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如歌》细雨鱼儿

364、第73章 守龙一族

　　注意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不负他的期望，殷铭彰立即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的表情凝固，不明所以地看向离皇。

　　“赵均你应该一直很好奇，朕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吧？”离夜染似笑非笑，看向了赵均。

　　锐利的目光看的赵均心中发毛，不过他也是久经人事的人，没有就此就吓得无法应对，而是一整面容，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离夜染冷笑，“不过听你这么说来，朕倒觉得自己是昏君了。”

　　“想来陛下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定然明白我们存在的意义，谁都可以但是我们是绝对不会做出篡国弑君的事情！”赵均坚定地说道。

　　离夜染不置可否。

　　“臣死罪，微臣也是守龙一族的人。”殷铭彰见事情已经暴露，索性来了一招先发制人，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守龙一族是离国第一代国君亲手创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离国的每一代君王。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活着的唯一意义，请皇上明鉴。”

　　君王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只能留下正义美好的一面。但是管理一个国家仅仅依靠表面上的牵制是不够的，往往需要背后帮他做事的人。有些事君王不能做，但是要有人替他做，黑锅要有人背，达到了目的也留下了光辉的形象。

　　“如果你们真是真心替朕分忧，朕定然不会亏待你们，但是事实是这样的吗？”离夜染反问。

　　“陛下明鉴，守龙一族的忠心毋庸置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离国的事来。而且我们的主子是现任的君王，就算陛下让我们死，我们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赵均极力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我们每一代都有只有一个与国君接口之人，这一代的是南悦，其余人等为了保密起见都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隐藏在朝廷或者华夏大陆各处，一旦君王有命就会立刻响应。”殷铭彰说道。他当初就是游历在外，因为离国朝廷的要求才来这里出仕。

　　“始祖皇帝最初设立守龙一族的目的是好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所谓的族人依旧固步自封，更是凭借着特殊的地位将自己凌驾于皇权之上，完全凭自己的判定做着自认为忠君爱国的事情。”离夜染感叹，嘴角带着嘲讽，“朕很怀疑你们这群所谓的忠臣，会不会哪天因为当朝国君的做法与你们不同，就会给出昏君的判断，然后将国君也给换掉。”

　　“微臣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我们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殷铭彰不明所以，与他一般云里雾里的还有赵均。虽然不明白离夜染说这话的意思，但是却不失时机的表达自己的忠心。

　　“不明白，那朕就好心提醒一句！”离夜染的声音提高的几分，“明娴皇后的红颜之毒是何人所下？最开始朕怀疑是二皇兄，但是事实却不是如此！”

　　明娴皇后就是凤妃，当年凤妃因为中了红颜而早逝，中毒后生下的离夜染也自幼体弱多病，红颜之毒时不时发作几次，要不是遇见秦无忧与瑾瑜，离夜染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当初凤妃宠冠六宫，深得先皇的恩宠，而离夜染也子凭母贵得到了先皇的关注，更有一度要被封为太子的传言。

　　不过这些传言都随着凤妃的早逝而消失，年幼的齐王虽然优秀但是在众皇子中却不是最显眼的，至少表面上不是最显眼的。如果当初凤妃不死，那么离夜染根本不用经历后面的隐忍，很有可能直接成为储君。

　　而一切的转变都是从凤妃的死开始的，若说这件事收益最大的当属其他几位皇子。但是从诸王夺嫡的事件之后，离夜染将目光锁定到了南王身上，因为众位皇子中也只有南王有这样的能力，而且因为这件事情，南王为他的儿子争取了十五年的时间，而游戏规则的维护者就是这些所谓守龙一族。

　　跪在地上的殷铭彰与赵均两人面色雪白，浑身冒起了冷汗。因为离皇说的没错，这毒就是好他们下的。而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他们使命。

　　过度的权力容易让一个人膨胀，更何况还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君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君王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无数百姓的生死，一旦脱离了正轨这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所以守龙一族的使命，除了替历代君王暗中做事，最重要的还是监督君王，用恰当的方法将出轨的君王引回正轨。

　　美色向来是迷糊帝王的最大原因，一个合格的君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感情只会让人失去理智，所以作为守龙一族的他们，就必须将这些可能威胁到帝王的毒瘤拔去。可怜的凤妃可能到死也不会明白，她的存在威胁到先皇成为一代明君才会遭来横祸。

　　“这是始祖皇帝的口谕，离皇不能动真感情。当年始祖皇帝就是因为被一个女子所迷惑，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及时醒悟的他这才给我们传达了这道口谕，离国任何一代帝王不得对任何女子动情，否则杀无赦！”殷铭彰解释道。

