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峰仙缘》道峰下的农夫

22、余三思下

　　经过住院治疗一星期后，余三思的病情虽然得到缓解，可惜因为延缓治疗，出现了两侧髋骨坏死，虽然注射类克得到缓解，但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根治。无奈学业、经济负担都逼得只能尽快出院回到了学校。
　　虽然此时余三思能够正常行走，但腰背不可避免的开始弯曲，活脱脱像父亲余春耕当年的一个模板。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突然变成一个猥琐的罗锅，这个打击不是一般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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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余三思经过几个星期的缺课、精神不振、□□疼痛的三重打击，成绩一落千丈。中考临近，学校又举行了一次模拟考试，余三思的成绩从年级前五名滑落至200名开外。
　　从一个尖子生逆转为差生，老师的恨铁不成钢，同学们冷嘲热讽，就连李晓雨都惊讶的嘴里能塞一个鸭蛋。
　　余三思成绩下滑除了李晓雨和班主任王老师有些难过外，多数人则是看笑话的意思，就像一个穷人看到了自己曾经仰望的富人突然破产了。
　　这些人里面最高兴的莫过于班里体育委员张思成了。
　　张思成有一米八零的个子，父亲开了一家公司，每逢放假家里会派人到学校接送。在学校里，张思成除了成绩差一点，但很会做人。
　　请同学们上网吧，吃饭，零食，这些经验在父亲那里已经耳熟能详了。
　　因此他人缘特别好，别看成绩不咋地，但同学们硬是选举他为体育委员。
　　他还是李晓雨的追求者。当初第一次见到李晓雨时，张思成哈喇子都流下了一大片。
　　献花，邀请吃饭，求爱信等等，能想到的都做了，但却只是让李晓雨更加厌恶。
　　张思成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有一次还甩了英语老师的耳光，虽然受到学校留校察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但他唯独惧怕李晓雨，他知道李晓雨的家世，自家小胳膊小腿，颗拧不过官商结合的李家。
　　对于余三思和李晓雨恋爱，张思成虽然嫉妒得发狂，几次想痛殴余三思一顿，但耳边总会想起李晓雨对他说的：三思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不介意让张家一名不文。
　　这一次终于逮着机会了，余三思从原来的尖子生变成吊车尾的差生，曾经的奶油小生变成了一个大罗锅，有机会定要报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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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终于在余三思惴惴不安的心情中拉开序幕。
　　三天的考试抽干了余三思最后一滴精气神。考前的紧张，身体的极限负荷，对于未来的担忧，这些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那单薄的肩膀显得更加羸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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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校时，李晓雨依旧柔声安慰，万一考得不好就和余三思一起读普高。
　　余三思痴痴的望着李晓雨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掠过再见面时肯怕将会是另一番风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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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三思从没有觉得时间原来可以过得如此缓慢，等待是一种煎熬，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
　　李晓雨回家后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开始几天余三思每隔十分钟拨打一次，也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后来干脆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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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天以后，终于可以查分了，450分！惊天霹雳！按照去年的录取标准，才刚过普高线。而李晓雨的成绩是580分，超出重点线60分。
　　当第二天余三思顶着两个黑眼圈到学校时，直到离开学校都没有看到李晓雨，因为她根本没来，来的是李晓雨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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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三思听说班主任有事找，马上迈着八字步赶过去。
　　走进了办公室没看到班主任，却看到了一40岁左右的中年美妇，穿的一身得体的正装，一看就是一个女强人。
　　她用一种很淡然的目光看着余三思，说道：“你就是余三思”。
　　“是的，阿姨”。余三思略显谦卑的道。
　　“我是李晓雨的妈妈，今天来主要是告诉你，你们是没有可能的，此时你们眼中的爱情，若干年后你们会知道，那只是懵懵懂懂青春期的过眼云烟”。
　　“不，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有过山盟海誓，我们有过……“余三思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李晓雨没有给你回复？因为她已经清醒了”
　　“为什么？为什么？……”余三思喃喃自语。
　　“我也知道你家里现在的情况，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两个人组合成一个家庭，有些事还是必须面对的。比如门当户对，比如一个健康的体魄。今后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打我电话，做为晓雨的同学，我们也会帮助你的。”说完，李晓雨的妈妈放下一张名片在桌上，然后施施然然的走了。
　　门当户对，健康的体魄这两句话深深地击中了余三思的软肋：“自己有什么能给她的，除了一颗真诚的心，但这些能当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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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余三思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暑假后，在开学的第一天来到杨镇高级中学报道。
　　杨镇高级中学是浙江省三级重点中学，说白了就是普通高中。学校离余三思所在的儒洪村30多公里，村口每天有班车到达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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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晓雨因为成绩突出，被钱塘市钱塘中学录取。这些信息还是余三思的同学胖子王瑞国告诉他的，并且还提供了一个信息，王瑞国村里有个女生也在钱塘中学。
　　说起胖子王瑞国是除了李晓雨外跟余三思处的最好的一个同学。自从余三思成绩下滑后，胖子也多次安慰他，去了普高努力点照样可以考上重点大学。
　　胖子家在隔壁2公里外的山后村，家里条件比余三思家要好些。老妈在村里弄了个小店，一年的的收入可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开支。老爸是个木工，常年在外帮装修包工头干活。每月能挣5000多块，比之余三思的家庭好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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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李晓雨的现况后，星期六的夜晚余三思彻夜难眠。半夜里起床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晓雨：
　　你好！昨天经过母校，看到了那颗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背面曾经刻画着我们的名字，依旧那么清晰。那天你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还傻傻的问：我们会今生今世永相依吗？
　　你神情坚决的说：地老天荒，此情不渝。
　　从中考成绩查询那天起，我已经拨打了一万零一百个电话，哪怕你永远关机。
　　难道真的如你妈妈所说，你幡然醒悟了吗？
　　漫漫人海中与你相遇，是我三生有幸。
　　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我想用自己的努力，将这道鸿沟填补。奈何，天不遂人愿！
　　回首过往的点滴,这段感情就像一个沙漏,到最后握在手里的只是一缕清风,和自己早已被风吹干的泪痕!
　　想你,是一种痛,隐隐的痛!无时无刻的缠绕,却挥之不去。努力的想要忘记你,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不常来,却很深刻!
　　想你,从不知疲惫,却极痛!不觉中已渗入血液,撕心裂肺……
　　痛苦的不是过去,而是记忆!
　　那些美好的回忆,只是偶尔瞬间才会出现在嘴角的那一丝微笑,我尝试让自己笑着忘了吧……
　　擦干最后为你落下的眼泪,与昨日挥别,我更明白自己与你就像阴阳永隔的两个世界。曾经的关怀,点滴的疼爱,平淡的生活,温馨的日子，午夜梦回时也曾昙花一现。
　　此刻，我已经没有请求见你一面的勇气，残躯如此，苟活一世。
　　给你写信，不为奢求什么，只为能听到你一句真实的心里话，仅此而已！
　　最后，我请求你，如果你爱上了别人请别告诉我，我已没有当初爱上你时的勇敢；如果你爱上了别人请别告诉我，至少我的心可以幸福你的昨天，至少我还有一个属于我的从前……
　　纸短心长，书不尽意，未尽之言料想你定能体会！

