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尽处（霹雳奉天逍遥同人文）》》殘墨成殤

74、你此刻究竟是谁

　　神愆看着一地残碎瓷片，听到帝龙胤这一声怒气十足的呵斥，心里觉得十分新鲜，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帝龙胤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对于还能从帝龙胤的脸上看到其他情绪这件事，神愆基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哪知今天就被他碰上了。神愆哪是一声怒叱就被喝退的人，反而往殿内紧走了几步，消失在院内一众下人各色的目光中。
　　殿内的帝龙胤正坐在桌前，单手撑着额角，面色沉郁，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不退反进，转眼已经走近内阁，头也未抬随手一挥，一道气劲扫过地面，堪堪在神愆的足尖处划下一道裂痕，“再进一步，绝不容情。”
　　神愆看着帝龙胤的侧脸，表情似乎并无变化，但是呼吸有一丝急促，暗道这人的一身修为难道都在脸上吗？声音都变了，脸上却依然看不出什么怒色。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生这么大的气？以至于把正事都耽误了？
　　帝龙胤没听到出去的脚步声，知道来人未走，怒喝道：“出去。”
　　“这么大的火气？论生气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我这个被爽约的人先生气吗？”神愆站在气劲划出的划痕外挑眉道。
　　帝龙胤听到神愆的声音，惊讶的转过头看过来，似是一时难以反应过来，沉吟片刻才想起今日约了神愆一同出发去苦境这件事情。因为一早要出门，帝龙胤打算借着清晨给女帝请安一并辞行，顺便提醒自己的母后在自己出门这段时间要注意北冥侯这个人。虽然他这两日暗中查探，却苦于在鬼狱时日尚少，没有多少得力可信任的人帮忙，又怕动静太大打草惊蛇，所以一无所获。
　　帝龙胤去的时辰比往日早了些，却不想听到北冥侯正在自己母后殿内说话，本能的敛了气息隐去身形，虽然觉得听自己母后墙角非是为人子可以做的事情，但是北冥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帝龙胤觉得并不简单，却不想听到了一段让他寒心的对话。
　　“关于皇子殿下，不知女帝心中是何打算？既然承接天命要诛杀八岐邪神，为何女帝又要考虑鬼龙王提出的结盟要求？”
　　“北冥侯在担心什么？”
　　“北宫家族肩负监政职责，不是担心什么，而是忧虑什么。日前在大殿上臣怕打乱女帝计划，不敢直言心中所虑，是以并未阻拦女帝的决定，但是这去苦境的人选为何是皇少帝龙胤？女帝不怕皇子此去有何不测？”
　　“北冥侯还有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这嘛……”
　　“皇子的容貌与前身无二，以君奉天之前在正道的身份和影响，至少可以掣肘云海仙门和德风古道，如今再用结盟牵制八部众，鬼族放可用最少的力量获取最大的利益。”
　　“臣比较忧虑的是皇少进入苦境后，君奉天的意识会不会随之苏醒……”
　　“无论他是帝龙胤还是君奉天，天命已经决定了他为鬼族霸业踏平一切阻碍的路途。”
　　“听说那众天邪王是借天迹之躯重生的，女帝不觉得鬼龙王故意留下众天邪王是有什么谋划吗？毕竟是八部之智。”
　　“天迹吗？北冥侯是担心众天邪王会影响皇子？”
　　“这不无可能。”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如同皇子此时身负的天命，愿或不愿都必须要做。即便他挣扎反抗，命运的轨迹也会将他导回原路。”
　　“原来女帝早已谋划好一切，连皇子都身在局中。”
　　“北冥侯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为了鬼狱，我连自己都可以牺牲入局，我的儿子又怎能置身事外？”
　　……
　　听到这里，帝龙胤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原来自己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有天命在身，诛杀八岐邪神，为鬼族入侵苦境扫平阻碍，就是自己存在的价值？自鬼狱重生之后，他已经不是御命丹心君奉天，也不是法儒无私君奉天，记忆一空的他曾一度感觉到惶恐，是女帝，他喊做母后的这个人带给他一丝慰藉，安抚了他空虚的心。如今，这份空虚被一袭谈话再次撕开，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将帝龙胤心中的温暖尽数吸走，他突然无比怀念昨日自己脑海中浮现的那道少年的身影和笑容，那样温暖，那样快乐。
　　众天邪王久久等不到帝龙胤的回答，只看到人走神走的厉害，脸上的郁色也沉重了很多，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阵难过。不禁纳闷自己一个制造悲剧的人为何偏偏见不得帝龙胤这一脸的沉郁之色，禁不住轻轻走至帝龙胤身旁，靠坐在桌旁，伸手去撩帝龙胤脸侧垂落的那缕长发。
　　帝龙胤蓦然回神，本能的抓住伸向自己脸颊的那只手，起身将神愆顺势一推，手臂紧紧压制住其前胸，“你意欲何为？”
　　神愆无意其他，做出这个逾越的动作连自己都很不解，被帝龙胤猛的一推，毫无防备的便倒了，后脑重重磕在桌面上，脑中一阵晕眩。
　　帝龙胤看神愆面露痛色，眉头紧皱，也发现神愆伸向自己的手并没带什么暗劲，知道是自己防范意识过度，微微松了手臂上的力气，“你怎样了？”
　　神愆掌心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睁开的双眼已是一片潋滟清澈的紫，定定的看着上方的帝龙胤，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帝龙胤的脑海里又出现莫名的画面，身下被禁锢的人已然是一身蓝白仙衣的白发仙者，眉眼如画，温柔如水，虽然故意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却丝毫无损他眼角眉梢的缱绻情意，这是天迹？
　　循着画面的指引，帝龙胤发现神愆颈间隐约露出的红绳，伸指一勾，一颗玲珑骰子从神愆的衣襟中跳了出来，帝龙胤不知为何心中一跳，充满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神愆却慌忙将骰子抓进手中，目光中隐着一丝慌乱，“不要。”
　　帝龙胤看着神愆这样的反应，心中那股难言的情绪忽然就铺天盖地的席卷了他整颗心，眼眶一热，神愆的面容已经如同水中倒影一般，迷乱梦幻。
　　看着神愆满头乌发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的雪白，帝龙胤的声线控制不住的颤抖：“告诉我，你此刻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