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的我（深爱着你后传）》不曾相识

24、若回到从前

　　推开想拦又不敢拦的潘杰远，强忍着一身撕裂般的痛，维罗走进卫生间，先用冷水洗了个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动作控制不好，水溅进了口鼻间，呛得他咳嗽起来。

　　漂白粉和残余的海水咸味同时钻进鼻腔，让他回想起小时候不小心被水呛到的经历。

　　那时候，李市长正当盛年，还会同自幼抚养长大的继子开玩笑，问他“自来水好不好喝？”惹得维罗母亲嗔怪地捶着丈夫，名义上的哥哥谢以文却会温柔地将他搂在怀里，用毛巾为他擦干净脸。

　　二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谢以文、母亲相继离开，现在，轮到李市长了。

　　随着这最后一个人的离开，那个曾经的家，彻底不存在了。

　　只留下维罗，孤零零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是爱是恨，都与他无关了。

　　“老师？”

　　小潘在门外担心，却又不敢进来，只能轻声叫着。

　　维罗没理他，顾自冲了个澡，从侧面的防腐木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才拉开门走出来。

　　热锅上蚂蚁般急得团团转的潘杰远看到他出现，大松一口气：“老师，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你想我有什么事？”维罗面色冷到结冰，在潘杰远又一声对不起说出口前打开大门，“走吧。”

　　潘杰远有些难以置信，抱着渺小的希望问道：“去哪里？”

　　“我不管你去哪里，总之，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维罗说着按下电梯按钮，金色的电梯门在潘杰远面前缓缓关闭。

　　最后的希望也仿佛被夹得粉碎，潘杰远冲上去捶打着坚硬的金属，却除了把自己拳头弄痛没有任何作用。

　　终于，他放弃了无效的捶打，无力地瘫软在地板上。

　　明知道会招来反弹，以维罗傲气入骨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会因为发生了关系就心软而接受自己。

　　却终究还是抵不住那诱惑，暗恋那么多年，处心积虑蠢蠢欲动，再压抑下去他要出毛病了。就连在路上看到橱窗里维氏婚纱的招牌，他都会漫无边际联想到维罗穿着正装作为新郎之一出席婚礼的样子，虽然在现实中维罗与斐陀并没有举办过婚礼。

　　多年夙愿一朝实现，却发现所带来的后果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小潘彻底茫然了。

　　把一脑门官司的小潘抛在身后，维罗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那栋别墅。

　　现在回想起来，老人对自己的离去是早有预感，才会在头天将公证过的遗嘱交给了继子。

　　这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维罗最幸福和最惨痛的时刻都是在这里度过。

　　车驶入大门时，维罗不由一阵颤栗，恍惚间自己还是那个稚龄幼儿，被哥哥牵着手从学校带回家中，而母亲早已准备好点心，吃过点心玩闹一阵后，大家一起等待着男主人下班晚饭开席。

　　物是人非事事休。

　　按照老人身前愿望，灵堂被摆在侧翼的工人房里。

　　在本市担任领导职务多年，老人的故友同僚手下不在少数，虽然天才刚蒙蒙亮，已经有十几个人过来吊唁，此刻正三三两两站着小声交谈。

　　宫羽商与萧姗姗并肩站着迎送客人，倒像是儿子儿媳一般。

　　看见维罗出现，宫羽商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前来：“小维，你来了。”

　　维罗“嗯”了一声，与萧姗姗互相点头致意，然后接过宫羽商手里的客人名册。一旁的后勤工作人员也拿了黑袖箍与白花过来帮他戴上。

　　有认识维罗的客人走过来与他打招呼，态度很客气。

　　虽然中间隔了十几年断绝父子关系的状态，看到维罗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难免让人觉得李市长其实还是拿他当儿子看待的。

　　维罗也很客气，十年的商人生涯早已练就他眼都不眨随口几句话就能哄得人心满意足的本领。

　　正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姓林的，你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