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莲》素心涟漪

3、分离

　　一个清冷的晚上，星月无光，蔹儿姗姗来迟，脸色惨白，轻盈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公子，蔹儿要跟你说告别了。”她低着头，晶莹的泪一滴一滴的坠下，把白色的儒裙润湿了一片。“告别？为何要告别？”我大惊失色，不明白她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忙应声道：“是你家人来接么？无妨的，我可以跟他们说去。”
　　“不是……我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她泣不成声地说着，我心里一疼，忙一把抱住她，口中急急的道：“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放心！”最后一个字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来的，不管谁来为难她，我一定会和他拼到底。
　　“你不懂……”蔹儿在我怀里绽出一个凄楚的笑，口中犹自喃喃：“这是天命，天命不可逆……”看着她勉强的笑，我心如刀割，可又不明白这一切原因为何。正想仔细询问缘由，蔹儿却一个大力挣开了我的怀抱，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黑眸熠熠生辉，她葱管似的手指，轻轻的移到衣带上，微一使劲，那带子便掉了下来。
　　她看着我，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公子，蔹儿这就给你，希望你一生一世都能记得我……”最后的那个字被我吞没在唇间，甜美可人的味道，她压抑的喘息，引发了室内一波又一波的情潮，我记不得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只记得她娇美的面容间隐约的痛苦，额上繁星点点的汗迹散发的隐隐香气。
　　清晨，我在大力的敲门声醒来，环顾四周，香气依旧殷殷散发，佳人却已杳无踪迹。缓缓穿上长袍，我打开厚重的木门，外面却是一群官吏，见我上前都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一面又说自己照顾不周，让学士大人住此破屋云云，纷纷挤了进来。
　　我本不想搭理，但人都进来了，总不能把他们都赶出去罢，于是勉强陪着他们在园中转悠。他们一边看着破败的景象，一边谄媚地笑着。看着这些虚伪的面具，我又想起了蔹儿，不知道她昨夜的话是何用意，现在身在何处，想的多了，心里又有些发疼。
　　行至水榭，那拨人看到那株奇葩，都涌上前看个究竟，更有人爬上池子，欲碰触亵渎。我因想着蔹儿的事，一时不察，待得看见，记起此物为蔹儿最爱，忙大声阻止。谁知那人听了我的呼声，吃了一惊，竟直直地栽进了池里，不偏不斜的倒在了莲上。瞬间清水四溅，脆弱的茎杆从中折为两段，玉雕的花瓣散落一气，漂在水面上，捡拾不起。我看着，心里顿时像被重锤狠狠地击打般，痛的无法言语。其余的人杂乱地忙着搀扶落水者，我却定定地看着死去的莲出神。
　　蔹儿——莲儿？！！我怎么没想到呢！怪不得她这么珍惜这莲，它是她的原身阿，它若死了，她也烟消云散。难怪她会说和我告别，她早料到今天这一劫是逃不过了。该死，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呢，领悟的心绪瞬间化作满腔的怒意。我疯狂地对着这群混蛋吼着：“滚！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学士大人生气了，我们还是走吧，改日再来拜访。”那些人对我行了个礼，拉着落水者狂奔而去。
　　我冲进了池子，尽管冰凉的水刺骨的寒，尽管脚下都是淤泥无法前进，我只无力的伸出手去，够着四散的莲瓣了，忙一把拢过来，原本富有生机的朵儿，因脱离了茎叶，已经蔫了。我拢着，抓着，直到整朵的花都在手里才上岸来。
　　蔹儿，蔹儿，我搂着这已经消失生命的花，似乎搂着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她俏皮的笑还在眼前，她吟的诗词歌赋还在房间的纸上，可她就这么消失了，跟着她的原身，一起消逝了。
　　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蔹儿，你好傻，你怕我知道你是莲精会不要你么，不会的，永远不会，无论你是什么，只要你是蔹儿，是和我一起赏月观星的蔹儿，是和我一起吟诗作对的蔹儿，是笑起来嘴角翘起可爱无比的蔹儿，我才不会管你是什么，我会一直一直地陪着你，爱着你，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