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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五天期限 ...

  •   其他族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年高德劭的老兽人为什么要打断马上就要结束的审判。
      族长夫人也很惊讶:“里奥长老,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本来今天的审判日是要请你的,你儿子说你身体不好无法出席,所以我们就没有劳烦你了。”
      “别管那个孽子!”里奥走上去,十位长老中的一个兽人立刻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
      “里奥长老前来,是对判决有什么意见吗?我们刚刚已经审判完骆寻,决定把他驱逐——”
      里奥打断了族长夫人的话,直勾勾看着族长:“西平,你们现在做事都这么草率吗?”
      族长夫人解释道:“里奥长老,西平他受了重伤,现在不便说话太多,今天的审判我代为主持。”
      里奥哼了一声,这才把视线转移到族长夫人身上。
      “你刚刚对着兽神起誓,你应该知道,誓言不能随便乱发的。兽神在上,如果当着他的面酿成冤屈,他还怎么保佑我们的后人?”里奥的声音短促而有力,不容置疑。
      族长夫人迟疑道:“长老的意思是,骆寻不是内奸?可他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让他怎么证明?他受了重伤,才刚醒来没两天审判日就来了,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证据?”
      底下的族人不约而同心里咔哒一下——里奥长老这是来帮骆寻的。
      “里奥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放在平常,我们确实应该给他多一些时间,可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和鹰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鹰族几个人就敢闯入部落,恐怕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听闻鹰族内部最近异动频频,我们不得不防。既然知道骆寻是内奸,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把他驱逐,以绝后患。”族长夫人的话很诚恳。
      “如果我以名誉担保他的清白呢?”里奥双目如剑,直直射向族长夫人。
      族长夫人一时愣住。
      青岚都听得睁大了眼睛,难掩震惊。里奥爷爷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一方担保另一方的清白,如果弄得不好,担保人也要被一并处罚。所以哪怕部落里一直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还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做。里奥爷爷……竟然为骆寻做到这个地步?
      族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里奥长老一向公正无私,为什么会为骆寻这个贱人出头?难道是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这可不一定!里奥以前和骆寻爷爷关系很好,里奥家儿孙满堂,而兄弟这边现在只剩下骆寻和青岚这两个不怎么样的血脉了。肯定是骆寻私下里去求里奥,对他用了什么手段,所以里奥才不得不为他出面。”
      “有道理,肯定是那个死内奸搞的鬼!”
      青岚仿佛变成铜墙铁壁,再也听不进别人的声音了。他一动不动望着里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改变骆寻命运的动作。
      族长夫人哑口无言,把手举起来想说什么,又放下来,如此往复,一改往日的冷静,显得极其为难。
      确实为难。一边是族人所认定的叛徒,一边是为部落出生入死的长老。做什么决定都无法两全。
      “这……”族长夫人思考了半天只憋出了一个字。
      “里奥,你别让大家为难,收回那句话吧!”之前发言的兽人长老代表和里奥很熟,直接出口劝道。
      “我不是想让你们为难,我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在兽神面前犯错。”里奥态度很强硬。
      没有人敢再说话。里奥名扬部落,身上煞气很重,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可怕沉默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里奥爷爷,请您收回您的话,您以名誉担保我一个晚辈,晚辈实在受不起。清者自清,我不想因为我,对您产生一丁点的影响。您能帮忙,我就已经万谢了。”
      是从里奥上场就开始沉默的骆寻。
      里奥诧异。
      原本劝里奥的兽人长老见缝插针道:“是啊,里奥,这件事非同小可,收回你的话吧。”
      里奥呆愣片刻,无奈道:“好吧,我收回前言,不以名誉担保阿寻的清白。不过——”他不怒自威,“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证据证明阿寻是内奸,如果我推翻了你们的证据,是不是意味着,定罪的条件也就不存在了?”
      族长夫人这次反应很快,生怕里奥反悔又要说出什么名誉担保的话:“那是自然。”
      里奥站起,走到族长夫人身后的非兽人身边,从他手上取过束腰:“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鹰族信物?”
      “是的,里奥长老,可是这信物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有大问题。”里奥朝一旁喝到:“来啊,端一个火盆上来!”
