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陈君》我见春风

13、第十三章

　　当初秦家的聘礼算不上多大排场，就是用金银珠宝堆起一座金山银山。什么拳头大的夜明珠就有一箱子，一块一块的蓝田玉，和金子金子还是金子。装的满满几大屋子的金碧辉煌，真真切切的做到了白玉为床金作马还有剩余。

　　更不要说其他的绫罗绸缎，首饰玉器古董珍玩，三牲六畜山珍海味等等数不胜数，满满的几十辆马车拉来从城门口一直到陈家门口都没有拉完，围着陈城绕三圈。

　　来迎亲的是秦老爷麾下的一队洋枪武官，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为首的军官是秦老爷的心腹亲信，名字叫秦川，相当于秦老爷的半个养子，十分的年轻。一身军装干净利落，坐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倒也挺像新郎官的。

　　因为在送聘礼的时候，秦老爷得到消息，这一路上山贼土匪猖狂，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令自己看重的亲信秦川来迎亲，务必保证将新娘子安安全全的接回秦家。

　　然而，这一路上他做足了准备却连山贼的一根毛都没看见，真的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或者上次来的人谎报军情？

　　秦川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总督嫁女儿，皇亲国戚娶媳妇都见过的。但是能有嫁女儿嫁成全城盛事的，绝无仅有，他只在陈城见到。每一个人就像自己嫁女儿一样，操碎了心，家里家外的忙活。

　　他是见到了秦老爷亲家的讲究，虽然在来的时候，秦老爷说过，陈家讲究。那时他还不以为然，陈家再讲究能讲究的比得上皇城里的皇亲国戚？

　　谁知一看，那群鼻孔朝天的皇亲国戚还真的可能比不上山里名不见经传的陈家。

　　陈君是陈家唯一的嫡女，又是府君，陪嫁的嫁妆自然不会小气。确实比秦家讲究的多，并不是一味用金银财宝堆砌的富贵。陪嫁的贴身丫鬟有两个，一等的丫鬟有五个，二等丫鬟有十五个，三等的仆妇有四十五个。还不算再杂役粗使的仆人等等，总体算起来有百来个奴仆陪嫁，这些奴仆训练有素规矩严明进退有度。

　　一整套红木家具全部都是描金牡丹的贵重纹饰，在这个皇权等级还有些震慑威力的年代，除了正宫皇后就只有陈家正统嫡系可以使用描金牡丹纹饰的家具。早就顺流而下跟着江河运送去了皇城秦家。

　　单是这些，陈君的嫁妆也就足够秦老爷满意了。至于金银钱财秦老爷还不放在眼里，他看重的就是这个媳妇能带给秦家的清贵名声等级和出身，让皇城里那群狗，日，的再也不能鼻孔朝天的看他。

　　出了城门，陈家的仆役训练有素的收回仪仗，总算让秦川从接驾公主的错觉中醒神过来。

　　传说中的府君下了八抬大花轿子，被两个粉衣小丫鬟扶上马车，天知道这些个陪嫁的小丫鬟可把秦川手下的兵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这一路是风平浪静顺顺遂遂，天色快黑的时候，秦川下令安营扎寨，原地休整。
　　并不需要这些军官的帮助，随行的周云手下有两百多个紫衣轻甲已经将一切打理妥当。

　　两边的人马都互相不认识，可是秦川看得出来，这个周云不简单。

　　半夜的时候，营地的周围突然传出来老虎的咆哮声，惊醒了守夜的秦川，他一出来就马上跑到最中间的营帐边查看，却看到周云早就守在哪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派出了十个人去找老虎，下令，“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赶走。”

　　周云派出的人最先找到老虎，毕竟是山里出生的人。
　　是一只活的通体花斑大老虎，身形有一人多高两人多长，威风凛凛，野性十足，几欲择人而噬，只是这么一头凶猛的老虎被找到的时候却是关在笼子里的。

　　二十个人气喘吁吁的把老虎抬回来，秦川一看到就奇怪了。

　　是谁深更半夜的送一只老虎来？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笼子上面有一封信，封面上是两个狗爬一样的大字“贺礼”

　　秦川拿着信抬眼看周云，想要一个答案。

　　周云想了想，说：“这只老虎恐怕就是那只传说中总是爱下山吃人，芒砀山上吃了几十个人的凶兽。”

　　秦川笑了笑，挑眉道：“我说这位····”

　　周云抱拳，“周云”

　　秦川笑的别有深意，冷冷的接着说：“我说这位周大人，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是问，谁给你家小姐送一只老虎？”
　　他怀疑陈家的小姐未出阁就与他人私相授受。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在皇城里多得是表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面孔背地里男盗女娼。

