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欢》妆晓

5、兰花186 这哪里是演

　　第5章

　　柯欢想了想，还是先给自己的老妈打了过去。

　　“妈，我最近在学校挺好的……对对对，什么都不缺，你就好好在家呆着，不用过来看我……”放下电话，柯欢有些出神。
　　自己从大学出来，到横店当演员的事，还没有告诉妈妈。
　　虽然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想着能骗一天就是一天。
　　毕竟，妈对自己还报有很大的期望。
　　要是知道自己跑横店来当群演，不疯了才怪。

　　柯欢还记得，当得知自己考上大学时，妈那激动的表情，是很多年她都没有看过的。就因为这个表情，她才没有去复读，而是念了国际贸易这个自己压根就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的专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一刻也不想再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呆下去了。

　　正想着，唐孟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柯欢赶紧接了起来：“喂？”
　　“柯欢，你死哪去了，给你打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被绑架或是出事了，这一天把我吓的！”
　　虽然是埋怨的话，柯欢听着却很温暖：“娜娜，我没事，就是今天才安顿好！”
　　接着，柯欢详细的给唐孟娜讲了讲自己刚到横店的经历。
　　唐孟娜听得很认真，还询问了每个人物的细节，细到一句话，甚至一个神态。

　　“你问得那么仔细干什么？”柯欢有些好笑。
　　“你呀，一天大大咧咧的，不知道人心叵测。我帮你分析分析啊，看看谁是真正对你好，还是别有企图。”
　　“哼，小爷我可是练过的，谁要欺负我，就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柯欢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脑海里竟然突然浮现出昨晚撞到自己男人的那张欠扁的脸。
　　“等着瞧，再碰到你，非把你那张拽脸打成猪头不可！”柯欢嘀咕道。
　　“你说什么？碰见谁？打成猪头？”
　　“啊，我瞎说的。”柯欢赶紧圆了过来。
　　“可别逞能，我告诉你，凡事小心，别让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算了，总之，你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搞不定，就给我打电话！”
　　“行了，行了，怎么跟我妈似的，烦不烦！等一下啊，我这边进来个电话！”柯欢看了眼屏幕，是敬哥。

　　“什么事，敬哥？”
　　“你现在还没入演员群呢！我在这头等戏，群头正招新人呢！”
　　“你帮我拉群里不就得了嘛？”
　　“不行，得本人过来。要不，就还得等几天。”
　　“行，那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柯欢又给唐孟娜打了过去：“娜娜，我这头有事呢，晚上再跟你聊！”
　　“行，你快忙去吧！我也得去上自习了！”唐孟娜挂了电话。

　　来到横店工会前的广场，等得着急的张敬，匆匆迎了上来。
　　“快，群头要去片场了，抓紧报名。”

　　横店的群头，一般是由老横漂转过来的，有的是干过剧务，后来又转的行。
　　一般来说，手底下都有百十来号人，可以随时跟剧组接洽。
　　有什么戏，先是通知本群的人，缺人了才到演员工会去拉人。
　　像柯欢这样的女群演，比较少，基本都归入一个叫“追梦横店”的群下，群主叫兰姐，刚才张敬电话里说的就是她。

　　张敬领着柯欢，来到了兰姐的面前。
　　兰姐看了看柯欢的演员证，又对了对本人，皱着眉道：“柯欢是吧，有没有表演经验？”
　　“没有。”
　　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嗯，长得不错，巴掌脸，小骨架，挺上镜的。这么的，我试着帮你推荐，看能不能当特演。”

　　“特演？”柯欢眼睛睁大了。
　　“不愿意？”兰姐皱起眉。
　　“当然愿意，我是没想到兰姐对我一个新人这么好！”柯欢连忙说道。
　　“先别着急谢我。这能不能成，还得看剧组同不同意。对了，你在群里的编号是兰花186，别忘了！”

　　兰花186？怎么像特务接头的暗号？干脆叫兰花666得了！

　　柯欢暗自腹诽了一下，口头还是急忙答应：“嗯，我记住了！”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看群里的消息！”

　　兰姐说话像机关炮似的，“突突突”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柯欢站在原地发怔：这就完事了，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张敬在旁边问：“你是准备回去休息，还是在这等戏？”
　　柯欢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
　　“我还是在这等戏吧，回去也挺无聊的。”

　　“左右现在没什么事，跟你讲讲我拍戏时总结的一些经验。愿意听吗？”张敬问。
　　“当然愿意了。我什么都不懂，了解了解正好！”
　　“拍戏的时候记得拿本书，无聊的时候翻翻……戏服挺脏的，得套件自己的衣服……相机就别带了，人多环境乱……另外记得，千万不要向明星要签名，会伤自尊的……还有，别喝那么多水，片场厕所不好找，一不留神就走丢了……”

