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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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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后,余三思上高二了,心底的那份伤痛已渐渐埋在了心底。
这一天星期五放学时分,余三思去宿舍找王瑞国一起回家,没找着。走出宿舍,一个人行走在宿舍的林荫小道。
对面走来两个高年级的学生,两人均是身材高大,臂粗腿长的那种。
走到余三思面前,其中一个插着双手斜着眼问道:“你就是那个余三思小罗锅吗?”
余三思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情,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问你呢,你哑巴了”,另一个声音突地提高道。
“是的,学长有事吗?”余三思无奈地问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每次看见我们从我俩□□钻过,要么每月交给我们500元保护费”,其中一个说道。
余三思每月生活费才400块,其他同学一般都在800元左右。
“我真的没那么多钱,现在我只剩下100块了”余三思弱弱的说道,其实这100元还是平时省吃俭用存下的。
其中那个有些龅牙的,一把夺过纸币,嘴里骂骂咧咧“死穷鬼,臭罗锅,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么?”。
另一个梳着鸡冠头有些斗鸡眼的则一把扯过余三思的挎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最终也没有翻到一毛钱。
斗鸡眼翻了半天,做了无用功,顿时一阵恼怒,一甩手一个巴掌打在余三思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脸颊出现了五条红印。
斗鸡眼依然不想不放过,揪着余三思的领口,抬腿用膝盖对着余三思小腹用力一顶。
当余三思疼的满地打滚时,两人跨着腿从他身上走过。
龅牙咧着嘴在余三思耳边说道:“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小子你听好了,以后每月准备300元保护费,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说完每人对着余三思吐了一口痰,然后嚣张的无视过往同学走了。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余三思的噩梦正真开始了。
为了躲避两个瘟神,余三思尽可能每次出校门都和胖子一起,但依旧难以逃过厄运。
如今龅牙和斗鸡眼毕业后变成了社会闲散人员,每天在学校门口荡悠,有时还混进学校。
余三思每月一次的挨打成了一场功课,因为他拿不出钱。
虽然多次向老师汇报,但因为没有证据。
余三思准备退学的心都有了,但王秀珍苦口婆心道:“儿子,你爸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很早就没了,你如果再不争气,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么?”
余三思无奈道:“妈,现在找工作不像以前,三本大学生和初中生差不了多少的。而且三本花钱也多,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儿子,咱活在世上就为了争口气,你如果不想看你妈死不瞑目,就一定要上大学。再苦再累咱也愿意。”王秀珍红着眼圈说道。
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余三思还有一个最在乎的人,那么就是含辛茹苦,任劳任怨的母亲。见母亲如此伤心,余三思更不敢将学校被打的事告诉她了。
“儿子,明天星期六,咱们到杭州去复查一下吧,医生都打电话给我了,一年多了应该去复诊了”王秀珍突然提起这件事。
余三思的病从发现到如今已经两年,虽服用进口药,但病情依然是反反复复,余三思已经不抱任何治愈的希望了。
“没有了爱情,没有了强壮的身体,或者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余三思近段日子以来最深刻的感悟。
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不能你在什么时候,都会无私关怀,甚至倾注生命的人,那个人无疑是你的父母亲。
这一次还是在母亲的极力劝说之下,余三思才勉强答应再去省城医院复查。。
到了浙江省中医院时已是下午一点多,做了各项化验、拍片后,余三思骗王秀珍说去上个厕所,实际上来到了风湿免疫科。
看了报告,医生沉重的告诉余三思,他的髋关骨已经坏死,需要做手术。
余三思早就知道,如果力求今后恢复效果,手术用进口材料预计需25万元。
对于一个拿不出一万块钱的家庭,这笔数据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余三思感到莫名的悲凉,自己还很年轻,对人生还有着无限的留恋,奈何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余三思沉默了半响,轻轻地对医生说:“医生,求求您,等会儿我妈进来问,你一定要说恢复的还可以。因为我母亲再也不能经受打击了,我们也拿不出这笔钱,谢谢了”。余三思鞠躬道,然后走出了门诊室。
当王秀珍问了医生,得到的答复是恢复的还可以时,满脸喜悦,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出门时,王秀珍再三感谢让坐诊医生感到非常愧疚。
看了时间还早,反正今天不用回家,娘俩难得的逛起了西湖。
出了浙江省中医院走在邮电路上,穿过延安路约600米就是西湖边。
初冬的的下午,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西湖自从免费开放以来,除了刮风下雨,每天游人如织。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历代诗人们总是用各种精美诗篇不吝赞美西湖。
来到断桥边,余三思让母亲王秀珍靠在桥边,用手机给她拍照。
当余三思将手机摄像头聚焦在母亲身上时,手机里面出现了一辆保时捷跑车,车上下来的女子让余三思如遇雷击。
“李晓雨”,苦苦思念了两年多,26个月痴痴写信104封却杳无音信……
泪水无声的留下。王秀珍见儿子脸色有异,马上紧张的跑过来问道:“儿子,怎么了?”