　　周云神色依旧，丝毫没有被质问的心虚，板着脸纠正道：“不是小姐，是府君。”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对持，主帐的帘子被打开，从中转出一个丫鬟，她先是对着周云福身一拜，绣口轻启，说道：“府君有令，大人收下贺礼便是，此处是邙山附近，应当是张幕山送来的。”

　　周云领命，秦川挑眉。
　　没料到他家的府君还有话传给他？
　　那个小丫鬟转身过来，对秦川彬彬有礼温温软软的说：“府君让奴婢转告将军，将军不必惊奇，区区山珍野味而已，指不定这得收一路。”

　　秦川想，明明这漂亮小丫鬟讲的是温和有礼的话，可是怎么听在耳朵里像是在嘲讽他没见识大惊小怪呢？
　　还有什么时候结婚送贺礼送活老虎是人之常情了？

　　没想到后面的一路上果真如这位府君所言，捡了一路的山猫，豹子，狐狸，最次的也有一窝黑白分明可爱可怜的兔子。
　　没点本事还真打不到这些漂亮又野性的动物。

　　这秦川硬是想要搞清楚，这些个野味山珍究竟是哪个人送的？结果守了好几夜也没能弄明白。奈何禁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多次想要从周云嘴里打听个来由。
　　周云嘴巴紧，两个人又都是武将，一来二去的斗智斗勇，路上倒也不乏味了。

　　出了八百里深山，过了五十重险峻，秦川一行人到了州府。

　　不同于封闭而偏远的陈城。这一路行来，到州府的时候，陈家的许多仆役都有些惊奇开了眼界，他们从小在陈城长大，看到州府进出来来往往许多男子居然也像那些来迎亲的皇城武官一样穿着怪异都是短发？！女子行走在城门口，有些女子居然袒露着修长洁白的臂膀？！

　　皇城里的秦老爷迎亲，州府的长官自然是要给面子的，毕竟皇城里的势力互相倾轧，却也不关他这个地方官的事情，而秦将军的凶名赫赫如雷贯耳，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本来这一路，传说中的陈家府君都极为安顺，舟马劳顿之苦不在话下，平日里深居简出，出了贴身的侍女，他们这些迎亲的武官连衣角都见不到。

　　可是就在进入城门之前，换了鸾轿叫人把仪仗升起来，招摇过市。

　　秦川与州府的长官交涉，然而作为新嫁娘的陈君连轿子都没下，秦川问周云，“你家府君为何如此傲慢？州府长官来迎接也不下轿子。”

　　周云知道有人偷听，于是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府君说了，不下轿子并非傲慢，不敬州府长官大人，恰恰是为了成全州府长官。”

　　这个说法就甚是奇怪了，明明是不给人面子，为什么反而说是为了别人好呢？

　　秦川捧腹大笑，“你这话真奇怪，这不给面子就是不给人面子，下了别人面子还是为别人好？新奇啊！”

　　周云面不改色，说道：“府君的意思是，长官既然一路倒履相迎，那必然是看在秦将军的面子上。如今秦陈两家联姻，就是秦将军想在自己脸上贴金子。我家府君的身份就是这块金子，既然是秦将军所看重的接回家用来抬高身份的，又怎么能随意让人看到真面目贬低了身价？这岂不是打了秦将军的脸面？”

　　秦川听到周云所言，收敛了笑容，他是秦老爷的半个养子，何尝不明白秦老爷所想。但是这位府君也猜到了老爷的打算，还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也不知是聪明还是愚蠢。

　　周云继续说道：“长官既然已经给足了秦将军的面子，又何必在这件小事上得罪了秦将军，功亏一篑？”

　　这话说完，秦川琢磨着，好似不像是对自己说的。望向窗边发现有人影闪动，方才知道有人偷听。

　　秦川转头，赞叹道：“兄弟，好功夫居然知道有人偷听，你刚才那话是早就打好腹稿讲给外面的人听的吧。”
　　周云一向对他爱答不理，今天居然反常的对他说了这么多话，他还以为周云吃错药了，到头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云面对称赞，不为所动的说：“府君有言，她不见，这州府长官必然好奇她的身份，也自然会找人来探听。”

　　果然，第二日长官再来的时候，这陈家府君依旧不见，而长官却比昨日还要恭敬对待的多。
　　秦川见到这种情况，心里暗暗惊奇，这陈家府君面都没露就比他亲自交涉都管用。

　　在州府换了一种叫做铁长龙的车，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如同日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