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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重逢·戏语无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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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重逢·戏语无忌
流光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背叛、鲜血、追杀,晶莹剔透的回忆碎片被染上了咸涩而腥檀的味道。不断逃跑,却无法逃脱,这个噩梦,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在最后沉入意识的黑暗之前,流光这么想着。
黑暗是最安全的地点,流光将自己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拒绝与外界的沟通。然而,总是有一个声音,总是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说话,适时将他从意识的深渊拉回来。
混蛋,烦死了。流光睁开疲惫的双眼,打算教训一下那个总是打扰他的人,一张英俊的脸庞进入他的视野:“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啊!”
何……慕景?流光皱起眉头,他……怎么会在这里?想开口询问,发出的声音嘶哑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这里是……”
一杯水体贴地送到他唇边,看到流光乖乖地喝了下去,何慕景舒了一口气,将事情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出来:“这里是钱塘,是你的朋友那个什么落的养济院,还是很安全的。你已经睡了差不多三天了,虽然是解毒的必要过程,还是很令人担心啊。”
“什么叫什么落啊!我的名字是陈云落!”说人人到,门口闪出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五官清丽绝尘,与昨夜完全不同。他狠狠地瞪了何慕景一眼,一手将他推开,撒娇地似的趴到流光床前:“你有没有怎么样?虽然冰莲可以解开你身上的□□,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没有办法承受冰莲的毒性就糟了。”
“我还好,应该没事。”流光漾起一抹微笑,“麻烦你了,云落。”身体不着痕迹的后退,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粗线条的陈云落什么也没有注意,自顾自地碎碎念:“你倒没什么麻烦,讨厌的是那个慕容残影,每次一见面就会被他吓掉半条命。会蛊术了不起啊!真的要是较量起来,他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流光头疼地想着。一个磁性的男声打断了某人的喋喋不休:“我说陈云落,就算你对自己的外貌自惭形秽,也不用戴上人皮面具吧!虽然就算戴了也没有流光漂亮啦!”
陈云落被噎住,转头,阴沉地朝何慕景笑了一下:“何公子不出声,我都忘了你还在了。我劳心劳力帮流光解毒是我有义气,但是素昧平生的你在我家住了那么久,是不是多少该付点费用?”
“我有帮你的忙。”何慕景笑嘻嘻地,没有掏银票的意思,“我是用劳动力来换取住宿费的。”
正中下怀的浅笑,陈云落阴测测地说:“不够!不过……”眼珠一转,又扯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如果你愿意去帮我照顾我的花园,我就算你免费。”
“你的花园那么大,这根本不公平!”落入圈套仍不自制的某人喊冤。
“我可以帮你分担掉一半,够好了吧!”设下圈套的某人笑得阴险狡诈,“好了,我们快点去吧!”
何慕景难得听话地跟着陈云落出去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向流光打个手势:好好休息。
这小子……有时候还是蛮会为人着想的。流光难得扬起一个真诚的笑意,希望他不要被花园里的毒物给整得太惨才好。
仅仅过了一天,流光就改变了想法,如果那个混蛋在云落的花园里被毒死了就好了。茶色的凤目睁到史无前例的圆度,望着眼前的轻暖狐裘:“这是什么?”
某个男人依然笑得像狐狸般狡猾:“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现在尚在秋季,穿得暖一点总不会错的。”
听上去还真是温暖啊!流光又狠狠瞪了何慕景一眼:“我是问你,为什么这是女装!”这袭狐裘式样高雅大方,纯白的表面,显然用料是极为少见的灵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件不折不扣的裙衫。
“因为你的内伤还没有复原,现在出去很危险。”何慕景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地开口,“况且……”
“况且什么?”难得见到他这么凝重的表情,流光稍稍直起了身子,认真倾听。
“况且,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真想让那些所谓的花魁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女。”好不容易摆好的正经表情一下子崩溃了,一脸轻佻的笑意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扁。
竟然将他比喻成青楼女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流光随手拿起床头的“孤月”,月之清辉顿时盈满室内。
何慕景轻盈地闪开,跳到一旁的桌子上:“喂,‘月公子’,很危险的!如果不是我的话就一定被砍到了。”越加轻佻的笑容,彻底扭曲了原本俊美无比的五官,于是,流光手腕一抖,第二招出手。
险险闪过,何慕景似乎有点危机意识了:“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妄动真气。你不会真的想砍我吧!”
流光不怒反笑:“砍了你就是要砍到的!你如果怕我妄动真气,那么就老老实实让我砍!”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中,带着多少不言而喻的亲密。
老老实实让你砍,那我还有命在吗!何慕景很想这么反驳,却因为实在忍不住的笑声而说不出口,流光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简直就像只竖起了满身毛的小猫,就差根尾巴了。由于过度大笑而放松警惕的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室内正在急速的变冷中。
很好,非常好。流光手中的孤月莹然发亮,凌厉真气凝结其上,这次,不能让那张该死的笑脸变色,他慕容流光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流光的确是快要成功了,如果此时没有一个人来碍事的话。
匆匆进来的是陈云落:“喂,何慕景,今天我有事,你就帮我看一下养济院。”才交代完,就像逃命似的离开了。
“喂,我可不会看病。”何慕景大声喊道。
“这里的药随你用,治好了算你的,治死了算我的!”陈云落的声音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这小子!”何慕景丝毫没有“陈云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自觉,转向流光,“他是不是在躲什么仇家?”
还没等流光开口,两人同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何慕景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态度,“如果你还想在这里安静地养伤的话,就快点穿上!”也不管流光同不同意,将那件狐裘直接披了上去。可是,女子的衣服,盘扣甚多,两个大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穿。
脚步声越来越近,何慕景干脆顺手将衣服扔到地上,整个人压在流光身上,将他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住:“喂,别出声!”
“程落!你这个混小子快给我滚出来!”房门猛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与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很相称的伟丈夫,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看到屋内的情景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房内的情景确实诡异,一件雪白狐裘随意被扔到了地上。一个男人仅仅以手肘撑在床上,身下显然被压了什么东西。一头茶色的发丝顺着床沿流泻下来,锦被下不小心露出的脚踝纤美白皙的无以复加,男人意识到自己肯定是打扰到了什么好事。
“对不起……请当我没有来过……请继续,请继续……”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本能地关上门,朝另外的房间搜寻那个该死的医生。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何慕景以一种绝对是明知故问的语气对流光说,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下床捡起那件狐裘穿上:“那人是来找云落的,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真无趣,我本来以为你的反应会更激烈的。”何慕景无奈地耸肩,同时暗中防备,以防那只凶狠的猫咪会不会又抓他一下。
可惜流光对他的挑衅置若罔闻,整装完毕就准备出门,完全忽略了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我说,流光,等等我啊!”何幕景依然是老大不正经的腔调,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怎么了?似乎突然感觉到,他的心里,有什么禁区被碰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