　　本来这些是不能透露给离皇的，但是离夜染显然知道了一切，如果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离夜染冷笑，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晚，差点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离弘毅身边有来自花神教的结衣，与花神教关系匪浅的南王府很难不让他怀疑是对方所为。特别是成为离皇之后，当他知道了‘红颜’是来自南疆之后，更是坚定他的猜想，而之所以让他几乎断定此事是南王府所为，还是因为继业6年发生的那件事。

　　之后他又做了很多验证，纷纷都与老南王有关。但是让他不解的是守龙一族不太热衷的态度，一面帮他做事，但在某些事情上又像是没有尽到全力。等他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在九歌身边那位嬷嬷死去之时，南嬷嬷不是正统的汉人，在九歌的成长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九歌到死也还念着她的话。

　　南嬷嬷身体向来很好，在去世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异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了。而素来与她没有多少交集的南王府突然派人来收拾她的遗物，虽然南嬷嬷是南王与九歌生母的侍女，也是从小看着九歌长大的人，但是平日间除了同九歌亲近，与早就搬出宫外的南王并没有来往。

　　本来一位嬷嬷死了也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南嬷嬷去世的时间与南王病情恶化几乎是同一个月内发生，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南王府却突然跑来大献殷勤，不得不让人怀疑。意识到其中的问题，离夜染近水楼台先人一步找到了南嬷嬷给他留的信，信上透露出一桩惊天大秘。

　　原来当年凤妃怀孕的时候中了红颜，导致生下的孩子也感染上了红颜之毒，这才造成了小皇子体质欠佳。先皇看中齐王的能力，但是在南王的极力推荐下，同样发现了一位不可多得的继承人——离弘毅。

　　综合考虑到齐王的身体，以及两人的实力，先皇最终做出了一个十五年之约，给齐王与南王世子各自十五年时间准备，用养蛊的方法来决定继承者。先皇为了齐王能够继位，悉心准备了这么久，不惜用欧阳慕羽为饵，先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最后又将皇位给了他最看好的齐王。

　　现在之所以又给自己选定的继承者制造麻烦，一方面是为了磨砺他，红颜之毒可解，但是如果没有对手难免让人松懈。另一方面，同样是自己的血脉，他也不排斥给自己孙子一个机会。

　　于是九歌的嬷嬷给南王下毒，让南王体弱，离弘毅远走，给了各自十五年时间。十五年一到，南王毒发身亡。离弘毅可以与离夜染一争长短。对先皇而言，只要找到最佳的皇位继承人。如果他选定的离夜染没有能力，那只能证明他不配。

　　但是这个十五年之约很难进行，刚刚继位的离夜染还年幼，而南王早已羽翼丰满，再加上南王世子同样是孩童，所以这个游戏规则必须要有人来守卫。先将变数最大的南王判出局，由南嬷嬷给他下毒，在按时给南王府送解药。

　　然后勒令任何人不得干涉离皇与南王世子两方，等到十五年之约一过，守龙一族再做出最后的选择，真正臣服于他们要效忠的皇。

　　这是先皇指定的规则，守龙一族无条件的遵守，而最后也毫无意外选择了更具有圣君之相的离夜染。对于刚刚投诚的守龙一族，离夜染并未追究，反而以礼相待。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双方都会相处融洽的。

　　更是因为花神教与瑾瑜的关系，守龙一族的可信程度又加了几分。

　　然而一副致死的堕胎药让他改变了主意，太医令的忠心他从不怀疑，当太医令告诉他那副要最伤及的是母体之后，他开始重新认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或许，他母妃的毒根本就不是南王下的，而是守龙一族。

　　至于守龙一族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从现在南悦对瑾瑜的态度可以看出。而现在殷铭彰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守龙一族与凤妃、瑾瑜无冤无仇，要怪就怪她们得到了当代离皇的心。

　　“当年先皇对娴静皇后动了真情，差点因后宫的一件小事提前引发朝廷的动荡，为了维护离国的安定，守龙一族迫不得已对还是凤妃的娴静皇后下毒。事发之后，先皇也是得知了真相，但鉴于我们的一片忠心，最后只是杀了当初下毒之人。至于红颜的解药，先皇早就知晓，但是后来为什么没有给凤妃解毒，也没有给陛下解毒，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赵均道。

　　南悦是花神教的人，当然知晓红颜来自南疆，更知道要想解红颜之毒，必须要花神教圣女出手。以离国的国力，再以南家在花神教的地位，向圣女求一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是先皇没有做，其中的原因，赵均就算知道也不会自己说出来。