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陈君》我见春风

15、第十五章

　　这武官名叫秦川是秦老爷的心腹亲信，所以秦老爷很放心的将迎接儿媳妇的重任交给他。秦川一开始十分不解秦老爷为什么一定要这小县令的女儿当儿媳妇。皇城里的高门贵女大家闺秀一大把抓。他一直以为是秦老爷碍于年轻是兄弟情义才折腾的去小地方的女儿家。

　　但是在这十多天的迎亲观察里，他发现这秦老爷的儿媳妇的家门还真是有不同寻常。据他所见，作为新妇，在十多天车马劳顿中，这陈家小姐没有开口抱怨，不，陈家小姐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直沉默的连身边的丫鬟都没有交流，秦川差点以为这是个傻子了。
　　如果不是陈家小姐偶尔有事用眼神支使丫鬟仆人的话。

　　更可怕的是，这些陪嫁的丫鬟仆人训练的比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规矩，什么时候该干甚，没事的时候该站在那里，什么身份地位只要看他们站的位置距离陈家小姐的远近就能推测一二。
　　完全没有人行差踏错的。一个眼神就知道主子的意思机灵实用。

　　秦川看在眼里都想要一个这样好用的仆人伺候自己了。最让秦川心痒好奇的是这十多天的日夜护送里，他居然硬是没有看到这位新妇陈家小姐的面貌模样。

　　秦家是皇城里的新贵，住的是富丽堂皇的大宅子。红墙青瓦高门庭，门前的大石狮子威风凛凛，好个气派。
　　越过门亲的白玉麒麟祥瑞影壁，三进三出。秦川见到了坐在摆满金灿灿菊花的院子里，秦老爷半躺打拍子，悠悠然然听着身段妖娆的姨太太，歌声婉转浅吟低唱牡丹亭。

　　牡丹亭唱的是，穷苦书生在即将饿死之际，侥幸遇到下凡来的牡丹仙子，一饭之恩后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不久书生上京赶考求取功名，可是等到书生考中状元衣锦还乡，却再也找不到牡丹仙子了，之后相思病死，悔不当初。

　　秦老爷本名叫秦墨，今年四十有五。但干净利落的一个寸头没有一点半老头子的老态，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穿着黑色长衫，体型健壮。面相俊美威严，续有两撇小胡须，本该是增添文气温和的样子，只是秦老爷肤色太黑浑身气息凶悍，这胡须硬是黏在脸上倒是有些不伦不类的尴尬。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喜欢听这种女子爱听的凄美爱情故事编写成的戏曲。

　　秦川走到秦老爷面前双脚立定，规规矩矩的敬了一个军礼。“报告老爷，秦川不辱使命，将少夫人接回皇城了。”

　　这称呼有些别扭，也是。本来秦川应该称呼秦老爷为将军，但是秦老爷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不喜欢别人叫他威风八面的将军，只喜欢被人叫老爷。大概是因为老爷这个称呼听着富态。

　　秦老爷睁眼，眼中神采奕奕，双手一撑从软塌上坐直身体，挥手让唱小曲儿的姨娘退下。指着旁边的座位示意秦川坐下。
　　“听说在送老子儿媳妇到别馆的时候，有找死的挑事。”

　　秦川顺从坐下，说道：“老爷放心，少夫人没事。”

　　秦老爷问道：“抓住挑事的人没？”
　　以秦老爷在皇城的势力，今早的那件闹事摆明就是下他面子，很快就有人一五一十的禀报给秦老爷。

　　秦川有些惭愧站直身体，低头道：“没有，当时情况太混乱，对方有备而来，并且他们的目标就是刺杀少夫人，有一个杀手持刀靠近了少夫人，差点就得手，还好少夫人反应快躲过了。之后属下一直保护在少夫人左右，没能抓住主谋。”

　　秦老爷听到秦川详细的述说当时情景，冷笑道：“皇城里爱找老子不痛快的就只有那个王八，主谋是他跑不了。”
　　又道：“听你说来陈家小丫头两还会下子？”

　　秦川恭维说道：“少夫人是老爷您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自然不同凡响。”

　　秦老爷听到秦川的恭维，脸上浮现几丝笑意，身体懒洋洋的滑下靠在软塌上，满意找茬儿：“嘿！你当初不是挺看不上眼老子订下的儿媳妇吗？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叫你去帮老子接个人你还推三阻四的不情不愿，现在怎么肯乖乖叫少夫人了？”

　　秦川继续拍马屁说：“那不是小的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自然比不得老爷您慧眼如炬啊！”

