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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妖怪28号 走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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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航班和别的航班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唯一有点违和感的是飞机的机翼和机头位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玛丽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广播里就响起了嘶哑的播报声:“YG2033开始登机了,请旅客拿好行李,准备登机。”
不需要检票,也不需要检查随身物品,登机口的牌子亮着黑色的灯,看起来略微有点可怕。
走近那个庞然大物时,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玛丽突然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机头上没有窗口,是全封闭的,那机长要怎么看路呢?机翼似乎也比寻常的飞机大了许多,弯曲的弧度也很奇怪,像……展翅翱翔的飞鹰一般,丝毫没有冰冷机器的僵硬感。
玛丽心跳突然加快,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飞机难不成是……活的?
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提着行李的手指也不由拽紧了——如果是活的,他们这是在走进某种东西的肚子里吗?
飞机里没有漂亮的空姐空少,没有人站在门口笑着说欢迎乘坐XX航班,机舱里反而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大,算得上是一架小型飞机,龙堰帮忙把玛丽的行李放上行李架,花君没带什么行李,抱着滑板坐到最前头去了。
周围的人似乎都知道他是谁,没有谁敢说一句不是,被占了位置的乘客也只是默默地换了位置。
龙堰让玛丽坐到了靠窗口的位置,帮她打开了遮光板,机场外的风光顿时看得一清二楚——很神奇的,站在机场里时不觉得,坐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外头的景色居然和之前自己看到的已然完全不同。
彩色的像是彩虹一样的波纹仿佛竖起来的瀑布,挡在了停机坪上,隔着彩色的波纹,外头是热闹的人类机场,登机的旅客,正在准备起飞的飞机,地勤人员在忙碌地运送行李;而里头则只有他们乘坐的这台飞机,孤零零地没有丝毫人气。
那头的人类压根就看不到他们的存在,玛丽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她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在人类的世界之外看着自己早已熟悉的那个群体,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心情相当的复杂。
那些嬉笑怒骂,似乎都突然远离了,她没头没脑地想: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大概也是这样看着人类的吧?每个人有什么故事,是收获了幸福还是遭遇了不幸,和所谓的神又有什么关系呢?
玛丽一手轻轻放在窗户前,目光变得很复杂,她不是个矫情的人,但偶尔也会不由自主被一些东西所感染,正有些走神,龙堰突然说:“这个送给你。”
玛丽回过神,回头却看到龙堰手里拿着一台最新的单反相机,旁边还放着两个镜头。
玛丽一愣,伸手在那大炮筒上摸了摸:“这是……?”
“赔给你的,”龙堰笑了笑,“花君刚才买药的钱差不多就够买这些了。”
玛丽:“……”
玛丽突然乐了,感情龙堰故意整了花君一回,就是为了这个。
既然是用花君的钱买的,对方又是烧毁相机的罪魁祸首,玛丽自然拿得毫无愧疚感了。她伸手接过,爱惜地摸了摸,表情十分开心:“我会好好珍惜的!”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机舱里甚至没有坐满。
门被自动合拢,起飞的巨大轰鸣声震得玛丽耳膜发痛,不需要跑道,飞机径直就飞了起来,巨大的机翼拍打起来,真的如同一只巨大的鸟,就那样冲天而起。
巨大的惯性让玛丽一下贴坐在了椅子上,她捂住胃部,一时有点想吐。
龙堰拿出一个小木瓶子,拔开木塞给玛丽闻了闻,清新的花香又带着一点酸涩的果香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令玛丽那种头晕目眩的不舒服感觉顿时消失了。
“一会儿就好了。”龙堰道,“就是起飞的时候会有点难受。”
玛丽心说:这可不是一点难受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惯性压扁了。
大鸟冲天而起,巨大的风猛地撞开了彩色的结界波纹,那头的人界顿时刮起一阵大风,但很快又消失了。
人群抬手发出哗然,有轻一些的行李从行李车上翻了下来,地勤人员忙转身去捡。
没人会把突然的大风当做一回事,很快又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彼时,巨大的“白鸟”已经窜上了云端,一览无余的阳光穿透窗户,窗外是茫茫一片云海。
湛蓝的天空,并没有被云端下方的雾霾所掩盖,它仿佛永远都是这样,从未被污染过。
看着这片纯净蓝色,玛丽的心情一下大好起来,她转头询问道:“你们还需要坐飞机吗?不是应该嗖——地一下……”
玛丽比了个手势:“想去哪儿去哪儿?”
