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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妖怪15号 代表人类 ...

  •   苏玛丽喝了口黄酒,感觉暖意几乎是连冲带撞地闯入了心房,整个人都刹那鲜活了起来。
      用了一整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许多,那种不得劲的感觉也消失无踪,她一时间兴致勃勃起来:“哎,你们厨房是怎么分的?那些……客人在哪儿吃?”
      “都在这儿吃。”龙堰道,“厨房有两个,一个在结界里,你看不到。”
      “今天晚上可以去参观吗?为什么一定得选晚上?”
      “因为晚上方便。”龙堰也没多解释,“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一样,晚上才方便出来。”

      玛丽吃得一身汗都出来了,她脱了大衣放在椅背上,将毛衣袖子挽了起来:“其他人也看不到这家客栈,也不会误闯,还非得晚上出来?”
      “跟这个没关系。”龙堰倒是没碰黄酒,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就把他们当成夜行性动物来理解就行。”
      “哦。”玛丽点点头,明白了一点,“我那天听到有个姑娘的声音?你们这儿有姑娘吗?”
      “有,她叫石生女,到了十二点你就能看到她。”龙堰转了转茶杯,拿了一块饼干吃,“她从没跟其他姑娘说过话,你可以多跟她聊聊。”

      玛丽撑着腮帮子,慢吞吞嚼着,若有所思。
      龙堰又陪着她吃了几口,他似乎没什么食欲,很快就放下了筷子,只坐在桌边慢慢喝着茶。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了下来,玛丽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再说些什么,干脆拿了手机边吃边看。

      家里的群对她婚事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有记忆力好的,甚至将之前她交往过的男友都提拎出来念叨了一遍。
      玛丽上高中的时候早恋,当时的男友是校篮球队的,个子高,体格壮,笑起来很好看,就是成绩不太行。
      当时被班主任把这事捅到家里,双方家长为此还吵了一架,班上大多是看热闹的同学,早恋还被班主任逮住这种事,足够他们津津乐道上半学期。
      那时候所有人都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现在亲戚却说:当年的小子在大城市当篮球教练,工资不低,车房都买了,几年前结了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于是一群人又唏嘘感慨一番,苏玛丽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唏嘘些什么。

      “我发现你们真是神通广大,FBI不聘请你们真是吃了世纪大亏。”玛丽咬着筷子,手指飞快地戳着键盘。
      表妹冒出来道:“姐你还记得他吗?那个打篮球的。”
      玛丽无语:“记得,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从哪儿打听到人家的?”
      “也是巧了,”表妹的头像是结婚照,冲着玛丽闪耀着幸福的红光,“我老公的同事的弟弟就是他,你说巧不巧?他们公司开年会,弄了个篮球比赛请的临时教练,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玛丽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巧。”
      “我就帮你问了一下。”表妹道,“可惜人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玛丽长长地“啊”了一声,那要死不活的劲,把坐对面平静祥和喝茶的龙老板惊了一跳:“怎么了?”
      玛丽放下手机,一脸生无可恋:“如果你老婆孩子齐全,得知曾经交往的对象不仅没结婚,连男友都没有,是什么想法?”
      龙堰大概是从来没有这种烦恼,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半响才道:“装作不知道?”
      玛丽闭了闭眼:“那就装不知道吧。”

      龙堰笑起来:“跟你相亲有关系?”
      “差不多吧。”玛丽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费,拿起饼干啃了两口,“等我把你的事办完了,估计我妈得骂死我。”
      她现在都能想象老妈知道他俩没成会是什么表情了。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处得挺好吗?你还在那儿借住了那么久?一点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吗?
      ——你们不是挺有话题聊吗?工作环境也差不多啊?
      ——是他不行还是你不行啊?为什么啊?

      可这世间哪里来得那么多为什么呢?也不是每一个为什么都会有答案的啊。
      玛丽摇摇头,又喝了口酒。
      她的脸颊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这点酒还醉不了人,但心却似乎已经醉了。

      龙堰沉默了片刻:“我可以一直假装你男朋友,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玛丽抬眼看他:“这算什么?精神补偿啊?”
      龙堰笑了笑:“你喜欢怎么形容都行。”

      玛丽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叹气:“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吧,还觉得这人挺不错的。”
      龙堰有些诧异:“真看上了?”
      “呸。”玛丽立刻否认,“是说感觉不错,感觉懂吗?”
      龙堰笑起来:“我也觉得你挺不错的,我说过了,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差。”
      玛丽啧啧两声,漂亮的眼睛扬起,带了那么点和长相不符的嚣张劲:“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我脑门上是不是写着冤大头三个字啊?”
      龙堰愣了三秒,顿时大笑起来。

      龙堰人长得帅气,温柔一笑就像古时候的贵公子,斯文又有才气,拿把扇子在胸前一挡仿佛就要吟一首诗;使坏心眼的时候呢,眼底带着笑,嘴角朝一边勾着,又有那么几分风流纨绔的劲在里头;而像现在这样大笑起来时,看起来又和普通人无异,穿着衬衫,挽着袖子,和那些随时可以跟你哥俩好来一杯的旧友没什么区别。

      玛丽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醉了,居然觉得这样的龙堰挺让人心动。如果自己不是被宰的那个冤大头,她大概会为龙堰打CALL。
      玛丽这小半生遇到的人很多,自己做工作室之后接触的人就更是形形色色了,奇葩的有,正直的也有。她遇到过风流的客栈老板,情话说起来不要钱;也遇到过一对经营小酒馆的同性夫夫,打起架来天翻地覆,和好也是真的好,浓情蜜意到世界上好像只剩了他们俩。

      她遇到过打劫的流浪汉,遇到过惨烈的事故现场,帮着救过人,也亲眼看到过生离死别。
      她听过小岛上的孤寡老人讲述年轻时候的故事,也跟几个年轻小姑娘一起抓到过比大腿还粗还长的鱼。
      可龙堰这款的,她正经是第一次遇到——这不废话嘛,人一生能遇到几次妖怪啊?

