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失法》白屿。

6、6.绝望之火

　　第二天一大早，安瞳和林简末就来到警局找慕远。慕远正在接电话，摆摆手让他们先坐下。待他挂掉电话，安瞳便迫不及待的问：“有什么进展？”
　　慕远为他们倒了水，说：“副所长的家人说，死者晚上五点正常下班回家，约十点时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研究所的人找他就出去了。我们对电话号做了调查，发现电话卡属于第一名死者，罗成。”
　　“是凶手。”安瞳说。
　　“对。”慕远点头，“家人说他接到电话时神色有些慌张，可能是凶手在电话里自报身份，以此来威胁死者。”
　　“可凶手为什么要威胁副所长呢？他又怎么知道副所长会听他的威胁呢？”安瞳问。
　　“会不会，副所长知道凶手是谁？”林简末分析，“也就是说，副所长生前很可能与凶手及前两名死者有联系。”
　　“嗯。”慕远用手敲着桌子，“哦还有，前两名死者的家人说，两人都做过群众演员，但工作地点不同，彼此不认识，人际关系也毫无联系。可是有一点奇怪，他们当时的朋友都说死者在九年以前突然离开，而且再也没和他们联系过。”
　　“消失了。”安瞳轻声说。
　　“证据方面，案子涉及到的物品表面没有发现指纹，副所长办公室门锁上没有指纹，凶手戴了手套。喷漆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无法筛选出购买者。现场地面没有发现脚印，但是办公室卫生间的窗框上发现了半枚足迹，没有太大价值，现在痕检正在鞋底花纹上找突破口。”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沉默过后，慕远问安瞳：“你呢？有什么发现？”
　　安瞳回答：“第一点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要运送水箱干冰之类的东西，凶手应该有车。还有就是这些东西的购买者。”
　　慕远点头：“嗯，已经在查了。水箱的购买者很多，查不出什么来，但是本市只有一家卖干冰的实体店，店主比较谨慎，将顾客的姓名电话都留了下来，现在正在排查。”
　　安瞳喝尽了杯中的水，继续说：“第二点是心理方面的。在第一起案子中，死者能够看见并感觉到水的上涨程度，也就能于心中计算死亡的来临。可第二和第三起案子中的死者被蒙住了眼睛或处于黑暗环境中，这就加重了他们心里的恐惧，也增加了凶手杀人的快意。由此来看，凶手的情感与行为在这三起案子中得到了提升，凶手在不断琢磨改进他的杀人方法，他从杀人中获得了快乐。所以我认为，凶手还会继续作案。”
　　三人都沉默下来，各自思索着。慕远的电话又响起来，在安静的空气中尤为突兀。
　　慕远接了电话，声调却沉下来，对安瞳说：“要不要一起去现场？市郊那边又死人了。”

　　警察到达时大火已经扑灭了，但烧成黑色的荒原和袅袅的烟雾依然证明着刚才真实的一切。空旷的荒原中央立着一根烧黑的柱子，柱子上黑色的人影隐藏在烟雾中――这应该就是所说的死者了。
　　凶手在柱子周围用半径约五米的草地做了一个火引，将五米以外的草清除，形成宽度约两米的无草区。这是为了让火焰定向蔓延――也就是说，向着死者的方向，一点点将他包围。
　　死者为男性，25到30岁，是被绑在木柱上烧死的。从现场看，死者在死前有过剧烈的挣扎，在被烧死时还有意识。死者前方的无草区上用红色喷漆写有“G→D”。
　　“第四个。”慕远沉声说。

　　下午，死者身份被查明。死者曾永志，29岁，住在市区外的城镇。死者生前曾在外市打工，后回到家中，现在在一家面粉厂工作。死者父母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死者在外地打工，七年前突然回家，说自己找了份工作赚了很多钱，问他什么工作，他却不肯说。
　　安瞳在慕远的办公室翻着档案。慕远在房间里踱步，他端着水杯，指尖却有些颤抖。“你们怎么看？”他问。
　　“凶手缩短了作案间隔。”林简末说。
　　“他开始着急了。”安瞳的声线有些难过，“他急着给他要杀的人一个符合自己预期的结局。”
　　“复仇。”慕远说，敛下了清朗的眉眼。
　　“同时，凶手在作案手法上的思考时间也越来越少，这说明经过前三次的杀人，他已经得心应手。”安瞳说。
　　他着急着，想要看到他们死亡，想要看到他们被自己操控在掌心，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的思想成为现实。
　　――一步深陷。
　　门外有警察敲了敲门。慕远走过去，接下那人手里的一份报告。
　　瞬间，安静的眼瞳泛起波澜。
　　“安瞳，有发现。”慕远走到她旁边，“曾永志的朋友说，死者有一次跟他喝酒，无意中说自己曾经演过戏，朋友再深问，他又不肯说了。”
　　演戏？死者只是一个普通工人，怎么会去演戏？
　　会不会――
　　“死者说的赚钱的工作，便是做演员？”
　　至此，罗成，周琬，曾永志。这三个人的共同点，终于浮出水面。
　　可是，副所长……
　　“经过调查，副所长，没有做演员的经历。”
　　刚刚上浮的线索再度搁浅。空气都寂静下来，仿佛要永生永世这样寂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