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尽处（霹雳奉天逍遥同人文）》》殘墨成殤

113、在意他吗？

　　君奉天察觉到掌心的湿润，眼见玉逍遥羽睫微颤，将要醒来，竟鬼使神差的连忙起身，要躲出去。
　　“奉天。”身后是一声虚弱的轻唤，轻的仿佛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君奉天的心间，却夹杂着一些难以言说的苦涩。
　　君奉天顿住要离开的脚步，喉头滚动几下，涩道：“我不是君奉天。”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玉逍遥此时也无力再去同他争辩这个问题。
　　君奉天折转了脚步，给玉逍遥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将玉逍遥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轻声道：“喝点水吧。”
　　“嗯。”玉逍遥就着君奉天的手喝了几口。
　　君奉天突然道：“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他。”
　　“嗯？”玉逍遥喝水的动作停住，有些诧异的看向君奉天。
　　君奉天却垂了眼眸，不再言语。扶玉逍遥躺好，将茶盏放回桌上，却立在原地，指尖摩挲着茶盏的杯口打转，沉默不语。
　　玉逍遥心下也是奇怪，今日的君奉天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却是知晓他的脾气，他不想说的话问也没用，所以只能耐心的等着。
　　良久之后，君奉天幽幽问道：“你对他一直是如此不计后果不求回报的付出吗？”
　　“他对我亦是如此。”玉逍遥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
　　绕着杯口打转的手指突然顿住，这一瞬间玉逍遥竟然有种空气凝滞的错觉，正在想着如何挽回自己刚刚说的话，君奉天已经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玉逍遥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浊气，“今日的奉天，有些不对劲啊。”
　　然而玉逍遥将这几日的事件在脑中捋了一遍，也没找到君奉天这种情绪的症结所在。
　　此时，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少侠，药熬好了。”
　　玉逍遥坐起身，看了看那一碗棕色的浓稠药汁，胆汁都要翻上来了，“必须喝吗？”
　　“皇少吩咐奴婢必须看着少侠把药喝完。”说完又放到床头小案上一个纸包，笑道：“皇少知道少侠不喜欢喝苦药汤，特地吩咐奴婢给您带了一包蜜饯，说喝完了才能吃。”
　　玉逍遥一时愣住了，即便是帝龙胤，他依然记得自己的某些习惯，思绪便不受控制的回到了两人年少时在仙门的那段时光。
　　“奉天，这药看着就很苦，我不想喝。”
　　“不行。必须喝。”
　　“可是我怕苦。”
　　“我给你准备了蜜饯，喝完含一颗，就不苦了。”
　　……
　　“少侠？少侠？”侍女端着药碗递到玉逍遥的面前，却发现人正在走神。
　　听到呼唤，玉逍遥回神，略微歉意的笑了一下，“你们皇少还真是体贴。”
　　“对啊。虽然皇少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但是人其实很好的，西宫郡主真有福气，可以嫁给皇少这样的人……”
　　玉逍遥一口药汤卡在喉咙里岔了气，药汁喷了出来，猛咳了一阵。
　　一旁的侍女连忙停住话头，用帕子给玉逍遥擦拭喷溅了满身的药汁。
　　玉逍遥好容易止住了咳，抬头问道：“皇少要娶西宫郡主了？”
　　侍女看着玉逍遥惨白的一张脸，眼睛因为刚刚剧烈的咳嗽被憋的有些发红，眸中还闪着些许泪花，兀自有些楚楚动人的姿态，心跳不由的漏了一拍，“是啊！女帝已经让长老择选吉日了。”
　　玉逍遥抚着胸口又是几声轻咳，垂了眼眸却目无焦距，心中百转千回却有口难言，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似的沉重无比，好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却涩的发苦，“那真是要恭喜皇少了。”
　　“药都洒了，我再去给少侠熬一碗吧，少侠好好养病，兴许还能去参加皇少的婚礼呢。”侍女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安慰玉逍遥。
　　玉逍遥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好啊，鬼狱皇少的婚礼，想想就一定很热闹。”
　　“那是肯定的，女帝就皇少一个子嗣，宠爱有加，这样的大事自然不会含糊。”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宠爱有加？”玉逍遥嗤笑了一声，嘲讽的意味十足，却不知是在笑谁。
　　离开玉逍遥房间的君奉天回到书房，却是更加心烦意乱，脑中乱糟糟的却都是关于玉逍遥的影像，只觉得头痛欲裂，单手撑额的空挡里，余光瞥见西宫梓瑶之前放在书案上的盒子，想起她说的话，将盒子取过来打开。
　　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卷画轴，此外，画轴中间的位置还裹了一本书。上面放着一封信。