　　秦老爷浑身舒坦，得意洋洋的对秦川说道：“啊现在知道老子的英明神武了吧！我告诉你，当初啊，陈青可舍不得这个女儿了，居然愿意千里迢迢的跑到皇城来找老子退婚！可是老子当时就不高兴了，可是毕竟是他，拖了几天就想为难一下子也就答应了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他转手喝了一口茶，故作神秘的说：“你知道后面老子为什么改变主意，死皮赖脸的硬是要订死这门亲事吗？”

　　秦川知道老爷要炫耀，识趣的问：“为什么？”

　　秦老爷饶有兴趣的反问：“如果你在家中抓住一个奸细，你会怎么做？”

　　秦川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的说：“杀了？”

　　秦老爷嘿嘿笑了两下，看着秦川摇头，总算是开始说故事了，“差远喽！陈家小丫头就不一样。那个时候，老子和手下的副官就是刘大头谈事情，老子警觉观察到门外有人偷听，一抓就抓住了那个奸细，原来是个送酒水的丫头，老子当时就叫人拖下去处理了。谁知道与陈家的小丫头在门口撞个正着，陈家丫头是个心善的，见不得人一脸血的求饶，抓着一只白呼呼的包子就来向我求情。

　　我本以为小孩子嘛，求情不过是抓着大人的手撒娇说软话，哪里知道这陈家丫头一开口一本正经只问我，‘秦叔叔，这小姐姐犯了什么错？要按那条规矩罚？’

　　老子当时觉得有趣，小小孩童张口闭口的规矩，和她爹当年一个样，也没管小孩子家懂不懂，就想逗逗她：‘这是个别人插进我家的奸细，你说说该怎么罚？’

　　那丫头摇摇头，肯定的说道：‘我觉得这个小姐姐不可能是奸细，因为我在买包子的路上遇见过她好几次，知道她家里面有一个病在床上不能动的母亲还有两个和我一样大的妹妹和一个五岁的弟弟，这样拖家带口的人一般不会是奸细，一般安排奸细一定会是安排孤儿的。’

　　我没想到这个九岁的小孩子还真的说出个二五六来了，好玩！于是也按捺着心思对她的解释，‘那是你不知道，就这样拖家带口的才好控制，要她做什么她就会乖乖听话，而且家世清白，也查不出蹊跷才更好用。’

　　本来以为这下子丫头该认输了吧，佩服老子了吧，姜还是老的辣，老子就是见识这么不凡。

　　那丫头就是不认，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个理由，‘如果小姐姐是奸细，那秦叔叔就更不必杀她了，因为她是奸细的事情，秦叔叔你已经知道了，你可以防备她，还可以反过来利用她，给她背后的人传递你想要幕后主使知道的假消息迷惑敌人，甚至试探出背后人的身份。如果秦叔叔你杀了她，那么以后还会有你不知道的奸细混进来，到时候防不胜防更加麻烦，与其这样，不如不杀她，还能一劳永逸。’”

　　秦老爷说到这里，哈哈大笑。

　　秦川听的是若有所思，半响终于是自愧不如，佩服的吐出两个字，“高见！”

　　秦老爷无不叹息的说：“后来，我问了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儿女，他们都说要杀了奸细，有的甚至还说要碎尸万段，再也没人能说出陈家丫头的答案。”

　　秦川也叹喟的说道：“这位府君当真不凡，九岁的时候就有如此机智。”

　　秦老爷拍了一下桌子，“老子在丫头说完后，当时就慧眼识珠，这个丫头像我，就该是我的女儿。用尽了手段，终于骗到了这个丫头当儿媳妇，以后哇，她也要叫我一声爹了！”

　　秦川看秦老爷说的高兴，立马敬了一个礼，“恭喜老爷。”

　　“恭喜还早着呢，人还没进门，老子总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比如今天这个意外。”
　　秦老爷思索一下，面上蒙上一层血色，阴狠狠地说道：“这样，在正式迎亲的时候你去带人到别馆鸣枪庆祝，威慑那些个宵小，要是敢在老子儿子娶媳妇的酒席上也来今天这么一出，就是一个死。”

　　秦川道：“明白。”

　　秦川接收到秦老爷的命令，又想到一个顾虑，试探这问道：“老爷，这婚礼的事不用跟大少爷商量一下吗？”

　　提起秦少爷，秦老爷阴狠一扫而空，恨铁不成钢的气性上来了。“个小兔崽子，他知道个屁！送他去外面学几年狗屁洋文，就想学洋鬼子在喜宴上披麻戴孝。他是想气死老子好直接给老子办丧事啊！”

　　就在秦老爷怒骂秦少爷的时候，秦川好像见到院子门边闪过一个黑色长裤短衣的人影，身形挺拔欣长，好像就是秦少爷。
　　因为秦老爷喜欢穿长衫，所以整个秦府只有秦少爷这个留过学的才穿洋鬼子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