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尽处（霹雳奉天逍遥同人文）》》殘墨成殤

93、醉梦一场故人离，一纸婚约换自由

　　君奉天自昏迷中苏醒已是数日之后。
　　乍一醒来，君奉天依然觉得头痛的厉害，却想不起自己头痛的原因。似乎是自苦境归来，女帝赐了一杯接风洗尘的酒……
　　然后就醉成这样吗？自己虽然不喜饮酒，酒量却不至于这么差吧？想要再往前追溯记忆，却发现只是模模糊糊，记不清楚了。君奉天以为是宿醉的后遗症，并未细想，然而心中却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异常难受。
　　君奉天坐起身，听到动静的侍女自外室走了进来，“皇少，您醒了？”
　　君奉天扶着额角，缓了缓晕眩的感觉，“嗯。我昏迷了几日？”
　　侍女递上一方帕子，“回禀皇少，自您从女帝宫中宿醉而归，已过去三日了。”
　　君奉天接过帕子，敷了一下额头，听到侍女的话，讶异的抬起头，“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皇少有所不知，女帝赐的酒乃是鬼狱难得的‘百日醉梦’，一般人饮了需十日半月方能清醒，皇少只是昏睡了三日，已是极少见了。”侍女接过君奉天递回来的帕子，又递上一盏茶水。
　　君奉天有些不解，一杯接风洗尘的酒水而已，放这么大的手笔，让自己睡上三日，有点小题大做吧？
　　身边的侍女似是看到君奉天面上的不解，接过杯盏道：“其实这‘百日醉梦’的难得之处并不在比寻常酒水使人沉醉的时间长久，而是可以修复武者受损经脉，奴婢听闻皇少在苦境被八部众暗算，虽然重创了众天邪王，也被对方厉掌袭身，经脉受损，女帝疼惜皇少，所以才赐下此酒，为皇少疗复内伤。”
　　“众天邪王？”君奉天皱眉。
　　“是啊，这众天邪王可是天邪八部众之首，据说武力超然，深不可测，皇少将之重创，鬼狱战神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我怎么不记得我的殿里有你这样伶俐的婢女？”君奉天似乎想到了什么。
　　“奴婢是前几日刚刚自女帝宫中调拨到幽宸宫专门伺候皇少的，再过一月，这幽宸宫将迎来女主，女帝派奴婢过来先熟悉一下。”
　　“女主？什么女主？”君奉天更加惊讶了。
　　婢女也是微微一愕，“皇少不知吗？”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君奉天有些气血上涌。
　　那婢女跪在地上，垂首道：“奴婢也只是听说女帝已经为皇少订了一门亲事……”
　　侍女的话没说完，君奉天已经愤然起身，往幽宸宫门外冲去。
　　不等通报，君奉天已经冲进了鬼域女帝所居宫殿。
　　眼见君奉天一脸怒容的冲了进来，女帝却是一派镇静，神情自若的缓缓啄了一口茶水，方抬起眼睛看向君奉天，“吾儿醉的可是连规矩都忘了？一脸怒容的冲进朕的寝宫，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君奉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问道：“听说母后为儿臣订了一门亲事？”
　　“确有此事。”魙天下晶亮的眼眸透过面纱，灼灼看着眼前的帝龙胤。
　　君奉天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依然压不住心中腾起的怒火，“这样的大事，母后都不问问儿臣的意见吗？”
　　魙天下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置于几上，内中茶水泼溅而出，“你的意见？生在皇室，有多少事可以遂了自己的心愿？或者说吾儿已经心有所属？”
　　“没有。事出突然，儿臣只是没有准备。”君奉天握紧双手。不知为何，想到会同人拜堂成亲，君奉天心里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排斥感，随后便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背弃了什么一般。
　　魙天下语重心长道：“鬼狱目前的形势，吾儿应该有所了解。身为皇族，有几个人可以活的随心所欲？又有几人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愿选择？权利，地位，爱情，亲情，友情，在这座冰冷的皇宫中从来就不能共存，你要坐拥这万里江山，便要舍弃自己内心对于那些无谓情感的渴求。或许你现在会怨恨朕，但是当有一天，你站在顶峰俯视这片土地，你会了解朕现在的一片苦心。”
　　“儿臣不要这万里江山，只想待一切尘埃落定，退隐江湖，静度余生。”君奉天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可更改的坚定。
　　魙天下看着君奉天一脸固执，长久沉默，最后，叹了一口气，“如今北冥侯权势过大，如果朕不能将其他三家笼络在羽下，鬼狱的天怕是撑不了多久就要变了。现今又有八岐邪神在外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吾儿觉得仅仅靠你一人之力，征战杀伐，便可稳住吗？”
　　“那便要儿臣牺牲？联姻难道是母后能够想到的唯一计谋吗？那为何此次母后不自己去呢？”话一出口，君奉天便后悔了。女帝二度联姻，在鬼狱怕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果然——
　　“放肆！”魙天下一掌拍到几案上，顺势将手边的杯盏扫向君奉天，“你这是什么态度？”
　　“啪”的一声，君奉天的眼前碎了一片杯盏，正是刚刚魙天下重重置在几上的茶盏。
　　“儿臣失言，请母后息怒。”君奉天垂首道。
　　“同西宫家族的婚事已然是无可更改之事，无论你是否愿意，婚事都会按期举行，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母后不想对你用强。”魙天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冷静道。
　　“儿臣不用想，这门婚事儿臣不接受。”君奉天出奇的倔强。
　　魙天下面纱后的眼神透着冷绝的气息，抄起手边的一卷书简砸在君奉天身上，“逆子，你是要把朕气死吗？”
　　“儿臣不敢。”君奉天站的笔直，书简砸在身上都不曾躲避晃动分毫，以此来表达自己坚定不移的内心。
　　“一直以来，朕是不是太宠着你了？你可知道，你如今拥有的，朕能给你，也能夺走。既然心中没有情投意合的人，为何就不能接受？对你而言，只不过是幽宸宫里多了个人而已，有何妨碍？”魙天下怒叱。
　　君奉天却依然毫不妥协，但是他自己心中也在奇怪，不知道究竟在坚持什么？情爱这种东西，他的记忆中没有，所以他真的懂吗？真的看重吗？如果不看重，正如女帝所言，这门婚事对他又有什么影响？然而他的心却在抗拒。
　　“母后知道，儿臣从来不在乎这些功名利禄……”
　　“不在乎？朕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你却告诉朕你不在乎？”魙天下忽然笑了。
　　而立在殿内的君奉天在听到女帝说的那句“一切都是为了你”时，却莫名感到熟悉，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是谁呢？君奉天努力的去抓住脑海中的线索，试图找到相关的影像，却被女帝的笑声抽回了思绪。
　　魙天下指着刚刚砸在君奉天身上的书简，“你可以看看，这是今日送来的密报，看完了你再告诉朕你的决定。”
　　君奉天附身捡起地上的书简，打开浏览了一遍，心中微惊，“母后，这是真的？”
　　“朕何必骗你。身为鬼狱皇少，你的责任便是守护族民，守护疆土。比起那些牺牲性命的将士，你只是牺牲一纸婚约，有何为难？”魙天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君奉天合上手中书简，艰难道：“儿臣助母后达成所愿，但请母后不要再束缚儿臣，功成之后，放儿臣自由。”
　　魙天下透过面纱，长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第一次认识一般，尽管除去了他部分记忆，然而他终究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帝龙胤了。
　　“好，如果事后你依然坚持，朕放你自由。”
　　“希望母后记得今日对儿臣的承诺。”说罢君奉天离开了女帝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