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的我（深爱着你后传）》不曾相识

18、你的冲动

　　维罗避开她的的目光：“我进去看看李市长。”

　　萧姗姗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老人比上一次更加瘦削了，床单下似乎没有身体的存在，露在被单外面的手青筋暴露、布满斑点。

　　维罗慢慢走近床头，轻轻咳了一声。

　　“以文？是你吗？”

　　维罗心头一紧。老人已经病糊涂了，竟然以为大儿子还在人世。

　　但老人随即清醒了过来：“是小维啊。”

　　维罗应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沉默着。

　　老人却似乎很想说话，自己把氧气罩拿开了，喘息着：“小维，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什么？”

　　老人并不介意维罗不走心的回应，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梦见你小时候了，那时你妈还年轻，以文刚上初中，我下班回来，你对着我笑，大家都那么高兴……”

　　维罗汗毛都竖了起来，宁静的病房里，似乎有轻微的叹息声。

　　虽然老人的精神看起来比上次他来探望时好很多，却总让人觉得有点回光返照的意味。

　　“你看我，光顾高兴了，都忘了叫你来的目的。”老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拿出一叠纸张，“这是我的遗嘱，已经公证过了。”

　　维罗木然接过那叠纸张，在层层叠叠的文字条款中，赫然看到一句“江南路六号的房产赠予继子林维罗”。

　　“这……”

　　面对继子询问的目光，老人很坦然：“我把存款都上交组织了，名下所有资产也就这栋房子，现在先确立产权，免得以后我那些远房侄子什么的来找你麻烦。”

　　老人口中轻描淡写的这栋房子，是位于市中心的别墅，隔条马路就是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闹中取静，属于不可再生的宝藏级房产资源，现在市值已经超过九位数。

　　以维罗现在的经济实力，倒也不至于万分渴望这份资产，但这栋房子的价值确实足以让普通人为之疯狂。

　　也难怪继父要提前做好筹划。可以想见老人去后，李家那些亲戚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我不能——”

　　没有谁会嫌钱多。可是维罗总觉得怪怪的，在经过了那么多是是非非之后，他要如何接受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馈赠？

　　老人固执地按住维罗试图将纸张送回的手背，力量出于意料的大：“这两天抽空去把过户手续办好，到时候木已成舟，我那些远房侄子也就没空子可钻了。我太了解他们了，别给他们找你麻烦的机会。别考验人性，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维罗默念着这句至理名言，联系到某位钢琴家身上，似乎也很相符。

　　他轻轻拍了拍老人抓住自己的手：“好吧，我尊重您的意愿。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

　　慢慢把车开出医院大门，天色已经擦黑，维罗看见远近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挡不住的纸醉金迷气息扑面而来。

　　就算紧挨着医院这种生死轮替的严肃地方，也有着灿烂如星河的繁华。

　　这座城市，自有它的魔力所在。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维罗不想接，任由它响去。

　　这段时间的每个电话带来都是各种事件及其先兆，维罗感觉自己的承受力已经达到极限。

　　对方却是极其顽强，响了又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维罗叹口气，按下蓝牙接听：“你好？”

　　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林维罗先生吗？”

　　“是的，你是？”维罗转动方向盘，驶入内环拥挤的车流。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急促地问道：“林先生，这次的演出方案已经发到你邮箱里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审核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