      “让让,让让!”很快有两个年轻非兽人抬着一个火盆上来。
      “莫非……”几个年老的长老对视一眼,“这是……”
      里奥把手背在身后,徐徐道:“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见到什么就妄下定论。有些东西,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说着,手高高扬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火红的束腰被丢进火盆。
      很快,烧了起来。
      一个血气方刚不明就里的兽人看不下去,从观众中挤出来:“里奥长老,怎么能烧了它!那是鹰族的信物啊!唯一能给骆寻定罪的东西!”
      “蠢货!”里奥毫不留情怒斥道,“都现在了还说这是鹰族的信物?见识短浅就应该多花时间去野外历练,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功夫。”
      出头的兽人面色一红,带上两分薄怒:“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假的……”
      众人脸色一变。
      刚刚出声的非兽人长老继续道:“真正的鹰族信物,是烧不起来的。”
      场下一片哗然。
      里奥冷冷道:“鹰族的信物不单单只是颜色特别而已。鹰族一生只能用自己最柔软的颈毛做一条束腰,非常珍贵。他们为了更好地保存,会把束腰浸泡在一种特别的树汁里。泡过之后的束腰,完全隔火,丢进火堆再拿出来也是完好无损。”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火炉——那条束腰,已然烧成了灰烬。阳光下,火焰颜色很淡,炙热的温度迎面扑来,烧得他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出头兽人露出羞愧之色,默默后退到人群中。
      里奥痛心疾首道:“明明对鹰族信物知之甚少,你们还拿它来大做文章,这样要出事的。我们年少时,万万不敢对不确定的事情妄下定论,会被人耻笑。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人云亦云,凡事不是想着要去怎么求证,而是看别人怎么说,我真的感觉非常恐慌。”
      他这句话一出,坐着的几个长老低下了头。年轻人见识短浅可以理解,但他们,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束腰,都没有想着去辨别一下真假。
      族长夫人比里奥小一辈,闻言也是震惊不已:“这……没想到看起来简单的信物,后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里奥长老,这件事不怪他们年轻人,主要是我,我没有仔细查看。对于刚刚把错误的证据强加在骆寻头上,我愿意领罚,我也要郑重地向骆寻道歉。”他弯下腰,“骆寻,对不起。”
      骆寻没什么反应。
      族人心中被惊讶压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族长夫人没有错!该死的是骆寻!”
      “族长夫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骆寻,说话啊!”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证明信物是假的,那有怎么样?既然是假的,为什么骆寻还要把它放在家里?骆寻年幼时就和鹰族接触过,这次的事情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眼看声浪要大起来,骆寻才低低道:“族长夫人言重了。”
      族长夫人站直身体。
      里奥赞赏地看了骆寻一眼,说:“证据已经被推翻,如果不能拿出新的事实,怕是无法将阿寻定罪了。而且……我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说要去搜骆寻的房间的?一搜就搜出来,这未免太容易了。你们既然能假设阿寻有罪,那我是不是也能猜人想混淆视听,故意提前把假信物放在阿寻房间里?一旦被搜出来,阿寻有口也难辩。”
      里奥的眼神似针,扎在骆寻房间里找到信物的几个兽人身上。
      这几个兽人你看我我看你,抓耳挠腮。审判场前所未有的安静,来自里奥和族人的双重压力让几个兽人如坐针毡。半晌,其中一个兽人开口道:“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去搜查的,也许是大家同时想到了这个想法,一拍脑袋就去了。但是里奥长老,绝对不是我们把束腰放在里奥房间的,我们对兽神发誓,鹰族的信物,就是在骆寻的房间里找到的。”
      里奥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既然如此,你们还有其他的证据吗?没有的话,人我就带走了。”
      人群一阵躁动。
      青岚心里一阵狂喜。这是……保住了骆寻吗?!
      “等等!”一个脸上长斑非兽人挤上前,“里奥长老,你不要被他柔弱的样子蒙蔽了!你不知道,前天这个叛徒差点杀死我的孩子!他好狠的心,竟然残害自己的手足,还没长大的小兽人,还没来得及为部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竟然要死在自己部落的非兽人手上!这样的败类,不驱逐出去,日后不知道会伤害多少无辜的人!”
