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辛格尔

4、季野

　　车子在市南郊区路口停了下来。

　　宁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把书包从后面捞起来，跟谢临和老梁说过之后，下了车，朝郊区深处走去。

　　车又重新发动。

　　谢临问了一句：“她去干什么？”

　　老梁也不是很清楚，随口答道：“好像是去找什么人吧，每周这时候都会过来一趟。”

　　车子扬长而去，那抹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眼中

　　…

　　南郊区有无数条幽长的巷弄，两边都是白墙青瓦，地面坑坑洼洼，从这里看到的天空，逼仄阴郁。

　　这里的每条巷子布置的近乎相同，即使是每周都来，宁寒也要费力的凭着记忆辨识，

　　终于，她停在了一坐独门别院前。

　　房子不算大，但住上一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只可惜院子无人打理，荒凉又颓败，花坛里唯一一株月季，稀稀疏疏开了花，花叶上竟也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里住着宁寒的爷爷和他收养来的小孙子。

　　宁寒快步走过院子，掀起厚重的老式门帘，走进阴暗潮湿的小屋里，四周空荡荡的，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霉味。

　　她把刚刚买的水果和零食放在桌上，朝里屋喊：

　　“宁槐！快出来吃好吃的！姐姐来看你了。”

　　回应她的不是稚嫩的孩童声音，而是几声剧烈的咳嗽。

　　宁寒连忙跑进里屋，老人正伏在床沿边，费力的喘息着，整个面部憋的通红，她走到床边坐下，把他扶起来，用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剧烈起伏的背部。另一只手将桌上的水杯拿了过来。

　　老人喝了一口水，面色缓了过来。

　　“宁槐啊，我今天实在爬不起来了，也做不了饭，就让他去隔壁王老头家里吃了…”

　　宁寒安慰道：“没事，待会我来做饭，您先把药吃了吧…”

　　喂爷爷吃完药，宁寒正准备做饭，走进才发现…厨房只剩下一根葱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宁寒给赵砚秋打了个电话，说了在爷爷这，怕她担心。

　　然后他拿起背包和手电筒出去了。

　　走出许许多多条巷子，在分岔路口绕了两次，最后总算在一家包子铺前找到了卖菜的地方。
　　那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菜篮子。

　　新鲜的食材大多在白天被买走，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些别人挑剩下的。

　　宁寒随手挑了两把蔬菜和一些肉。又拐进一家小超市里从冷柜拿出好几袋馄饨和速冻饺子。

　　不巧，结账的时候碰到了来买啤酒的季野。

　　他的腿上缠着绷带，手里拎着几瓶啤酒，站在柜台处，看着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几秒钟之后，转身走掉了。

　　宁寒往柜台上放了一张100的钞票，连忙追了出去。

　　“季野！等等！”

　　.

　　宁寒和季野站在一棵树下，一高一低的身影，隔着一段距离，不远处灯光昏暗，人影和树影交织在地上，纠缠不清。

　　宁寒没敢再走近，停了下来。轻轻说道：

　　“你受伤了…还喝酒…”

　　“不用你管，快滚！…”季野语气中带着愤怒，“你今天这样闹很开心是不是！”

　　宁寒觉得委屈，嘲讽道：“开心的不应该是你吗？”

　　“你什么意思？”

　　“我那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我丢脸丢成那样，不正称你心意？季野，你肯定觉得很解恨吧！”

　　“宁寒！”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她朝季野伸出一只手，“第六个文件呢？现在可以给我了。”

　　季野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宁寒几乎是一把把它夺过来，死命攥在手心：“季野，你最好别忘记咱们之间的约定，我追你一次，换回一个原文件，如果你违反约定，敢私自留底，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季野轻蔑的笑了一声：“那你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啊，”，

　　他突然低头凑近宁寒的脸，宁寒则本能的往后一退，避开危险。

　　“你看看你现在，连我靠近一点都要躲，哪里像喜欢我的样子？”

　　季野声音里隐约带笑，“你要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换回去的，我拜托你演的也像一点，把姿态放低一点，

　　“不要忘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附属品罢了…”

　　“好好表现，”他拍拍宁寒的肩膀，带着嘲弄的口吻鼓励她，“十二份音频，宁寒，你现在还有一半没拿到手，你最好乖乖听话…”

　　他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宁寒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
　　.

　　厨房几天前才被打扫过。

　　宁寒费力的将沉重的门帘卷上去，又将正厅靠后的那扇窗朝外敞开。

　　蒸上米饭，开始炒菜。

　　宁爷爷艰难的从床上下来，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厨房门口。

　　青椒炒糊了，呛人的气味混着烟味直往人鼻腔里钻，宁寒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连忙朝门口摆手：

　　“爷爷！你快坐过去啊，这边烟很大，呛人…咳…”

　　这顿饭做的无比艰难，最后，经验不足的宁寒还是硬着头皮将三菜一汤端上了桌。

　　“爷爷！你先吃，我去吧小槐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