龙堰笑了起来:“人界的通道被关闭了,除了少数——比如巫师、修仙者、独角兽、精灵、龙族这一类本来就可以上天入地的种族能不受时间空间限制自由移动之外,其他的种族还是要依靠交通工具的。”
“我们的交通工具有很多种,但同时也有方便和不方便以及价格高低的限制,飞机算是最快捷又最划算的一种,所以还是很受欢迎的。”龙堰拍了拍扶手,“正确来说,它叫‘银炙’,是妖界的种族。”
龙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东方这边的妖界。”
感情妖不妖的也分东西方,玛丽一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她长叹了口气,靠在椅子里半眯起眼看着头顶的阅读小灯:“以前真是……从来没想过这些。”
“也不怪你们。”龙堰道,“人界的当权者想独揽大权,也想保护人类不受其他种族的伤害,正常。”
比起其他的种族,人类实在算得上是普通,但也是出了名的情商、智商最高的生物,光看看现在人类世界的科技发展,就能明白人类有多么厉害了。
其他世界用的东西大多也都是从人类世界买去再改造的。
玛丽有个毛病,一坐飞机就会困倦,不管是多短的旅途她上飞机就会开始睡觉,到快下飞机的时候就会突然醒来,跟脑子里有个精确的时间表一样。
哪怕这次坐得是叫“银炙”的生物,玛丽的老毛病还是犯了,很快她就靠着窗户睡了过去,龙堰从杂志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帮她将脑袋歪到了自己肩膀上靠着。
龙堰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玛丽睡得更舒服一些,他眼神中带着暖暖的笑意,又拿小毯子在玛丽身上盖好了,这才重新拿起杂志继续看起来。
杂志上是异世界的一些重大新闻,其中一条很吸引龙堰的注意力——地狱监狱被劫,几只鬼怅被救走,食人兽闯进镇灵街,吞噬数百魂魄,无常办队员伤亡惨重。
龙堰面上表情不变,手指却在杂志上轻轻敲了敲,如果此刻克拉克先生或者是爱德华先生在的话,以他们对龙老板的了解,马上就知道他们这位老板已经在瞬间做了可怕的决定,而且无人能够阻拦。
靠在龙堰肩膀上的玛丽动了动身子,嘴里嘟囔着念叨了几句什么,龙堰没听清,但眼神里的阴霾因为被玛丽突然打断,而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飞行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个小时飞机就降落了。
玛丽还以为他们只是到了隔壁某个城市,却在下飞机的一瞬间就惊呆了。
明明应该是初春的季节,这里却是大雪漫天,视野里白茫茫一片,大风带着雪花刮过空荡的机场,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风的呼啸声听起来像尖叫,令人心里颤抖起来。
若是寻常机场,这么大的雪早就停止登机了,但在这里显然没有什么顾虑,停机坪上还有两只“银炙”,正在等待乘客登机。
进了机场,机场大厅里的人多了许多,也要热闹上许多。
众人都来跟龙堰打招呼,见着花君,还有人单膝下跪行礼。
只是众人打量玛丽的视线略微古怪,纷纷小声议论着什么,龙堰牵起玛丽的手,又引起了周围一片倒抽气的声音,花君看了一眼龙堰,鼻子里冷哼一声,踩着滑板又跑了。
玛丽有些不明所以,想将手抽回来,却被龙堰紧紧握着。
龙堰压低声音:“这里已经不是人界了,不要乱跑。”
玛丽心头咯噔一下:“这、这里是哪里?”
“一个中转站。”龙堰简单地解释,“你可以理解成黄泉彼岸。”
玛丽:“……我死了?!!!”
龙堰笑起来:“人去鬼界的时候确实要经过一条河,不过那条河是魂魄的记忆,每个魂魄的河都会不一样,渡过那条河时你能真正客观地审视身为人类的自己,然后去到鬼界。魂魄微弱的,在渡河时就会因为无法承受悲痛和后悔而烟消云散。你没有渡河,怎么能说是死了呢?”
“那你说的是……?”
“鬼界本来也是魂魄的中转站,”龙堰想了想,“抱歉,我的比喻不太恰当,那你就把这里当做是地下城吧,那里也有很多的传送门,记得吗?”
玛丽点头,这个她就明白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先去找白泽。”龙堰说,“它住的地方有些远,需要中转两次。”
玛丽奇怪:“为什么不从地下城的传送门走?”
龙堰看了她一眼:“太贵。”
玛丽:“……”她该想到的!!
玛丽又道:“那客栈大厅的传送门呢?我是说那扇石头门?”
“那扇门因为通往人界,只能出不能进。”龙堰道,“客人从其他地方的中转站传送过来,再要去其他地方就得选择其他的传送门,比如地下城的那几个,或者是坐‘银炙’。”
玛丽还没弄懂不同世界的货币流通规则,自然也就还不清楚地下城的那几个传送门是最快捷也是最贵的传送门之一。
以龙堰的脾气,除非紧急情况,否则是不会动用的。
终年被大雪覆盖的中转站,有好几个传送门和银炙会在这里停留,因为传送方便,所以就算冷也会有很多乘客从这里走。
龙堰带着玛丽从机场到了地下,花君已经打探完消息回来了:“没什么问题,这里最近也没出过事。”
花君这次被龙堰带出来的原因主要是保护玛丽,以及打探消息——魅魔打探消息的方式非常独特而灵通,所以带他出门是最好的选择。
龙堰点点头,三人从窗口领了“签证”手续便朝一个传送门走去。
玛丽有点奇怪:“出什么事?你在查什么吗?”
玛丽本来就觉得这次出门很奇怪,她的方案还没写好,光是有一个构想,龙堰就带着她出门找“演员”了,这本身就有点勉强,不过本着多走走看看,而且所有费用公家报销的态度,她自然不会拒绝。
龙堰摇摇头,没多解释什么,三人到了传送门前,将换好的“签证”手续塞进一个燃烧的壁炉里,瞬间玛丽眼前就是一花,她捂着头站稳了脚,再朝前看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周一片漆黑,一个人都没有,龙堰花君都不见了人影。
玛丽:“????”
玛丽站在原地没敢乱动,只转着脖子四处看了看:这像是在某片树林里,脚下是柔软的泥地,头顶是枯老的枝桠横七竖八地刮破了整片天空。
零星的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却不够玛丽看清周围的环境。
四周静悄悄的,玛丽舔了舔嘴皮,心脏跳得飞快,小声地喊了一声:“龙、龙堰?”
没人回答她。
她又做贼似地喊:“哈罗?有人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玛丽深吸口气,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也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跟龙堰他们走散了。
这传送门不靠谱啊,玛丽心说:要她选,她也愿意选坐飞机。
玛丽没有乱走,而是干脆在原地坐下,拿出手机往四周照着看了一圈——粗大的树干像牢笼一样围在周围,手机的电筒光也实在照不了多远。
先等等看吧,玛丽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令牌”,也许龙堰一会儿就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