个脑袋趴在了桌子上，闷声道：“不是吧，难道这十日在房间里也要装师徒？”韩非言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坐下，道：“那倒不至于，只是这西院的所有房间慢慢都会住满了医士，在房间外我们自然是西部群山的隐士高人，但在房间内便可随意，只是需得放低声音，不可喧哗。”
　　韩非言喝了口茶，继续道：“小白姑娘今日女扮男装，扮的这童子可谓惟妙惟肖，小生佩服。”江小白直起身子，涂黄了的脸也遮挡不住的大眼睛弯了弯，笑道：“嘻嘻，书生你今天也不差啊，这么张俊脸硬是被你演出了几分老气横秋，看着还真像不问俗事的隐士高人啊！”
　　韩非言勾了勾嘴角，正要露出个笑容来，江小白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脑袋伸在他面前，道：“别笑，你一笑就成了个俊俏公子了，更别说两个小酒窝，就算沾了两胡子也没了那道骨仙风！”
　　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进，韩非言的双眸不由得盯紧了眼前放大的美丽脸蛋，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仿佛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扇出的清风拂在他脸上。韩非言眨了眨眼睛，脑袋微微后仰，拿开了江小白捂住他嘴唇的手，轻咳了一声，道：“小白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江小白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疑惑的看向他，韩非言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我知道了，以后在外面绝对不会再笑了。”江小白点点头，又嬉笑了一声，道：“孺子可教也~~，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韩非言答道：“自然是打探消息，不过我目前的身份不适合外出，只能靠小白姑娘你了。刚才一路行来，这府中的家丁丫鬟数量甚多，光是西院就有数十人，小白姑娘可借着童子的身份与他们闲聊，打听打听如今江州府里的情况。”
　　江小白点点头，应声道：“好，我下午就出去打听打听，”放下肩上背篓，从里面抱出白狐，继续道，“那婉儿就托你照顾了。”
　　韩非言点点头，道：“小白姑娘，打听消息的时候也要谨言慎行，别忘了我们如今的身份。”江小白正要点头，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丫鬟的声音传来：“韩先生，我是给你们送饭的小环。”江小白摸了摸肚子，笑道：“正好，先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