      貔貅。
      玛丽脑子里挥之不去阴魂不散的貔貅图又冒了出来,脚踏祥云,光芒万丈,傲娇一样地扬着脖子,大脑袋几乎要贴到背上去,晃着一截小尾巴。
      她揉了揉鼻子,尽量将自己的笑意忍了下去,偷偷瞅了一眼龙堰。
      龙堰全然不知自己被想象成了辟邪吉祥图,正收了笑容看着手机。

      “我有些事要处理。”龙堰说,“你慢慢吃,吃到十二点也没问题。”
      玛丽:“……”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除了冤大头,我还长得像猪吗?
      龙堰起身很快离开,玛丽忙活一天终于得空休息,干脆赖在椅子上看起了视频来。

      夜晚很快过去,快十二点的时候,龙堰回来了。
      玛丽有点紧张地看着时间,说:“就、就算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秘密了,但也请不要吓唬我,我的意思是,要出场的话请一个一个来,OK?”

      玛丽拽着椅子扶手,还在想自己要不要背过身去听一段来自妖怪的自述再决定要不要转身看一眼——
      “您好我是一号妖怪,我是一只蛇身人面妖怪,我长有三丈,头发是绿色,眼睛是红色,皮肤也是绿色,我没有手脚,只有蛇尾蛇身,平日在地上爬着走,也能立起来,我喜欢吃生肉,老鼠和鸟类是最爱,我擅长蜕皮和用皮做皮包……”
      玛丽一拍扶手:“就是你了蛇身怪!”

      玛丽:“呵呵呵呵呵……”
      站在她面前的龙堰莫名其妙,伸手在玛丽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想那么开心?”
      玛丽:“……”这明明是提前演练缓解紧张感,怎么叫开心呢?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玛丽还没来得及背过身去,就看到原本是正门的地方变成了一堵墙,前台转了半圈,原本是墙的位置出现了一扇石门。
      正和那天龙堰领着她看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前台旁边的白色墙壁消失,出现了电梯门,红灯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玛丽不由自主闭住了呼吸,心跳快得仿佛有只貔貅在里头敲锣打鼓。
      幸而电梯门里没出现什么诡异的场景,没有鬼魂,阴暗的洞窟,紫色的奇幻光芒;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电梯厢,里头站着几个“人”。

      一个满身都是头发,其实也不是很恐怖,她只是头发有点太长了,长到人根本看不见她的模样,她走路有些驼背,走得很慢,地上拖出一点湿痕,随着她进入客栈,四周的温度似乎也跟着下降了一些。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些客人。
      他们都穿着人类的服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从长相上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没有掉落的眼珠,撕裂的脸,血盆大口或者僵直的长满尸斑的尸体。
      客人有的提着行李箱,有的背着包,还有的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我饿死了。”一人道,“餐厅开门了吗?”
      “当然。”龙堰笑着招呼,“请准备好您的用餐券,服务生会检查。”

      被头发遮住脸的接待员站在了前台处,电脑开机,滴滴的消息声不断。
      被叫做服务生的人不知何时从玛丽背后冒了出来,矮小的身体,尖尖的鼻子,笑容明明很灿烂却让人觉得诡异非常,正是玛丽见过的那位服务生。

      “哦小姐,又见面了。”对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去检查客人的用餐券。
      来往的客人都好奇地打量了玛丽一眼,小声询问道:“那就是……”
      “她能接受吗?”
      “真是个胆大的孩子……”
      “要我说,那群人不会同意的,他们把这些事捂得可严了,除了普通人类,他们从来不考虑其他生物的感受。”
      “我听说之前还有三个异能者被抓了。”一人啧啧,“抓去做实验了,可怕吗?他们连同胞都下手。”
      “当年之所以关闭通道,就是因为这个,”另一人道,“人类从来不接受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他们太弱小了。”

      对人类的否定和不屑传进耳朵里,令玛丽心头有些不舒服。
      但她并不清楚这些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所以也无法直接跟人理论。
      只是一开始隐约的害怕、忐忑、不安、无措以及那藏在心头某个角落里的点点期待和好奇,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突然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类,哪怕她不愿意也被迫代表了人类,代表了人类的尊严。
      她不能给人类丢脸。

      玛丽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孩子,性子里的倔强偶尔像针偶尔像刺,偶尔又像顶天立地的参天古木支撑着脊梁骨,贯穿她的整个灵魂。
      她坐在椅子里没动,等要用餐的客人走远后,她才拿了最后一块曲奇饼干,豁出去似地啃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朝前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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