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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豪赌·一吻定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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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豪赌·一吻定情(上)
在场的黑衣大汉忽然就像是有了某种依凭,眼睛中的惊慌害怕一扫而空:“老板……这些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砸了我们的场子,伤了我们的人……”
“可是我没让你们在赌场里做手脚吧!”老板的语气依然沉静,却透出令人不敢忽视的威仪,“而且,这三个人,是我的朋友。”
“原来是老板的朋友,真是失敬……”别人圆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云落当场打断:“谁跟你是朋友!小爷到这里就是为了来砸场的,怎么样?”一时间,气氛又变得十分僵硬,被打断的大汉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进退两难的表情,甚至有点滑稽可笑。
何慕景望着一言不发的流光,小心翼翼地问:“我说……你们江湖人的行事方式,还真是奇怪啊!一般不是应该在这种时候找台阶下的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在场的四个主要人物听到,气氛变得更加奇怪。
老板不动声色:“你们下去吧!我要和他们三个解释清楚一些误会。”大手一挥,所有的黑衣大汉全都退下了,一时间,偌大的赌场,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还有被陈云落定住无法动弹的摇宝师傅。
老板伸手,点开了那人被制的穴道,在他身上各处略拍了一下,顺畅了他不通的血脉:“你也下去吧!记住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这次只是制穴,下次连命一起丢了也说不定。”那人感激地望了老板一眼,又狠狠瞪了陈云落一眼,才悻悻离开。
“还挺会装腔作势的嘛!”陈云落高调嘲讽的声音响起,“和在西湖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你果然有阳奉阴违的天赋。”
完全忽略了陈云落的刻意挑衅,老板将目光转向何慕景与流光二人:“在下莫言,是这家赌场的主人,不知两位兄台高姓大名?”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流光摆明了不想与莫言扯上关系,陈云落悄悄地向他打了一个手势,笑容狡黠。
莫老板也不恼:“那这位兄台呢?从阁下手持的兵刃来看,莫非真的是传说中的‘凝血将军’?”
“不敢,在下只是何慕景,陪朋友出来游山玩水的一个闲人。”笑容不变,天下间知道“凝血将军”的人很多,知道“何慕景”的人却很少,“莫老板有何指教?”两人从一开始就表明了站在陈云落这一边。
“在下只有一事不明。”明明是应该在对何慕景说话,莫言的目光却集中在陈云落身上,“如果是因为西湖上的过节,那么在下道歉,在下没有彻底了解张德胜的人品就贸然打扰了陈兄弟。但是陈兄弟也犯不着来这里绝在下生路吧!”进退得宜的一番话,端的是礼貌之至。
“那是因为……兄台无意之间,让云落在钱塘呆不下去,断了他的生路的关系啊!”何慕景说着似真似假的话,目光触及莫言视线所在,笑眯了一双桃花眼,他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陈云落的身体烧出一个洞一样。
过了好久,莫言都没有出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王”,他的易容术一点都不高明,脸上那张人皮面具的肤色跟他白皙的颈项根本不和,真想看看,被平凡的面具覆盖住的,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直到察觉到何慕景戏谑的目光,莫言才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原来如此,那么在下再致歉,为陈兄弟造成了什么损失,在下照单全赔就是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句话,陈云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的养济院其实也不是很贵,但是毕竟是开在钱塘,粗粗一算,就与阁下的赌场差不多吧!”居然被面前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逼出了钱塘,实在是伤了“毒王”的自尊,拼着一口气,怎么也要讨回这笔账。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真要说起来,绝对是十个养济院都抵不上半个墨迟,陈云落这么说,根本是在逼他翻脸!
何慕景与流光已经做好了动手的打算,莫言却依然是一张温雅的笑颜:“如果这只是在下开的一家小赌场,陈兄弟想要就要去好了,但是,这里是墨迟。要做墨迟的老板,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以赌技定输赢?”陈云落淡淡一笑,“如果大爷我赢了,你会乖乖将墨迟交出来?别笑死人了。”
“在这里的两位兄弟,应该不会容许在下抵赖。”莫言的笑容依然温文,话里却带了刺,“莫非兄台只是说说而已?”
“很好,既然如此,我奉陪便是!”陈云落豪爽地一甩头,“条件呢?”
“很简单,首先,关于赌注。”莫言顿了一下,“作为墨迟的主人,我以它为注,那么,你的赌注是什么?”
“原来,这个所谓的挑战是会让人赔本的吗?”陈云落冷笑,“可惜,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你要我拿什么来赌?”
“我可以给你一个参考。”莫言微笑,“当时,第一局,我将我的山庄押上了赌桌,我输了。而第二局,我押上了自己的命。赌注并不仅限于有形之物,只要是赌场主人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就行。”
内容很惨烈,莫言的口气却很平淡,陈云落有些震撼,依然不肯服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的山庄,原来是叫‘莫家庄’。”莫言说到一半,流光面具下的脸色已然开始变得苍白,“但是,它在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名号,叫做--瑕云山庄。”
流光垂在身侧的双手倏然握紧:瑕云山庄?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埋在心底一直努力想要忘掉的前尘旧事,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鲜活地跳了出来。
意识深处的残影在蠢蠢欲动:“你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你心里从来没有释怀过,你想去瑕云山庄,想回天麟楼去查清楚一切的真相,想知道,周天暝究竟为什么……”
“住口!不准再说了!”流光紧紧握拳,想将不属于自己的思想赶下去,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如果不是面具的阻隔,人人都能轻易看出他的苍白脸色。
一只温暖的手,不着痕迹地撑住流光摇摇欲坠的身体,抬头,不经意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星辰般闪亮的眸子中,有着太多太多暧昧不明的情愫。
又来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何慕景就喜欢这样看着他,带着温柔和怜惜,带着他不明白的情感。每一次,总是适时地,为他注入不知名的力量。
残影不知怎么开始沉默了,流光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两人身上。
撇了眼流光的脸色,陈云落有些歉疚,没想到自己的个人恩怨,居然扯到了流光的那件事情。况且,他望向眼前态度温雅的男人,不能排除他知道了流光的真实身份,故意挑衅的可能性。
陈云落开始想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赌局了,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急流勇退,但是,就算对方不知道流光和慕景的身份,自己的底可是被这个家伙摸清了,要是现在打退堂鼓,将来江湖上还不知道会怎么传。
“既然如此,你认为我身上有什么足以抵得上这家赌场的东西,尽管拿去当赌注好了。”陈云落很清楚现在他身上,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他就等莫言说出“没有”二字,那么他就可以不失面子地离开。
“有,至少在我看来,有两样。”莫言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三位的真面目,第二,‘陈云落’这个人。”
三人同时怔了一下,何慕景开口:“这似乎是你和云落之间的赌局,为什么要牵连不相干的人,这,似乎有些坏了江湖规矩。”
莫言笑容不变:“两位不是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吗?既然一开始就向在下划下了楚河汉界,那么现在兄台的话,就是罔顾江湖道义了。”
真该死!被反将了一军!何慕景暗地咬牙,陈云落为难地看了流光一眼,后者却语出惊人:“只是一场游戏罢了,有什么玩不起的,就以我们三人的真面目为注,与兄台小赌一局。”话是说的很客气,里面,却是带了刺的,聪明人不可能听不出来。
莫言不动如山:“那么,我就来说说规则,陈兄弟最擅长什么赌具?”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然而,却也是表明他无所不能的一种骄傲。
“我们就来玩最简单的,押单双,怎么样?”陈云落也不谦让,这个赌局,尤其是这个男人,让他有了某些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