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的我（深爱着你后传）》不曾相识

11、给你自由

　　“少管闲事。”维罗沉着脸回答，“去换套正装，半小时后，我们去参加与DT集团的合作签字仪式。”

　　丁丁意味深长地看着维罗，淡笑着摇了摇头，将文件收进自己随身所带的公文包，朝小潘眨眨眼：“你还是欠着我这餐饭吧。”旋即走出了办公室。

　　雨过天晴的城市，除了马路上湿漉漉的水迹，找不到一丝暴雨曾经来过的痕迹。

　　咖啡店长小钟看到昨天那两位美男再次出现在店门口时，兴奋得几乎要飘上天花板，好容易把自己拽下来，快步迎上去道：“请进，两位需要喝点什么？今天是会员日，凡是消费两件以上都打六折。”

　　两个人都没有回应他的推荐，斐陀微微躬身，绕开小钟，安静地走到昨天的位置，先行入座。维罗则低声要了两杯拿铁，摇头拒绝了小钟后续的建议。

　　外面阳光明媚，咖啡店里却是四季如一日的阴凉。

　　维罗的声音也是一样的冰凉，没有一丝温度：“签字吧，一切如你所愿。”

　　斐陀微微一愣，目光从维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下来，落在他轻轻推过来的文件上。修长皙白的手指间，赫然是“析产协议书”几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维罗翘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对不起，昨天是我没搞清楚情况，现在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想要自由，那我就给你自由。”

　　斐陀皱眉：“你在说什么？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啪”的一声，维罗将一支铱金钢笔拍在桌上，将恰巧端了咖啡过来的小钟吓得一个哆嗦，托盘一个不稳，咖啡洒了几滴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重新做两杯……”

　　维罗抬手打断了小钟的道歉：“不用了，放下就好。”

　　待小钟走开后，他有些不耐烦地将托盘推到一旁，再次拿手指敲了敲桌面：“麻烦你快点签，五点钟我还有个会。”

　　斐陀摇了摇头：“签字没问题，但有件事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想要自由，是你我之间出了问题，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维罗很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起来：“好啊，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斐先生，现在可以把字签了，让这场戏落幕了吗？”

　　斐陀仔细地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曾经熟悉的深情，却毫无迹象。刹那间，仿佛有条细细的冰凉的小蛇爬上他的背脊，感觉如此诡异。

　　“昨晚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解释到一半，斐陀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因为维罗根本没有在听，而是在顾自整理公文包，似乎在为接下来的会议做准备。

　　事情似乎完全脱离了预想的轨道。

　　这不对。当年谢以文向他提出分手时，维罗把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烂；即使对方结婚后，他也没有停止过纠缠。对待感情，他似乎是个有着严重依赖症、极端缺乏安全感的人。

　　然而此刻，设想中的哭泣、哀求、挽留、忏悔一样也没有，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林维罗是那么的陌生。

　　曾经那么深地爱过，你怎能如此轻易放手？

　　也许这个试探是错误的。有些边界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丝悔意涌上心头，然而斐陀不想让它控制自己。他拿起笔，顿了顿，快速地在几份文件上都签上了名字。

　　维罗将其中一部分文件收起，放入公文包中，站起身，并没有看着斐陀，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那些你留着吧，法律上已经生效了。”

　　“小维。”

　　从签约仪式上直接过来，维罗的一身暗蓝色正装还没有换掉，这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严肃。听见斐陀叫他的名字，他微微侧转头，似乎不太确定地“咹？”了一声。

　　斐陀仰头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两人身高相差十公分，斐陀很少从这个角度看他。

　　这样看过去，维罗那张褪去了青涩的脸与十年前相比，似乎更为俊美。少年时期的飞扬跳脱已经被岁月淬炼成温柔平和，商场纵横十几年的强大气场被淡定从容掩盖住，几乎无法察觉，却在一呼一吸之间无意识地提醒着周边人们不可妄动。

　　连斐陀都险些被这气场压制得失去思维能力。过了好几秒钟，才问道：“我还有些物品在你那儿，可以过去拿吗？”

　　维罗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当然可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