　　君奉天将信拆开，上面只有一句话：书中有皇少想要的答案。
　　君奉天心下好奇，拆开绑缚的细绳，将书取了出来，看了一下封面：《且与逍遥醉今朝》，封面上赫然便是奉天逍遥二人的画像。
　　君奉天又将画轴取出来，缓缓展开，完全铺开的一瞬间，君奉天呼吸一滞。
　　又是奉天逍遥，这次的画中，玉逍遥慵懒的着了薄衫，除去了繁复的发饰和仙袍，倚靠在君奉天的怀中。而君奉天则将脸埋在玉逍遥的颈侧，神情安然。
　　君奉天摩挲着画布上恍若真人一般的玉逍遥面容，面色有些哀伤，“这份温暖原本就不属于我，你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君奉天将画轴收好，拿起那本书翻看了起来。
　　只是读了个开篇，君奉天便有些脸红心跳，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心头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深吸了几口气，将灯盏移近了些，继续翻看。
　　伺候玉逍遥喝药的侍女端着重新熬好的药出来时，西宫梓瑶迎了上来，“这是要端给曙晨的药吗？”
　　侍女屈膝一礼，“回禀郡主，正是要送去给曙晨少侠的药。”
　　“我正好要找他有些事，这药我帮你端过去吧，你去忙别的事情吧！”说着便要去接侍女手中的托盘。
　　“这……不太合适吧？”侍女有些忐忑的说道。
　　西宫梓瑶接过托盘，“没关系的，你去忙吧。”
　　“那便多谢郡主了。”
　　玉逍遥兀自靠在床头出神，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敛了心神望过去，有些意外进来的竟是西宫梓瑶，故作轻松的笑道：“是西宫郡主啊？怎么好麻烦郡主大驾给我送药？都快做新娘了，难道不应该忙自己的嫁妆吗？怎么还有时间来看我？”
　　西宫梓瑶把托盘放在桌上，听到玉逍遥的话却并没有马上答话，只是将药汁从药罐里倒出来，用汤勺搅拌了几下，然后走到床边递给玉逍遥，“先把药喝了吧！”
　　玉逍遥见西宫梓瑶不复最初见面时的顽劣，知道她心中对自己一定是略带歉意的，将药碗接过来放到床头的小案上，“先放一放，有些烫。”
　　“嗯。”西宫梓瑶自进屋就一直避开玉逍遥的目光，此时两人无语，竟生出几分尴尬。西宫梓瑶绞紧了自己掩在袖中的两只手，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轻声道：“曙晨，真的很抱歉。”
　　“傻丫头，为什么要说抱歉？如果因为之前北宫玹的事情，你已经把这个错误挽回了，没什么要抱歉的。”玉逍遥柔声安慰。
　　“不，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帝龙胤也不会……”西宫梓瑶却停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
　　“他怎么了？”玉逍遥脱口问道。
　　西宫梓瑶咬了一下嘴唇，“没什么，你放心啊，我不会嫁给帝龙胤的，我并不想嫁他，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你要帮我。”
　　玉逍遥心下大奇，“帮你？”
　　“对，帮我，也帮你自己。”
　　“帮我自己？”
　　“难道你不是很在意帝龙胤吗？”
　　在意他吗？玉逍遥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竟然让玉逍遥心中一酸，肯定在意啊！不在意为什么跑来鬼狱找他？不在意为什么听到他大婚的消息便方寸大乱？不在意又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果然自古情之一字，害人匪浅啊。可是他呢？为什么要一再答应鬼后这个荒唐的条件？有什么苦衷会让他放弃坚持，甘愿委屈自己？
　　虽然心中知道君奉天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被要挟了什么，但是玉逍遥心里依然酸涩的厉害，面上却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缓缓抬眼看向西宫梓瑶，“郡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西宫梓瑶的目光清澈见底，却一眼洞穿了玉逍遥笑容里的酸涩，“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若是同意，就遣人给我送个信，届时我们再细说下一步计划。”
　　“你要做什么？”
　　西宫梓瑶还没再说什么，房门又被人推开了，来人竟然是帝龙胤。
　　玉逍遥和西宫梓瑶对于帝龙胤的到来似乎都有些意外，帝龙胤则没想到这屋子里此时会有第三个人，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沉默。
　　西宫梓瑶再一次发挥了她的演技，端起小案上的药碗，惋惜道：“药有些凉了，我再去续些热的。”说完走到桌前，将冷掉的药汁倒掉，又续了一碗。
　　君奉天和玉逍遥则四目相对，沉默不语，却不知为何，竟在彼此的眼神中各自品出了一些别的情绪。
　　只是，在二人深情对视的时候，西宫梓瑶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往药汁里放了些白色粉末，并快速的用汤勺搅动，溶进了药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