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的我（深爱着你后传）》不曾相识

2、空气中充满绝望的潮湿

　　等等！斐陀？是那个蜚声国际的钢琴家斐陀吗？

　　小钟心里顿时竖起一万只八卦的小耳朵，连此时有新的客人进来都没有注意。

　　那两人坐的位置远离门口和其他客座，倒是在吧台里能把他们之间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小钟一脚把小侍应生踢去接待刚进来的客人，自己拿块抹布假装在清理台面，暗中观察着那两人。

　　十年过去，传说中的少年白发已经转成灰色，衬着斐陀分明的轮廓与俊秀的五官，非但不见老态，反而愈发显得清逸出群气质不凡。

　　蓝衬衣舍不得放手，小钟觉得十分易于理解。

　　然而那男人的下一句话就让小钟啪啪打脸。

　　“分手就分手，你不用故弄玄虚搞什么股权转让。当初既然转给了你，我就不会收回来。”

　　斐陀抬眼看着对方，叹口气：“小维，就是因为要分手，所以我不能再持有股份，那对你不公平。”

　　小维的声音有些抖：“公平？你躲着我三个月不见，突然就甩给我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这叫公平？你当我是什么？”

　　斐陀低下头，没有说话。隔着玻璃栏杆，小钟只看见他浓密的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小维俯身攥住斐陀衣领，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心里有了别人？”

　　斐陀慢条斯理地推开小维的手，“跟别人无关。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你自己心里也明白。”

　　小维的样子，似乎很想把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砸个稀烂。拳头攥了又松，却终于还是按捺住了情绪，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按住自己的两边太阳穴。

　　斐陀一语不发。

　　半晌，小维揉了揉自己眉心，声音越发低沉：“最近半年市场情况不好，我是加班得多些，忽略了与你沟通，而你又有一半时间都是在国外演出，我们交流得是比较少……可是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你只管开音乐会，我会尽一切财力人力支持——”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股权转让给回你的原因。你总是以为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啧啧，真是有钱人的矫情。小钟在心里反驳着斐陀：金钱当然很能解决问题，起码是解决大多数问题的法宝。

　　小维整个人忽然被扎了一针的充气娃娃般迅速萎靡了下去，脸色惨白，连声音都轻得像耳语般：“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十年的时间，你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斐陀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十年。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并没有说下去。

　　小维笑了笑，拿起桌上那张协议，一点一点撕成碎屑：“谢谢你曾经爱过我，斐陀。”他站起来，“再见。”

　　不是吧？这剧情的发展方向太诡异了吧？小钟看得目瞪口呆，内心在呐喊：快解释啊，道歉啊，哭诉啊，乞求啊，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分开了？

　　玻璃感应门开启的刹那，一阵旋风夹杂着枯萎的落叶和细碎的沙砾扑面而来。

　　小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随即挺直了脊背，走进了漫天风雨中。

　　小侍应生跟着后面喊：“先生，我们有提供免费雨伞，先生——”

　　结果当然是毫无回应。

　　斐陀坐在原地如一尊雕塑，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甫一进门，秘书科长黄晶晶就迎了上来：“林总，有人在会客室等您，是个姓潘的老人家，他说不想见潘副总，只想见您。”

　　林维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疲惫地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黄晶晶担心地看着头发湿漉漉的顶头上司：“您，是不是先去洗个澡换衣服……”

　　“不用了。”维罗习惯性地揉揉眉心，“你去看看潘副总在不在，在的话让他提前下班回家，就说是我的意思。”

　　见黄晶晶领命去了，维罗镇定了一下情绪，走进会议室。

　　踞坐在会客室沙发一角默默抽着烟的，果然是潘老歪，潘家村的老村长。

　　“老歪，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去。”

　　老歪掐灭了烟，随手将烟头扔到地上，在会客室的橡木地板上烫出一个印子。他像只大狗般抖了抖身子，站起来，走到维罗跟前站定。

　　维罗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出什么事了，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