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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竞选管家1 又一个人物 ...

  •   显德六年春末夏初
      苏州城
      “这位婆婆,有无看见一个这么高,面容清秀,气度优雅的公子?”来人手脚并用比划着高矮,又补上一句:“他常穿青色的长衫。”
      老婆婆摇头,把车上的白萝卜卸下来,“这样的公子苏州城多的是,不说别的,在王府你就能抓一大把出来。”
      灰布衣衫沾尘色,发问的女子眉间一点倦意,苏州她不是没有来过,那时还唤作吴郡,人情风貌比起当时兴荣的建业,相差甚巨。
      而今,繁华得好陌生。
      物换星移,昨是而今非。
      那个率性奔马离家的男子,那个同她秉烛夜游的男子,那个善解人意外柔内刚的男子,他现在还好吗?
      他会不会也像这苏州城,改了姓名,变了模样,变得不再是她的他?
      当年偶遇之时,他去惠成庵敬香,他陪父亲来祈福,佛堂里匆匆打了个照面。
      他着一件青色的缎面衫子,袖口是两只蜻蜓,栩栩如生,系着同色的发带 ,长身玉立。
      她不禁眼前一亮,自己一向钟爱标致内敛的男子,家中定的亲事也是,所以并未推却。
      出了庙门却见自己的坐骑浊浪与另一匹马耳语厮磨,一黑一白,白马脖颈上追着一个红色绣囊,想来是放了松子糖之类的零嘴。
      他的声音润泽,如空山新雨,就这样落了下来,“排风,回来!”
      原来是唤马。
      “谁家的马?好俊啊。”听到他的夸奖并不意外,浊浪是北地通西域的一部落养的良马,马主人渴望出海,早年游历时与它一见钟情,付了马资,圆了原主人的出海梦,倒是保留了“浊浪”的名儿,这两年骑它出游,风头不尽,马是立了大功的。
      浊浪怕生,被他温柔地抚摸鬃毛却无事。
      她不禁奇了。
      他牵着马缰,蓦然回首,望见立于石阶上的她。
      对于外貌风度,她是极有自信的,毕竟会稽四名士的风流名不是白得的。
      白袍玉带,襟口以卷云为饰,身长秀颀,面孔端丽,眼角一缕柔情衬着及笄的玉簪,脉脉不得语。
      竟是这么晚才遇见良人,比马,都晚了一步。
      思及至此,邱甫人不禁苦笑,径自进了一间酒铺。
      “小二,来壶酒。”
      小二一律灰衣小帽,肩上搭一块毛巾,笑容满面,“客官,要什么酒?”
      “有什么酒?”她反问,拍去衣袂上的尘土,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入座。
      “最新出来的是桃花酿,是我们掌柜去江南王府求的酿方,最近是四市销售榜的首位。最便宜也是最叫座的是陈米酒。”小二手指隔壁一桌,“张四他们几个天天一壶,都喝了三四年了。”
      “有什么酒能让人一喝酒醉的?最好醉了就不会醒。”
      邱甫人忽略小二说的让人不甚理解的新词,此刻她只想喝醉。
      最好忘了红尘俗世。
      “看来这位公子是伤心人别有怀抱,烈酒嘛,有是有,不过。。。“小二见他不答话,自己拿了主意,”二锅头如何?贵些无妨吧。”见她气度不俗,定不会缺了那份酒钱。
      “无妨。”她唇音轻启,小二已如离弦的箭般冲去拿酒。
      “此酒只卖一碗,您悠着点喝。”
      邱甫人见那一公碗的酒水,哑然失笑,取了小杯,一点一点地喝尽。
      望着空空的碗底,她微微怔神,好烈的酒。
      “再来一碗!”
      不知是酒铺里谁人喊了一声,小二嬉笑着劝慰,“劲酒虽好,可不能贪杯哦。”
      邱甫人闻言微笑,忍着头的昏沉,付了酒资。
      天色有点阴,她回头看见酒铺的酒旗上金字的“官部”二字,熠熠生辉。
      “官部?”略略把玩,邱甫人转身,身形晃悠,就这么上了大街。
      来经的人群,不定的面孔。
      你到底在哪儿?