　　柯欢用心的听着，将这些都一一默记在心里。
　　“……大概就是这些。”
　　张敬讲完，看柯欢若有所思的样子，追了一句，“还有什么不懂吗？”
　　“没了，没了，都听明白了！”柯欢摆摆手，“没想到演戏还有这么多讲究……”
　　“敬哥，谢谢你啊，能把这些宝贵的经验传给我。”
　　“谢什么，就是自个的一点体会！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跟着别人走，适应几天就好了……”

　　正说话间，有群头拿着本子过来，大喊：“山村怪谈剧组还差五人，谁来！”
　　张敬急忙结束谈话，冲柯欢笑笑：“有戏了，我就不陪你等了！”
　　“快去吧！”

　　接下来，柯欢独自一人，有些无聊，拿出手机，正准备编辑今天的照片，“追梦横店”微信群有消息过来：“三点广州街，分飞燕剧组，要20人，谁有空？”
　　顿时群里消息纷飞：“我报一个！”“我也是！”
　　柯欢赶紧打字，输入信息：“报名！”
　　点击发送，看到消息送到群里，这才松了口气。

　　兰姐在群里的昵称是“兰心惠质”，最后发条消息：“人满，两点四十，在演员工会旁的拱桥前集合。”

　　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了。
　　柯欢赶紧赶了过去。

　　这就要参演人生第一部戏了？
　　我不是在梦里吧？

　　拱桥旁停着一辆黑色中巴，是长安铃木的。
　　兰姐站在车旁大声喊：“愣着干嘛，快上车！”
　　柯欢这才蹬上了车。

　　到两点四十，兰姐上车清点人数：“十五、十六……二十，好，人到齐了！”
　　接着，就开始给参演的人讲注意事项。
　　无非是进去后听指挥，不要乱跑，演出结束后要归还道具等等。
　　坐柯欢旁边的女孩，估计是老漂了，听得太多，坐在那塞着耳机听音乐，眼皮抬都不抬。
　　柯欢倒是觉得十分新鲜，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支棱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

　　过了一会，车就发动了。
　　将窗帘拉开，柯欢向窗外望去。
　　要么是小桥流水，亭台楼榭，要么是巍峨宫殿，红砖绿瓦。
　　柯欢感觉自己仿佛在古代和现代，草原和城市间自由穿梭，一下子就有了代入感。
　　将来的自己，也要在这片神奇的地方，留下演戏的脚印。

　　“到了，都拿好演员证，进大门的时候要检查！”兰姐沉着声音喊。
　　下车来，柯欢被刺目的阳光扎得眯起了眼。

　　前方种着一排棕榈树，风一吹沙沙作响。
　　空气有些湿润，估计是旁边的池塘被太阳一晒，蒸腾起不少水汽。

　　通过大门，柯欢来到一座标志着“某国租界”的假建筑旁。
　　刚准备好好欣赏一番，就被人拖了过去，摁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快点坐好，化妆，赶紧上场！”化妆师是个女孩，看上去很年轻，细微的绒毛在阳光下都可以看得见。

　　柯欢感到自己的头发被抓起来，分成一缕一缕，惊得站了起来：“这是要干什么？”
　　化妆师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愣，看着柯欢皱起了眉：“干什么，化妆！你激动什么劲！”
　　旁边站着的兰姐听到这边的响动，赶紧过来：“对不起小妹，这是今天刚来的群演。”
　　然后对柯欢一使眼色：“还不赶紧将梳子捡起来！”
　　化妆师哼道：“我说呢，难怪反应这么大。”

　　重新坐定，柯欢不敢再动弹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柯欢。
　　小时候，班上的男生恶作剧，就是这样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揪起来，还粘上了口香糖，害得她光洗头就洗了半个小时，最后没办法剃了平头。
　　就为这事，她被班上同学笑了很久。
　　后来，她去学了跆拳道，当有男孩再恶作剧时，被她一脚扫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才没有人再来惹她。

　　造型完毕，柯欢站起身来，看着旁边的镜子，忍不住哀嚎一声：完了，这根本就没法看啊！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耷拉在脑门上，一缕一缕，就像是冬天的滑雪道。
　　脸上打了白粉，厚得眨一下眼，就直掉渣。
　　这哪里是演民国丫鬟，分明是去演老鸹好吗？

　　此时，有个年轻的小伙抱着一大堆衣服过来，抛在地上。
　　转头又推了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全是高跟鞋。
　　“好了，衣服和鞋都在这了。大家快点穿上！”

　　备受打击的柯欢这才稍稍缓了过来。
　　嗯，不错，可以穿旗袍和高跟鞋，至少服装上还能找回来。

　　只是，当柯欢选了一件套上去时，她发觉自己还是想得太美好。
　　搞什么，这哪里还是旗袍，分明是大褂好吗。
　　整个裙摆，都可以垂到地上了。袖子也长，一甩手都藏了起来。
　　自己一米七的大个，身材还算高挑，这穿上去都跟唱戏似的。

　　再换一件，又短得不能再短，胳膊直接露了出来。
　　其余的人也都没挑着太合适的，眼光刷刷朝服装小哥看过来：
　　“就这些衣服，还能换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