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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窗外事是 来来来切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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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
“皇上。”
流素正盯着奏折和密报发呆,反应过来朝对方笑笑,锐利的棱角微热了些。
凤非眠提着裙摆走到她身边,“皇上,您看看这个碗。”
在云锦对纹袖中包裹的一只碧盏,浸着亮白色的划水纹,色泽是极漂亮。凹凸不平的碗沿,像优美的花瓣。
“什么纹的?”细细端详,眉峰聚,神色认真而专注。
“海棠。”
“为什么不是牡丹?”
“太过艳丽,父亲说的,他喜欢海棠,母亲家的花式据是海棠的。”
“哦?”故作惊讶,流素展颜,“早就听说岳父冠绝京华,岳母是凤家长房,才讨了这个大便宜,要不,凤家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吧?”轻笑着抚摸着眼前人娇嫩的面颊,满意的注视着他红了脸,海棠骄矜。
浅浅的呻吟被刻意压抑,凤非眠老实承认,“父亲确实很美,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谙世事也是好的。或者你是为我可惜?难道有你,还不足够吗?”她幼时曾见过岳父一面,那般风华,与她怀里的人,一般无二。
果然是父子。
见他如玉的脖颈渐染霞色,揽住伊人纤细的腰,晕红的玉颊,如醉人的暖香。
“皇上。。。”音未断便被堵上了唇,炙热的,不温柔的。
合上一泓秋水般的瞳,有些自暴自弃地偎上那人的胸膛。
“想要了?可是还是白日。”嘶哑的声音在耳廓吐出温热的气息。
“……”
“不说便是默认了。”她拦腰抱起他,向宫闱深处往。
宫人会意掩上宫门,不顾那春色弥漫,暗香浮动。
流素在锦被中辗转反侧,把玩着枕边人的秀发,以皇家的姿态优雅的走神。
如果这倾室的花纹都换作杜鹃,那个清冷如弦月的人会不会有一丝动容?
伸手拿过那只碗,摸索其上的海棠纹,又偏去头看他的睡颜,眼角犹有泪痕,可爱极了,肩头的吻痕犹新,像盛放的花朵。
“真的这么想要孩子吗?”
摇摇头丢开那只碗,帮他掖好被角,起身穿衣。
侧睡的那人睁开眼,不尽的悲伤如水湿了枕巾,“还是不行吗?”
端日旭在觅竹轩对着一张纸发呆。
那日闲来去了栖霞殿,空空荡荡,什么都被搬走了。不经意却在角阁捡到一张纸,流畅的笔画,既熟悉又陌生的字。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划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
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濛濛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数声。”(注:秦观《八六子》)
“往日情,如少年一梦,可堪回首。”端日旭扯下发带,鹅黄色的杜鹃纹,有些刺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才故意戏弄?”
“但愿不是。“眼前又好像是那人清澈的眸子,天真的笑靥。
“旭哥哥,今日爹亲给了我一盒芙蓉糕,你尝尝。”
“旭哥哥,教苏儿骑马好吗?”
“旭哥哥,你别不理苏儿。”
“旭哥哥,不要哭,你还有苏儿。”
“苏儿是旭哥哥一个人的。”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墨色旧了,仍被打湿,化开团团块块,辨识不清。
明箫坐在帐中,西北之中,入夜生寒。黄沙卷风而来,唯大帐中有些暖意。
掌心托着一颗明珠,细细打量,它发出明亮的光,把玩了一阵,乖乖将珠子安在檀木的灯座上。
他在看书,厚实的棉袍中缝了块暖玉,贴着胸口暖暖的。
流苏,苏儿。
他嘿嘿一笑,又拍拍自己的脸颊看书,嗯,识字。
他虽在同岁的人中显得聪慧,但毕竟及不上流苏这个异世界生物。
想要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小小的心中有小小的愿望。
前几日拿给母亲的一个书卷,皆是她的杰作,是被自己缠得无聊时写下的。
在草地上用石子做士卒,两军对垒,攻守之间,行进有序。
苏儿还教了一种叫象棋的怪棋。什么楚河汉界,不过说“将军”的一声确是极好听的。
母亲才翻了几页便直呼将才,那些他不甚理解的妙计惊天。却会用莹玉一样的手轻佻地抬起自己的下巴。
“如果可以拥有你,别说一座城,一个国也在所不惜。”
他害羞地推开她,那人在草地上乐得打滚,把一身提花缎面的衫子滚得湿湿的。
晨露新流。
“讨厌。”明箫嘴里嘀咕着,飞快的瞄了一眼书卷:
“美人计”
心中不禁甜甜的,那个人,算她长眼。
“箫儿,怎么了?想什么呢?”
明毅掀了帐门进来,随手将一碗鸡粥和一碗马□□搁在案上。
“没什么。”明箫坐直了身子,“母亲,这个字念什么?”
“哦,念殇shang。”明毅用筷子沾了奶汁勾勒出结构。
“殇的意思是,”明毅顿了顿,“未至及笄或挽发就死了。”
看着儿子捏着的书页,“这篇讲的是凤宣帝景煜年的“待笈状元”魏尚,才气逼人,可惜天妒英才。”
“很厉害吗?有苏儿厉害吗?”
望着儿子面上不服的神色,明毅微笑,“现在还不好说,但为娘可以保证,苏儿以后一定比她厉害。”
“拉钩算数。”
“嗯。”
明箫满意地喝粥,然后乖乖地习字。
这么听话的儿子,明毅不禁莞尔,这公主御夫,还真TMD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