      “哟,你当家的也去王府应聘了?”
      “可不是,皇家的差事,要真聘了,那是祖上积德的好事儿啊。”
      “呸,还要看小王爷看不看得上,她老人可是挑的很,钱庄的几位管事,哪个不是俊俏至极的人物?”
      “对啊,像重壁、长深大人这样的,啧啧,不晓得嫁到什么好人家去。。。”
      。。。。。。
      重壁?
      邱甫人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原来你在这里。
      询问了那边闲聊的男子,今天王府招管家,便急忙去了。
      人很多,被挤得够呛,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好位置,却见不到报名处的管事人。
      天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了。
      邱甫人撑着伞,在拥挤的外围徘徊。
      王府屋檐下探出一个浅紫色的人影,纤细柔美。
      可惜,不是他。
      抱着食盒,极困惑的样子,男人俊秀的面上微红竟平添一抹喜色。
      (长深:下雨天就不必去怡红院送点心了,潋滟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而她却不知不觉伸出手中的伞,在这个方向一扫,不经意见着报名处熟悉的青衫管事。
      重壁看着参差不齐的报名人,眼皮忽地跳了一下。听主子说是有什么预示,谁知道呢?
      报管家的还真不少,上个冬天封了王,才7、8岁的年纪顶了个豫亲王的大帽子。流苏翻着手里长长的报名单子,扔给长深。
      长深将名字念一遍,重壁执笔抄录。
      流苏咬着梅花酥饼,听到不顺眼的就刷掉。
      “黄八婆?”卖甲鱼的?又不是菜市场,她来干啥子?out!
      “唐破户?”我还祝枝山呢?out!
      “萧天天?”乖乖,要让人误会的!out!
      “杨柳青?”跟胖厨娘重名的?out!
      长深喝了口蜂蜜水,收起到头的的单子。
      重壁停了笔,清点人数。
      out的差不多了,男的不要,名字富贵如八宝、招财的不要,经验丰富的不要,动机不纯的不要,身板虚弱的不要,几多条理由压下来,被拍板砖out的大概有六七成。
      “这出局的人怎么办?交的报名费怎么办?”
      “嗯,”解决掉最后一块点心,舔舔手指,抿了抿嘴,“钱就不退了,也就每人三钱银子,投到钱庄去。人嘛,每人发一盒石锦斋的点心,新来的师傅手艺不错,宣传宣传。”
      重壁觉得眼皮又在跳,说不出来什么事,心里毛毛的,打算找无字去算算,开门走人,长深收拾残局,突然响起报名处那递伞给自己的女子,美目含愁,微蹙寻烟,眼神一直落在登记处的重壁身上。
      难为自己还特地记了她的名字。
      嗯,有没有。。邱甫人
      果然是没有。
      罢了,提笔模仿重壁的字迹,在最后一栏添上去。
      某人蹑手蹑脚地飘过去,“我什么都没看见哦,没看见,没看见,你继续,你继续。。。”
      长深黑线三条,“主子,这碟是太妃的,再吃会胖的。”
      被门槛绊倒的某人怨灵不近,55555.。。。
      流苏在小花园里锻炼,被长深敬告后沉思了许久的结果。
      动作迟缓而舒展,呼吸吐纳,仿佛胸中丘壑尽在攀援间。
      逐星挠挠头,她今年及笄,娶了王府对面豆腐店的小儿子。
      前一刻还感慨早婚早育的小王爷,一块花生薄饼卡在喉咙,“豆腐西施?”
      主婚的时候才发现是个个子小小,发育不良,看起来笨笨的男孩子。
      扔了“傻的可爱”四字评价,某人对酒浇愁,“美男啊,你在何方???”
      “主子在干嘛呢?”
      无字沉思了半晌,掏出随身携带的《芙蓉王语录》(不要问偶这名儿怎么来的,自个儿想想)
      “应该是太极,口诀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
      逐星秉承实事求是的精神,靠近聆听。
      某人继续运功,伸胳膊提腿,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大西瓜,熟了,拿刀切开,一半给你,一半给他,不要嫌多啊,你们吃不下,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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