“哦,没事,刚才沙子吹到眼睛里了”余三思强颜欢笑道。
这时,前方保时捷旁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英俊小伙,为李晓雨打着伞,耳鬓厮磨,笑语晏晏。
钻心的痛让余三思有种强烈上前质问的念头,但当那对金童玉女般的璧人从身边走过时,与自己伛偻踽踽独行成了鲜明对比。
罢了,罢了,不如归去!
没见面时百般思念,千言万语无说处。再见面时,咫尺天涯!
回到家后,余三思又大病了一场。
哀莫过于心死!余三思躺在病床上,回忆与李晓雨在一起三年的美好时光,不禁倏然泪下。
他自能自嘲排解:从今以后,我还认识你,不过不再想见你,你过的好,我不会祝福你,你过的不好,我也不会嘲笑你,因为我们从此陌生,你的世界不再有我,我的世界不再有你。我不能再珍惜你,抱歉,我失去的,也是你失去的。
几天后拖着病体,去了学校。或许,是该解脱了。事多如今,自己孜孜不倦的追求的真像,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余三思渐渐的明白了,最在乎的那个人,往往是最容易让你流泪的;渐渐的明白了,很多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渐渐的明白了,很多东西只能拥有一次,放手了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渐渐的明白了,其实一个人挺好的。
星期五的中午,天昏沉沉的下着细雨,仿佛也在无声的哭泣。
走出宿舍后面的校门,那里有几十个台阶,余三思正准备从台阶往下走到公路边候车,这时,龅牙和斗鸡眼又出现了。
他们看见余三思神不守舍的样子,两人打了个眼色悄悄走到余三思身边,伸出了腿。
余三思浑浑噩噩,双脚软绵绵无力的走着,“呯”的一声,双脚绊了一下,人从台阶上滚下,一直滚到底部和电杆线亲密接触。
龅牙和斗鸡眼上前探了探,感觉呼吸都很弱了,马上吓得逃之夭夭。
等王瑞国回到宿舍看到时,余三思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叫了辆救护车送到杨镇上“县第二人民医院”时,急救医生已经表示无能为力了,吩咐回家需准备后事。
当王秀珍闻讯而来时,看到急救室的儿子,只喊了声“我的儿呀!”就整个人瘫倒在地晕过去了。
听说出人命了,这样的大事可是汾口高级中学建校以来没有碰到过的,校长也惊动了。
李校长和班主任一起来到医院,看到眼前情景,只得派了个班主任老师和王瑞国及几个老乡将余三思娘俩送回了老家。
余小乐当初被雷劫轰散身体时看到了余三思的魂魄慢慢散去,正是他们刚到家那会儿。
此刻,余小乐从识海的记忆片段汇总拼接出余三思完整的人生经历。
“从此以后我就是余三思了,虽然以后要叫那些孙辈们爷爷,有些别扭,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小子,你好好的走吧,你的母亲我会帮你赡养的。你未完成的学业,我也会帮你完成的。”余小乐(余三思)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王秀珍正哭得死去活来,邻居大伯忙着拆开“寿衣”包装准备将余三思入殓,大伯看到余三思骤然睁开眼睛,立马“哇,鬼呀”,然后扔掉寿衣跌跌撞撞的夺门而逃。
“儿子,儿子,你不要吓唬你妈啊!”王秀珍大声哭道,毕竟自己亲娘见到儿子睁开眼睛准备坐起,所以此刻只是惊喜交加。
“妈,我没事了,刚才就像睡了一觉,您别当心了。哦,我肚子好饿”余三思轻轻地说道。
“我马上去下面条给你吃”王秀珍破涕而笑道。
王秀珍扶着余三思回道房间,躺倒床上后立即去厨房下面。
看着母亲王秀珍匆忙的身影,余三思百感交集“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