　　余三思于X年X月X日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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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星期天，上午8点多，从儒洪村到山后村正常人走路20分钟，余三思走了整整一个小时。骶髂关节炎症，让他每走一步路，就会有些疼痛，必须用分散注意力来缓解。
　　余三思的外婆家也在山后村，但今天没有去外婆家的打算。
　　来到王瑞国家，王瑞国还在赖床。小店里王妈妈扯着嗓子喊道：“瑞国，你同学来了，快起床！”
　　胖子家余三思来过好多次了，这时径直走到卧室。
　　床上一堆肥肉挺尸般的躺着，将席梦思下沉了一个大大的凹形。胖子一米八的个子，估摸着近200斤的重量。他自己也不愁，整天乐哈哈。他的口头禅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如果是以往，肯定有事一番打闹。余三思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信件递给胖子，原本笑呵呵的胖子，此刻也有些沉重。信件在胖子的手中，重愈千钧。
　　飞快的穿好衣服，也不吃早饭，马上拿着信件往村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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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一天以后，余三思总习惯往传达室跑。一天，两天……
　　等不到回信后，余三思又写了几封信直接寄到杭州市学军中学，结果一封封信件投入信箱后，换来的却是一去不复返。
　　深秋的黎明，余三思拿着书本晨读，眼睛虽然在书本上，思绪却已经飘的很远。
　　一个人的秋天，那么孤单；一个人的秋天，那么悲凉；一个人的秋天，那么漫长……
　　蓦然回首，曾经美好的岁月已悄然渐远，唯有独自一人，品尝这一季的苍凉。却始终错过了落叶纷飞的忧伤；错过了长河落日的悲壮；也错过了古道斜阳的凄然。
　　擦干眼泪，余三思忧郁的望着前方河水，喃喃自语：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