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攸寧

2、再见 秋日的暖阳

　　秋日的暖阳从窗外照射进来，夹着点秋日萧瑟的秋风。
　　念思宴缓缓地睁开了眼，醒来时总有些懵，脑子还尚未清醒，眼前的景象就先跳入了眼里，这满眼的却皆是陌生。
　　念思宴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受到了禁锢，身后的人却又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醒了？”沈泊南清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听就是醒了许久的模样。
　　“怎的不叫醒我？”念思宴忽然想起了什么，也就放弃了挣扎，身体还是紧绷着，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随意接了话。
　　“我的娘子生的实在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知不觉就忘了时辰。”沈泊南带着笑意认真答道，随意的笑容，却好像有着驱散凉意的力量。
　　念思宴想回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只着了里衣，而现在正被沈泊南拥在怀里睡在床上。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响，小脸通红，雪白的脖子也冒起了青筋，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你……我……我……昨晚……我们”念思宴指着沈泊南，却急的一路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沈泊南不慌不忙，很有耐性地问了一遍。
　　念思宴看到他这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忽然沉默了下来。
　　沈泊南也起了身，青丝如瀑一般倾泻下来，和念思宴的纠缠在了一起。
　　“你是想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是吗？”笑意猛地消失了，沈泊南死死地盯着念思宴的眸子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
　　“没什么，我不想……”
　　“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沈泊南面无表情地说道。
　　念思宴心里一沉，虽然之前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些的，但当真正走到这一天，心里还是有点苦涩，眼眶不觉变红。
　　“我要起了。”念思宴恍然回神，开始挣扎着想要脱离沈泊南，她不想看见沈泊南，至少现在不想。
　　当初一走了之的是他，多年来杳无音讯的是他，现在凭什么又来搅乱她心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池水。
　　“你是我的妻子。”沈泊南放开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我会守好做妻子的本分。”念思宴坐在床沿，背对着沈泊南说道。
　　只是妻子，不是爱人。
　　念思宴想换身衣服出去，可屋里只有昨天褪下来的喜袍。这时，沈泊南也起身了，对着屋外唤了一声，灵絮拿着衣物进来了。
　　念思宴仔细一看，是两身红色的衣物，一身是沈泊南的，另一身是她的。两身精致又不显华丽的衣裙绞在一起，平白无故平添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沈泊南拿起自己的衣物就换了上去，灵絮一看，连忙替念思宴更衣。念思宴也不说话，就这样让灵絮摆弄。
　　“吃过早膳，和我一同进宫。”这时沈泊南已经换好衣服了。
　　此时，皇宫这里，夏安骞正在月笙的笙夜殿里。
　　“夏安骞，你再不从我这里滚走，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月笙的声音从寝宫里传了出来，生生得吓走了屋外树上的几只黄鹂鸟。
　　“你是我的爱妃，我呆在这里，说明皇后你宠冠六宫啊。”夏安骞搂着月笙，唇上止不住的笑意，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月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六宫里除了我这么倒霉还留在这里，还有别人吗？”
　　“哈哈哈，那是因为我心悦你啊。”
　　“悦你个鬼哦。”月笙逮到了机会，一下子就从夏安骞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夏安骞也不纠缠，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早已散乱的龙袍。
　　“好了，我不与你闹了。过会儿沈泊南要带着他的小妻子来谢恩，你待会儿给我留点面子啊。”夏安骞理完自己的龙袍，一把就把月笙捞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理着她的衣裙，边理边道。
　　丞相府里。
　　念思宴正和沈泊南坐在餐桌上，无言地吃着早膳。忽然，念思宴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勺筷。
　　“从宫中回来之后，我想去趟晓镜湖。”念思宴小心翼翼地说道。
　　沈泊南手上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吃了起来。
　　“不会麻烦你的，我可以自己去的，你大可以去忙你的。”念思宴看沈泊南无言，心里暗暗焦急了起来。
　　“食不言”沈泊南说完，喝了口汤。
　　听完，念思宴也就不语了。安静地看着沈泊南，希望他吃的快些。可偏偏沈泊南就是不如他的意，虽吃相赏心悦目，却吃的极慢。念思宴虽等得着急，但也不敢轻易开口。
　　好不容易，沈泊南吃完了，念思宴刚想开口，沈泊南转身就出了门去。
　　念思宴只得跟了过去，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沈泊南是径直上的马车。念思宴也赶忙上去，本以为这样总能和沈泊南好好说一下去晓镜湖的事情，可她一上马车，就看到沈泊南正闭着眼休息。
　　念思宴只能默默坐在马车上，不言不语。
　　晓镜湖在月城的郊外，那里风景极佳，倒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如果旁边不是清风山庄的话，沈泊南是很愿意与念思宴一同去的。
　　清风山庄是江湖里声名显赫苏氏的宅子，如今清风山庄的庄主，正是人称清风明月的苏予。
　　若不是念思宴差点就要嫁给苏予的话，沈泊南是不会这么着急就秘密请皇上下旨赐婚，让他和念思宴的婚礼如此仓促的进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宫门，念思宴正想把沈泊南叫醒，沈泊南就已经睁开了眼。沈泊南自顾自的下了马车，念思宴也紧跟其后，生怕跟丢了沈泊南。
　　皇宫里讳莫如深，禁忌众多，念思宴不敢随处乱逛，又怕一不小心在宫中迷了路，只好加紧步伐，紧紧跟在沈泊南身后。
　　到了笙夜殿。
　　“臣拜见皇上，皇后。”
　　“臣妇拜见皇上，皇后。”
　　念思宴和沈泊南两两穿着正红色衣裳，齐齐行礼。
　　“平身，平身。”夏安骞堆起了一脸的笑意，唇角似乎都要咧到耳朵上了。
　　“沈爱卿啊，朕给你许的小妻子，可还欢喜？”夏安骞明明比沈泊南小了一岁，却笑得一脸慈爱。
　　月笙坐在夏安骞的旁边，偷偷从背后掐了他一下，想让他克制克制自己得意忘形的嘴脸。否则到时候，怎么栽在沈丞相手里，都不知道。
　　夏安骞吃痛，却还是笑得一脸得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是乐坏了他。
　　“谢皇上恩典，我与内人相处的很和气。”沈泊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气”这两个字却咬的极重。
　　夏安骞脸上一僵，动作也开始停滞，又立马坐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沈泊南，真是会挑人痛处说话，不能得罪，不能得罪。”夏安骞心里暗道。
　　这时，月笙倒是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夏安骞看了她一眼，眼角不禁一抽。说好的给他留点面子的呢，心里不禁叹了一声气。
　　念思宴看着莫名笑面如花的皇后，内心却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沈泊南却牵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
　　念思宴心头一颤，时光仿佛倒流回的多年之前。
　　那时念思宴还是个爱偷吃红豆糕的小女
　　孩。母亲怕她吃的太多，就不愿意吃饭了，所以总是克制念思宴吃红豆糕的数量。可念思宴总是能够找到母亲藏起来的红豆糕，然后就放任自己吃个痛快。那时候沈泊南就会在倚在门口，一边替念思宴放风，一边用余光偷看念思宴。
　　一旦被母亲发现红豆糕被偷吃了，两个小孩就会被母亲领到书房，板着脸找出罪魁祸首。
　　这时沈泊南就会轻牵念思宴的手，轻轻的捏她的小手，以示安抚。然后就站出来替小贪吃鬼顶罪。
　　今日外面的阳光很好，难得的暖阳从殿外照了进来，念思宴和沈泊南身上都覆了一层金光，一如多年前两个小孩从书房出来阳光洒在身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