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勾勒

3、大帐沐浴 说到底白

　　说到底白洛儿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她本该经过红妆十里嫁给如意郎君，如今她却在大将军寝帐中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事，深锁着眉头。
　　“佳人含愁，倒也是副美景”易云飞进门看着眼前的人还未来得及平复的眉头，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白洛儿赶紧站起行礼，易云飞路过她向内走去，边走边径自解开斗篷，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久，白洛儿没听到身后声音，她犹豫着回头看去。
　　看到离自己十步远的身影，高大健硕的男子穿着贴身单衣，肌肉的线条起伏可见，黑长的头发垂在身后，她惊讶得吸了口凉气，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易云飞换了衣服后，松松头颈，冷眼看了看咳得小脸通红的美人，对着大帐门帘大声道：“备水，沐浴！”帐外士兵应声称是。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问：“你是云国虎贲将军白辉的女儿？”
　　“是”白洛儿努力着恢复常态。
　　“倒是有个好父亲，可惜了。”
　　“人各有命”白洛儿清清喉咙，继续道：“父帅曾说，将军之才是天下人之幸。”
　　易云飞挑眉，问：“父帅？你曾随军？”
　　“在平西之战时，曾随父帅出征。”
　　“所居何职？”
　　“不曾有一官半职。”白洛儿看着面色如常的男人，想了想说：“偶尔跟随军师一起议事。”
　　“已是难得”易云飞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说：“我与白辉见过几次，他胸怀韬略，可惜没遇到明主。”他一边给自己倒着茶一边说：“他泉下如知，自己的嫡女在他尸骨未寒之时便被送给了大魏，定会气醒。”
　　两人因说起白洛儿的父亲，她的脸色缓和中多了些寂寞与失落。
　　“父帅人已去，这世间俗事也扰不到他老人家的清净。”
　　易云飞看着眼前神色悲怆的女子，不言。
　　“报告将军，水已备好！”门口士兵高声道。
　　“送进来吧”随着他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布好浴盆及沐浴器具。
　　白洛儿尴尬的站在一边，不敢自作主张的离去。
　　“愣着干什么，没人教过你怎么伺候人吗？”易云飞一边走向浴盆，一边冷声道，刚才说起白辉时的惺惺相惜之态早已不见。
　　白洛儿头低垂下来，默默的站在原地不出声。
　　“过来，宽衣。”
　　白洛儿闻声磨磨蹭蹭的过去，看着他的贴身单衣，不知为何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个动作看在易云飞眼里便成了欲拒还迎姿态的漏洞。单衣除净，白洛儿看着仅剩的裤衩，正想着是不是这个也要脱掉时。
　　“这么迫不及待想扒光了本将军？”易云飞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白洛儿涨红的脸看上去像极了一颗柿子，她边后退边故作镇定：“洛儿不敢。”
　　“你跑什么，过来伺候擦背。”易云飞在浴桶中坐定。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晌，热水加了两次，他终于认识到：这个女人当真不会伺候人。这样养尊处优的女子送来边城，那老皇帝打的什么鬼主意。
　　易云飞沐浴更衣完，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子，湿透的衣裙勾勒出她玲珑身段，几缕头发不协调的垂在脸前，啪嗒啪嗒的滴着水珠。
　　“你也是伺候过皇帝的人，莫不是因为蠢笨才被送来的？”易云飞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洛儿不才，请将军降罪。”
　　“皇帝将郡主送来如赐下的美姬一般，郡主可觉得委屈？”
　　白洛儿低着头，心里盘算着：不委屈肯定不是实话，如果回答太委屈也不好。
　　“洛儿现在无父无母，无王族庇佑，能辗转来到将军身边已属幸运，不敢觉得委屈。”
　　“何来的幸运之说？”
　　“将军的赫赫战绩，在列国中流传，洛儿自幼仰慕英雄，将军在洛儿心中便是大英雄。”
　　“倒是个会说话的。”易云飞微眯着眼眸，打量着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却还强装镇定的姑娘，说：“可是本将军不爱吃剩食，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你回去歇着吧。”说完他自己径直的往床铺走去。
　　白洛儿轻声告退后，匆匆出了将军寝帐，一路小跑的回去，一路上引来不少士兵驻足。

　　今天晚上军妓大帐中生意尤其好，娇媚的声音狠狠的冲击着旁边小帐子里的两个人。
　　“郡主……你……喝杯热水吧，湿的衣服奴婢现在拿出去洗了，郡主早些歇息吧。”临渊看着一言不发的主子，不敢打听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主子衣服全湿着回来时，脸色煞白，洗漱更衣后一直沉默着。
　　“嗯，你去吧”白洛儿忽然抬头，道：“以后不要再唤我郡主”
　　“是，主子”临渊乖巧的应下，出门去了。
　　白洛儿细细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其实她不曾说谎，易云飞的大名她早已听过，对于这样一位少年大将，父亲多有称赞之词，只是列国间流传的除了赫赫战绩外，还有些八卦，他们说他不近女色，皇帝赏的美人见一个杀一个，自从夜晴儿出事之后，她对于坊间留言深信不疑，对易云飞也多了些畏惧。
　　思绪万千的白洛儿在惆怅中叹了口气，辗转到了易云飞身边，幸与不幸都言之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