      他的话就像一道火光,把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审判场引燃了。
      “对!抛开鹰族的事情不说,单单谋害小兽人这一点,也足以把他流放出部落!”
      “没错!”围观者的叫声又大了起来。
      里奥动了动嘴,刚要说话,一直波澜不惊的骆寻突然开口了。
      “无辜?你的孩子都快打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无辜?”
      “他只是拿小石头和你闹着玩玩,怎么可能会打死你!”非兽人理直气壮。
      “闹着玩玩?”骆寻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也是和他闹着玩玩啊,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他打死呢,毕竟那么珍贵,比我这种非兽人珍贵多了呀,他长大了能保卫部落,我嘛,最多就是生生孩子咯,比起来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非兽人愠怒道:“你瞎说什么!非兽人在部落是多么宝贵多么受保护你会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非兽人,你这个废物能安然在部落里生活这么久?就连刚懂事的小兽人,我们都会教育他,让他保护好非兽人!”
      “是吗?那你家的小兽人为什么还要打我呢?是你忘了教他不能欺负非兽人吗?”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没有教过他!”
      骆寻但笑不语。
      非兽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气急败坏道:“不管怎么说,你想杀我的孩子,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抵赖不了。有杀小兽人的歹心,还敢说自己不是叛徒?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部落?”
      骆寻慢悠悠道:“少说两句吧,我都替你感到丢人。第一,不管你有没有教育你的小孩,但事实情况就是,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你敢说他对其他非兽人有保护、尊重的心?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为人父母,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还来怪别人?第二,兽人是靠实力说话的,一个已经这么大的小兽人,竟然轻松被我一个弱不禁风的非兽人制服,这样的小兽人,真的能顺利长大吗?退一万步讲,哪怕他真的长大了,他能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存活下去?不说保卫部落,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不错了。你们有这时间找我麻烦,不如多去教教你们的宝贝儿子狩猎技巧,以后也能活长一点儿。第三,小兽人受了伤,你这个母父出来替他摆平?你如果不教会他用自己的拳头来捍卫自己的权利,他终生只能是一个弱者。不吃苦,他怎么长大?这本来是一个让他成长的绝好时机,你却强出头,不仅助长了他的懦弱,更加让他是非不分。你一不能让他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二不能让他变成一个明辨是非的贤者。如果我是你,我现在肯定都会羞愧得想找个缝钻出去,哪还会废话这么多?出了事,与其怪别人,不如尝试着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恐怕会更好一点呢。”
      他语气懒洋洋的,但说出的话,可谓字字珠玑,不仅惊住了非兽人,也震撼了所有的族人。
      “你没必要像要吃人一样看着我,我那天也和你儿子说过了,今天再和你说一遍。你、你的儿子、你的兽人伴侣,想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欢迎,但是你记住了,你要么就把我彻底弄死,否则,我拼死也要拉你们一起下黄泉。”
      他话说得很柔和,不带一点狠戾,但听起来让人心底发凉。
      场下的青岚,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见非兽人不再说话,骆寻前进一步道:“族长夫人,虽然是假信物,但毕竟是从我家搜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我的嫌疑目前最大。让大家立刻打消对我的怀疑,也是不可能的。族长夫人一向公正,所以我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族长夫人沉静地看着骆寻,反问道:“如何证明?”
      “自然是找出真正的叛徒。”
      “如果没有找出呢?”
      “任由大家发落。”
      时间推移,太阳更加毒辣。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可没有人说话。今天的审判日,说是一波三折一点不为过。本来以为简单能把骆寻驱逐,结果半路杀出了一个里奥长老,证明了信物是假的、一向懦弱的骆寻竟然还说出那么一段话。此时大伙脑子里都有点乱,虽然下意识他们就想反驳骆寻提出的要求,但转念一想,给双方一点时间,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段时间,他们也可以去找新的证据。
      “你要多久?”
      骆寻老神在在道:“十五日。”
      族长夫人面色稍霁,走到几个长老旁边,大家围坐一团开始讨论。很快他们得出了结果:
      “那就给你十五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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